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接住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祝香携猛地惊醒,霍然坐起身。


    身上被子掉了一半,贴身衣服干净平整,她眼疾手快扯过床头崭新的衣裳,眸光骤凝,飞快扫过周遭。


    雕花木床,菱花妆镜,熟悉的锦帐垂落,分明是她小时候的卧房。


    祝香携心还未定,身体似乎先一步适应了熟悉的环境,马上松懈下来。


    身侧立着的女子见她醒转,端着一碗氤氲着药香的瓷碗走上前,递到她手边,也不管她呆愣,声音轻缓:“醒了。”


    祝香携狐疑的看着她,望着那张依稀熟悉的脸,按住突突作痛的额角缓了半晌,才敢试探着叫出名字:“关山雀?”


    “是我,小小姐。”关山雀眼底漾着慈和的笑意,目光落在她脸上,见到她十分高兴:“一晃这么些年,你都长这么大了。”


    祝香携自然记得她。那年她和梅云惊在外游历,机缘巧合救下了被捉妖师锁在法器里的麻雀精,她化形后便执意跟着兄妹二人,忠心耿耿。


    她看着关山雀格外亲切,却只是瞥了眼那碗汤药,随手搁在床头案几上,一口未动,急声问:“我哥……梅云惊人呢?”


    “他很忙呀。”关山雀轻叹一声,语气里满是无奈,“他才坐上梅花教君主的位置没几年,就敢和蓬莱硬碰硬,教里死伤惨重,他本就焦头烂额,偏偏你又不听话,非要他接你回来,如今他还在前堂,和那些长老们争执不休呢……唉!”


    话未说完,祝香携已是掀被跳下床,赤着脚便要往门外冲,语气急切:“我去找他!”


    一瞬间,眼前白光一闪。


    祝香携好险止住,才没让自己脖子凑到她剑锋上去。


    “你什么意思?”她冷下脸。


    “你哥哥交代过,你醒了,不能迈出这房门半步。”关山雀单手握剑,悬停在她脖子前一指远,“请先喝了药吧。”


    祝香携根本不管,直接往前撞。


    关山雀果然收了手,但下一刻剑就转移到了她自己颈边,叫住她:“你今天出去,我就死在这里。”


    祝香携回头:“你认真的?”


    关山雀:“我们鸟雀都不爱开玩笑。”


    “当年救你也有我的一份,你怎么只听梅云惊的,不听我的?”祝香携背对着她,沉声问:“别拦我。”


    “这个问题,当年我问过您,您不记得了吗?”


    祝香携皱起眉,她有太多东西需要重新回记忆里翻找。


    她能想起来,当年关山雀确实问过她,如果兄妹两人意见相左该听谁的,如果两人同时深陷危机,该先保护谁。


    她还记得,自己当时说。


    “你保护哥哥,哥哥会保护我的。”


    祝香携放弃了,重坐回床上,端起药碗赌气的一口喝完了,躺上床把捂着头不听她说话,关山雀笑盈盈收起碗,转身留给她个人空间,关门时还不忘提醒她:“我就在门口哦。”


    虽然这在祝香携听来是威胁。


    关山雀一走,她就狠狠拍了三下床沿。


    乌鸦一出现,还没站稳,就差点挨了祝香携一巴掌,祝香携真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平铺直叙的对它说:“你骗我。”


    乌鸦在她被子上蹲下:“我是救你。”


    祝香携一个枕头打过去:“我现在想起来了!你还当我的眼睛是瞎的!”


    乌黑翅膀狂抖,就在它当祝香携真要狠狠揍它一顿时,少女高高扬起的手停住了,落在它身上是顺毛收力的抚摸。乌鸦错愕歪头,叫了一声。


    “你当时跟着梅云惊走了,我还以为我们从此就分道扬镳再不相见了。”祝香携摸着它,低声说。


    怎么会分道扬镳呢?乌鸦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养她长大的姑娘后来又被自己看着长大,倒不知道谁才是家长了。


    怎么能一夜之间就变得优柔寡言,只因为中间差他一个梅云惊吗?


    祝香携长舒一口气:“你到底为什么骗我?”


    “……不能说。”


    “说出来会死?”


    “会死。”乌鸦不肯退让:“说出来,我们都得死。”


    但这次对手是梅云惊!


    是哥哥,不是别人。


    不是妒心横生想置她于死地的蔡安宁,不是觊觎力量想要拆吃她的修行者,也不是以捉弄取笑她为乐的宫彦!更不是什么其他可有可无的人!


