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冷落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不等祝香携反应,院门外忽然炸开吵嚷,金铁交鸣的刀剑相击声刺破静气,跟着便有破门而入的混乱声响。


    女孩戒备起来,暂时放下前话,侧身去碰梅云惊。


    梅云惊眉峰一蹙,满脸不耐地缓缓起身,指尖捻起早已缠好的赤红绳结,快而稳地按贴在她手背上。


    祝香携心领神会,指尖飞快探入绳结缝隙,替他稳稳撑起一半。梅云惊另一侧手当即解脱,却不是用来取朱雀剑,反倒长臂一伸,如贝壳护着珍珠一样,牢牢环住她的肩膀,将她整个脑袋圈扣在自己怀里。


    熟悉的香味扑面而来,祝香携额头直直抵着哥哥下颚,有点硌。她眉心微蹙,心底却翻起诧异。


    什么人,能让梅云惊这么戒备。


    闯进门的是个金卷发男人,赤红眼眸亮得慑人,麦色肌肤透着悍然戾气,瞧着便知是雄狮化形,脚边还有一只将近成年的狮子跟着他一起进来。


    犬齿尖锐外露,未敛半分兽相,刚踏入门槛就被门口守卫死死拉住,却仍挣着身子,凶神恶煞地瞪着梅云惊。


    那目光太过具攻击性,像淬了毒的利爪,死死锁着梅云惊,仿佛下一秒便要扑上来拧断他的脖颈。


    祝香携心头一凛,先是莫名厌恶,转瞬怒意翻涌,嘴巴刚刚张开,梅云惊垂在她脸颊边的手指忽然用力,稳稳按住了她的嘴角,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议的压制。


    祝香携气恼,仍旧拿眼睛怒视着对方。


    同为妖族,花草,兽类亦有分别。梅花教门众九成由果树茎叶组成,其余飞禽走兽则各自成群。眼前这个男人是一只狮子,能这么大张旗鼓闯到梅云惊面前,显然也是个能拿得出手群体的领头。


    “你就是梅云惊?”他问着,不客气的打量着他们兄妹。


    兽类对美的追求不如植物细致,但狮子也分得出美丑。眼前一大一小两个绝色美人亲昵的贴在一起,两张脸极其像,男有女相,女有男相,色彩鲜明,雌雄界限模糊,像一幅炫技的水墨画。


    狮子眼瞪直了,直白炽热的视线把两个人描摹一边,像看一块肥瘦相间的新鲜嫩肉。


    “康子阳。”梅云惊打断了他的观摩。


    “你居然认得我,我们是第一次见吧?”狮子王原本只是想来给自己的新盟友一个下马威,现在却对她们兴致勃勃。


    在他看来,一个人是否强大从外观就可以看出来。他身为百兽之王,之所以屈服于梅世镜,就是被她打服的。那狂暴的女人浑身肌肉,光站在那里就自有人臣服,可眼前这个梅云惊呢?


    “你真的是梅世镜的儿子吗。”他怀疑地问:“你看起来不是很有力量。”


    不够强壮,不够健康,不够大方。


    他年纪轻轻,病怏怏的脸色苍白,虽然有一双继承母亲的紫色眼珠子,都那么高傲自大,天生瞧不起人。但少年的眼睛看起来阴沉肮脏,远不如梅世镜那样坦坦荡荡。


    是个阴险的人。康子阳心想,这种人最短命了。


    不过……


    他视线右移,看着梅云惊怀里那颗闪着精光的珍珠。珍珠看起来更青涩,娇生惯养,小脸都透着光泽,但横眉冷对的模样比梅云惊像样多了,简直是个被养歪了的狼崽。


    康子阳心里不免轻蔑。


    孤儿寡母。


    “你到底想干什么?”梅云惊看穿他想法,什么也不想说,翻了个白眼。祝香携奇了,她还没见梅云惊这么粗鲁的表达厌恶之情呢。


    “原是备了件薄礼进献给您的,只是方才忽然想起,礼被族里一只未化形的小狮吞了。”康子阳抬脚踹了踹脚边缩着的小狮子,语气淡得像真不在意,“既送不出去,那我们便先回了。”


    话音落,二人刚要转身,殿门便“哐当”一声重重合上,落锁的闷响震得人心头一紧。


    脚边的小狮子受惊,猛地转头朝梅云惊呲牙张嘴,嘶吼声压抑带着兽性。康子阳也瞬间换了副嘴脸,佯作愠怒:“你这是什么意思?”


