67. 补心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淋过雨,兄妹俩半夜一起高烧。


    如果说只顾吃喝玩乐的人是酒囊饭袋,那梅云惊就是药囊汤袋,他房间里的草药按箱采购,每天吃药比吃饭多。祝香携裹着被子露出半干的脑袋,看着他走来走去,最后端着两碗汤药过来,递到她手里:“快喝了,喝完睡觉。”


    “我不喝,”祝香携从被子伸出一只手,端着碗,“万一我睡着了又突然发病怎么办?”


    她们住在地下,常年不见阳光,肌肤在烛火下光洁无暇,祝香携盯着梅云惊眼眶里的紫瞳,想从里面找到他对自己的打算,然而一无所获。


    就在她失望不已时,哥哥用自己手里的碗重重碰了她的碗沿:“快喝,喝完药哥哥告诉你一个秘方,可以彻底根除你的病。”


    祝香携不可思议:“真的吗?”


    难道梅云惊有办法让自己天生残缺的心重新长出花瓣吗?不可能的吧。


    祝香携迟疑的看着他,不肯喝。


    梅云惊默默手臂舒展,端药的手绕过后者手臂,两人小臂交缠相绕,形如交杯。


    他不解释,也不耽搁,缓缓抬碗将整碗苦汁饮尽。祝香携兀自呆愣着,目光黏在他起伏的喉咙上,竟也下意识跟着抬腕,陪着他一同喝干了碗中药。


    好古怪的劝药方法,祝香携感觉自己被埋进了灰烬,浑身燥热不堪。


    梅云惊摘走空碗,再回来时手里多了把小刀。祝香携如临大敌,心头警铃大作,颤声问:“你想干什么?”


    梅云惊神色未变,先把刀在火上烤得赤红,随即扎进酒瓮,刺啦一声白雾翻涌。祝香携刚要扑上去夺刀,他已拨开衣襟,刀尖对准心口狠狠割下!


    “哥哥!”祝香携骇得魂飞魄散。


    梅云惊冷汗直流,牙关咬得发紧,手指剜进伤口,硬生生抠出一枚晶莹剔透的圆球,整只手都疼得剧烈颤抖。祝香携反应极快,当即伸手接住了那枚带血的晶莹之物。


    沉甸甸的核心,里面是泛着含蓄白光的五瓣梨花。


    白花银叶,淡雅清透。


    祝香携捧着他,一动不敢动。梅云惊胸前已经被血染的猩红,等熬过刺痛,他终于呼出一口气:“摘一片。”


    摘一片?


    祝香携脑子嗡的一声,这话听在她耳里,跟要她亲手在他心口挖一块肉没有半分区别。她浑身发颤,既不敢动,更无心下手,眼眶瞬间泛红,声音又急又哑地质问:“这就是你所谓根治的办法?”


    从自己心里剥一片出来,弥补给她。


    这种拆东墙补西墙的办法算什么?若是要以梅云惊剜心割肉为代价,她宁愿就这么病死!


    靠牺牲别人换来的力量也好,健康也好,她祝香携不需要!


    “我不……”


    祝香携满眼猩红,胸腔里骤然翻涌的愤怒几乎要冲破胸膛,可这一次,她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股戾气压了回去。舌尖被咬破,铁锈般的疼顺着喉咙往下淌,痛的撕心裂肺。


    未等她缓过劲,梅云惊突然抬手扣住她后颈,力道重得不容挣脱,随即额头狠狠撞了上来,砰的一声闷响震得两人耳嗡作响。


    祝香携懵了一瞬,便听见梅云惊的声音,沙哑得像淬了沙,磨的她浑身疼:“张嘴,把它吃下去。”


    梅云惊活活撕下一片纯白的花瓣,拇指抵在她嘴唇上。


    祝香携抵死不接受:“我嫌脏。”


    梅云惊颤抖着呼吸,往日里宁静温和全被撕碎了,他强撑着张开双眼,眼神沉厉得吓人,猛的用力把花瓣捣进她嘴里。


    祝香携嘴唇一痛,连忙要吐,被他两手死死捂住嘴,将她狠狠按在被褥间,力道大得几乎要嵌进她骨头里。她双目圆睁,疯狂扭动挣扎,双手胡乱扒着他的胳膊,拼了命要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可这一次,梅云惊的禁锢密不透风,任她如何折腾都无法逃脱。


    她不该在这种时候意识到他们之间力量差距的。


    花瓣在唇齿间碾磨,那鲜明到刺舌的味道像剧毒般蔓延,被他逼着硬生生钻进喉咙。


    祝香携喉咙里涌上甜腥,几乎绝望地感受着那股力量顺着喉管滑入体内,像吞了刀片,一路沉坠,最终稳稳落在她早已孱弱不堪的心口,骤然定住。


    下一瞬,浑身先是刺骨的冷,紧接着一股暖意猛地炸开,像久旱逢甘霖般熨帖了四肢百骸里的痛。


    祝香携泪水瞬间汹涌而出,顺着脸颊砸在被褥上,浑身的力气骤然抽干,终于彻底安静下来。


    而梅云惊也撑不住,瞬间松开了手,身体一软,缓缓倒在她身侧,昏倒前还不忘交代她:“……秘密。”


    他要把这当秘密。


    满床都是刺目的鲜血,从他心口的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素色被褥。


    祝香携颤抖着抬手抱住他的头,指尖触到一片濡湿的温热,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瓣缺了角的梨花。


    眼里只剩铺天盖地的鲜红,红得刺眼,红得恐怖。


    祝香携从那天后开始畏惧红色。


    她只剩本能地抱着梅云惊,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哥哥?”