    梅云惊扫了他一眼,唇角弯起一抹浅淡的弧度,缓缓松开按在祝香携嘴角的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侧脸,动作温柔,眼神却冷。


    “你要送我哥哥什么礼?”祝香携的声音先一步响起,脆生生的,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冲劲。


    康子阳没料到这半大的丫头竟敢用这语气同自己说话,眉头狠狠拧起:“一块紫宝石罢了。”


    “哪只狮子吃的?”她横眉瞪眼,活脱脱一副街头发难的恶霸模样,眼神里的轻蔑毫不遮掩。


    康子阳被那目光刺得心头不爽,语气也沉了些:“不过一块宝石,何必如此刨根问底?难道你们梅花教,还缺这点东西?”


    他顿了顿,故意扯着嗓子添了句,“实在想要紫宝石,你哥哥眼眶里那两颗,抢过来便是,岂不比凡俗宝石金贵?”


    “我问,谁吃的。”祝香携压根没接他的话,只重复一句,字字咬得清晰。


    康子阳心里没底,偷眼去看梅云惊,却见那少年根本没瞧他,只是垂着眼,目光宁静地落在怀里的女孩身上。


    他突然觉得怪,上前两步,这才看清,梅云惊腕间系着的红绳,另一端正绑在这个女孩手上,一人一只手,十根手指都被红线紧紧勒着。


    康子阳心里打鼓。他早有耳闻,梅云惊身怀天下独一份的傀修绝技,能雕傀儡、施控术,甚至愿分散自身修为,让傀儡生自我意识,替他征战,不死不休。


    此刻瞧着,这个女孩便像他亲手操控的傀儡,一言一行,皆由他意。


    原来不是这丫头嚣张,是梅云惊本就对自己不满。


    “你是他的傀儡吗?”康子阳气得心头冒火,伸手指着脚边的小狮子,硬着头皮道:“是我这侄子吃的,若阁下想要,我这就让它吐出来便是!”


    “恶心,我不要。”祝香携抓住梅云惊放在自己脸颊的手:“但我今天一定要见到那块宝石。”


    祝香携朝梅云惊勾了勾手指,少年立刻俯首,她凑在他耳畔低语数句,不等回应,便提了朱雀剑大步走下。


    康子阳瞧得一头雾水,沉声喝问:“你要干什么?”


    祝香携冷着脸行至他面前,一副理所应当的态度:“取宝石。”


    话音未落,朱雀剑寒光乍起,她手起剑落,干脆利落地斩了他脚边那只小狮。


    康子阳大惊失色,怒火直冲头顶,一把攥住祝香携的衣领将人狠狠拽起,拳头高高扬起,目眦欲裂。


    祝香携被拽得脖颈微仰,眼底没有一丝畏惧,反倒充斥着桀骜的挑衅,接待他盛怒的目光。


    “你试试。”


    康子阳的拳头僵在半空,定了半晌,目光扫过地上尚在淌血的狮尸,又猛地转头望向梅云惊。


    少年正支着下颌,双掌手背抵着下巴,脑后黑发垂落,束发的红带翘出一角,学祝香携:“你试试。”


    “我告诉你,我不是傀儡。”祝香携一剑柄敲开他的拳头:“我是……”


    “她是祝香携。”梅云惊忽然打断她。


    狮王目光凝在那抹乍露的红上,心湖翻涌,千头万绪缠作一团乱麻。他竟一时辨不清,梅云惊与祝香携这对兄妹,究竟谁是谁的傀儡。


    但他察觉到祝香携在听到梅云惊那句话后斗志全无,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能从一个刚到他肩膀的女孩眼里看到那种失去雌性伴侣后雄狮才会有的挫败。但很快,她又张牙舞爪起来。


    “给我挖开看看。”祝香携抬眼扫过地上的狮尸,语气冷硬,“你口中这珍贵的紫宝石,总不至于这么容易就被消化了吧。”


    “不用找了。”康子阳深吸一口气,胸口剧烈起伏,压着翻涌的怒火沉声道,“它肚子里,根本没有。”


    祝香携忽然低笑一声,手腕微转,朱雀剑的剑尖便稳稳抵住了他的小腹,寒芒贴衣,凉意刺骨:“这么肯定,难道宝石,在你这里?”


    “够了!”康子阳再也按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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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住,暴喝一声,周身气息都凝了戾气。


    祝香携却面不改色,剑尖分毫未移,一双眼冷冷盯着他,半点退让的意思都没有。


    僵持间,康子阳终是松了劲,咬牙道:“宝石我会派人送来。”


    说罢转身便要走,手腕却被祝香携一把攥住。


    “你!”康子阳猛地回头,眼底满是惊怒。


    “你得亲自送。”祝香携指尖扣着他的腕骨,力道极沉,一字一句道,“否则,我一定看着你把宝石吃下去。”


    她如此咄咄逼人,康子阳也忍不下去:“小姑娘,你要当心,搂着你的不是个温柔善良的男人,他对你并不纯粹。”末了,又最后看了一眼梅云惊:“他是一个连自己母亲都能狠下心杀的人,早晚有一天,他也会想杀了你的。”


    祝香携怒视着他。


    何必婉转。


    冒着热气的汤药在陶碗里转出漩涡。她用小拇指点破边缘小小气泡,凝视着黑色液面里那张脸。


    “在想什么?”


    “在想……”女孩回过头,惊喜不已:”你回……关山雀。”


    角落架上的乌鸦哑叫两声,关山雀满面春风从祝香携身后绕来,手轻扶了下她的肩膀。


    “哥哥呢?”祝香携瞬即抓住的手,似乎急不可耐。


    从那天以后她就再也没见过梅云惊,心连心她知道梅云惊没有离开梅花教,但每当她想要找上门,不是被阻拦,就是来晚一步。祝香携反思着,难道她那天做错了?可梅云惊没有阻止自己啊。


    一个月,两个月,半年,她和梅云惊住在一个屋檐下,却硬生生半年没见过一面。


    她今天就要十三岁了。


    梅云惊难道能连今天都躲过去吗?祝香携不确定。


    她满心都在那天,她要和康子阳说自己是梅云惊的妹妹,哥哥为什么打断自己?他什么意思?如果不是有这个心结,她不可能放任梅云惊冷落自己这么久的。


    关山雀看出她的焦虑,但并没有像往常一样给予安慰,而是端正的坐在她对面,把一个大箱子拎到她面前。


    “这是什么?”


    祝香携回过神,视线被这个大木箱吸引。不知为何,她一看到这个箱子心里就难受,喘不上气,心都在颤抖。


    对方却不容置喙的打开箱子,把里面的东西展示给她。


    打开之前,祝香携脑子里闪过很多东西,或许是什么动物的尸体,或者是什么凶器,又或者是一只新的乌鸦幼崽。她自认出了这些再没有东西能让她感觉到不舒服了。


    但她还是被里面的东西震的大脑空白。


    里面是一个人偶。


    一个十二岁男孩的傀儡,以环抱的姿势窝在箱子里,熟睡着。他做的很精致,比祝香携以往见过出自梅云惊手的所有作品都要精致,他的头发那么光滑柔软,他的皮肤那么真实细腻,更重要的是,这傀儡用了梅云惊的脸。这么傀儡怎么能用她哥哥的脸?


    祝香携猛的要合上盖子,被关山雀一手抓住,较劲。


    “你别说我不想听!”


    “你一定得听!”关山雀狠狠抓着她的胳膊,不肯让步:“你这么聪明,猜也猜到了,还怕听我说吗?”


    “你让梅云惊自己来和我说!”


    “他不会亲口和你说了。”关山雀被她狠辣的眼神看的心惊,不敢和她对视,“从今以后,你们不再是兄妹了。”


    “……”


    祝香携忍不住笑出声:“我今天生辰,他就和我说这个?”


    “这个人偶,是补偿你的。”关山雀试探着把箱子往她面前推了推:“他给这个人偶起了名字,只改姓不更名,祝云惊。”


    祝香携感觉自己似乎丢失了声音,发出的每个字都在变调:“为什么?”


    关山雀低下头:“可能因为他自己也察觉到,自己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砰!


    祝香携一把摔上了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