    梅云惊意识模糊,缓缓闭上眼。


    你还会醒来吗?祝香携摸着心口,感受着自己心脏强有力的跳动,那里从今往后将留有梅云惊的心肉,她将散发和梅云惊如出一辙的香味。


    真身残缺会招致人格缺陷,她染上暴怒,梅云惊醒来后又会如何?


    女孩手心攥着他的头发,一遍遍抚摸他的脸颊,试图驱散冰冷,半晌过后恍然发觉自己的手也冷如冰块。


    梅云惊一夜间性情大变。


    祝香携站在他身后,眼睁睁看着她的哥哥变得越来越心硬,越来越沉默寡言,越来越……


    傲慢,所有人都这样说他。


    梅云惊开始一意孤行,开始和梅世镜对着干,关系越闹越僵,有时他在人群中逆行,和所有人擦肩而过,没人会主动和他搭话。祝香携就会选择在这种时候走上去,从背后拉住他的手。


    可笑。


    他们懂什么。祝香携摸着心口,梅云惊不是变了,而是把所有谦卑和宽容都存放在她这里而已。况且,不管梅云惊怎么变,都不会改变她们之间自成一派的相处习惯。


    天造地设,生死相随。祝香携享受着他的寂寞,然后成长,默默期待着梅云惊给她的所有承诺,并且快乐的践行她们的约定。


    最后,时间来到她十二岁。


    那一年发生了两件大事,一是梅世镜的死,二是梅云惊坐上梅花教教主的宝座。


    只是鲜少有人提及,在这两件事前后发生间,祝香携的销声匿迹。


    梅世镜的死,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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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不比蓬莱镇定。


    是退回地下休养生息,还是打上蓬莱替君上报仇,众人得不到梅云惊的答复。流言蜚语四起,梅云惊也没有要辩解的意思,让他本就不太安稳的位子更像个缺了条腿的板凳,随时可能掉下来。


    无奈,关山雀请她去问个真相。


    “我看你们真是闲的。”祝香携拿着剑挥舞不停,乌鸦扮演她的敌人,躲避她的攻击。


    比起这些没有根据的猜测,她更在意的是自己什么时候剑法可以超过梅云惊。


    “哥哥是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的,他是梅花教仅次于梅世镜的强者,梅花教早晚是哥哥的,他干嘛要急功近利和江厉联手杀她。”女孩对自己的观点深信不疑,甚至觉得她们是在没事找事:“你是哥哥的下属,怎么跟他们一起捕风捉影。”


    “小小姐。”


    祝香携停下剑,乌鸦叫嚣着疲倦落在一边,她练功被打断,心情不畅:“免谈。”


    “你觉得自己很了解他吗?”关山雀走上前,帮她拭汗:“所谓一叶障目。”


    祝香携没反驳什么,但把自己手里的剑举起来给她看。


    橘红在剑鞘外壳下流动,如同火焰,却比流水要温和收敛的多。


    朱雀剑。


    关山雀哑然,梅云惊居然肯把朱雀剑扔给祝香携练功,简直暴殄天物。


    “我相信他,不止是因为他是我哥。”祝香携小心的收起宝剑,得意的把它捏在手里。“更因为,我们一起长大,做事的方法对事的态度,都一脉相承。”


    “而且……”女孩指着自己心窝:“我们的心连在一起,不分彼此。”


    她太固执了,自信过了头,真和梅云惊一样。关山雀无声叹息:“就当帮我个忙,不弄清楚这个问题,我无法安心为他效忠。”


    祝香携没回答,提剑走了。


    其实那时候她就应该想到,关山雀是梅云惊的心腹,怎么可能不知道梅云惊有没有从中做梗。更不知道,在大言不惭选择相信一个人后,又一个人默默起疑心,是高傲之人的大忌。


    一叶障目,祝香携已经被梅云惊带进碧绿的树林,走的太远了。


    人未走近,祝香携声音已经穿过空荡荡大殿,在他耳边回荡:“哥哥你真的杀了梅世镜?”


    梅云惊斜倚在宽大冰冷的宝座上,他已经不穿白了,深黑衣袍铺展如墨,衬得那张本就苍白的脸愈发难看,毫无血色。


    他垂着眼,修长手指漫不经心地缠绕着操控傀儡的银线,丝线莹白细亮,在他指间翻飞缠绕,竟像孩童玩翻花绳一般随意,漫不经心的模样,倒与他此刻的病气格格不入。


    祝香携瞧他眉宇间藏着难掩的倦色,心头一紧,不由放轻了声音,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牵挂:“那天你到底跟没跟去?”


    “梅世镜到底怎么输的?”


    “你打算怎么和那些人解释?”


    “哥哥。”祝香携耐心有限,坐到他身边,抓住所有红线拉下来,让他露出脸和自己四目相对:“你听到我说话了吗。”


    梅云惊紫色的眼睛似乎在某一刻变深了,整个人也因为眼睛的变化而显得更加阴沉。祝香携有点措不及防,捏紧了朱雀剑:“梅世镜……”


    “我杀的。”他说。


    “……哦。”祝香携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