    乌鸦从她眼睛里读出来的,就是这些,它最不想看到的就是这些。


    “你现在要做的是找机会逃跑!”它催促主人。


    “他会杀了我吗?”祝香携问。


    乌鸦一愣:“不会。”


    “既然你不说,那我就在这里等他,等他来和我说。”少女薄唇毫无血色,却异常执拗:“等他告诉我为什么我们会分开,为什么杀梅世镜和师父,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乌鸦急的抬起坚硬的嘴啄她,祝香携侧过脸,被子遮住的飞花剑和青山剑叠放在一起,昭示,也提醒着祝香携,梅云惊做下的恶事。


    今日之花,已非昨日。你不能被过往的情谊迷住双眼,他能杀母弑父,怎么就不能对你恩断义绝?乌鸦想告诉她的,祝香携都能感觉到。


    但是……


    祝香携赶开乌鸦,凝神静气:“她是我哥哥,我要亲口听他说。”


    梅云惊,我要亲口听你说。


    她如此坚持,乌鸦也只好作罢。


    屋子里漫着淡淡的梨香,空间阔大得惊人,祝香携只觉恍若故地重游。


    监禁的日子过了三天,少女守着儿时的卧房独自煎熬,自始至终,别说梅云惊的影子,连他一句交代都没有听到。


    她并不怕关山雀,拿性命威胁别人或许有效,但或许是因为见惯鲜血,祝香携已经对生命的期待很低。


    之所以心甘情愿接受这种软禁,祝香携想自己可能是因为软弱。住在曾经认知里安全无比的窝里,躺在可以不用考虑明天怎么过活的被子里,她的意志似乎也被逐步瓦解。


    这种不合时宜的软弱,源头在梅云惊,祝香携厌恶这种滋味。


    其实,她始终无法把“仇人”和“哥哥”这两个词联系在一起。


    梅云惊要自己做她“宿命的敌人”,单方面自私的要和她拼的你死我活,却又留下乌鸦来督促自己刻苦修炼,为什么?


    心烦意乱,祝香携抚过飞花,索性起身挥舞长剑。


    剑风扫过处,掀起淡淡的梨花香味,这间屋子极其大,仿若故地重游,触目所及皆是回忆。


    她忍着不去想自己曾经梅云惊在这里都做过什么,说过什么,枕着哥哥手臂入睡,似乎已经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越回忆越心软,越追忆越觉得亏欠江厉。


    飞花剑一如他的主人,笨重却锋利异常,祝香携用不顺手,最后一击拖泥带水,她自己都觉得可笑。


    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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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香携恢复了一个陋习,从小喜欢坐在床上吃饭。


    “他不会告诉你的。本身就是他封印你的记忆,把你送出去,是紫蛇解开了记忆封印的一角,所以你才总能想起和他有关的那些……”乌鸦斟酌了一番,才说:“童年趣事。”


    祝香携瞪着它:“好笑吗?”


    “好笑。”


    室内风动,她敏锐的抬起头,扫视整个屋子,没有人的气息。


    这股气息,好像是从自己身边散发出来的。


    “我在你床下呢!”


    宫彦?祝香携呆了,扶着床沿探下闹到,果然看到平躺在她床下的少年。第一句话是:“你来干什么?”


    “当然是救你啊!”宫彦声音隔着床板发出来,压着声音嘶吼:“我从地下挖洞来的,怎么刚好挖到你床下,快把我弄出来!”


    祝香携大惊失色,放下碗筷伸手把他往外拉,扯的他嗷嗷怪叫:“卡住了,别拽了!”


    “嘘。”她不想惊动门外的人,鸟雀的耳朵可是很灵的。压低声音:“你安静点,不然关山雀非杀了你做鸟食。”


    “那怎么办?”宫彦急不可耐。


    “……别动。”


    祝香携干脆利落地把床拆了。


    宫彦当即重获自由,鲤鱼打挺爬起来立马指着床下自己挖出来的黑漆漆地洞,急声道:“我从隔壁树林挖过来的,这条路直通陆地,快跟我逃!”


    祝香携下意识脱口回绝:“这是我家,我逃什么逃?”


    “什么你家!”宫彦急得不行,伸手就要直接拉着她往洞里跳,“这里是梅花教,是梅云惊的地盘,怎么就成你家了?”


    祝香携懒得和他解释:“这就是我家。”


    “你疯了吧,还没当上蓬莱仙尊呢就想要梅花教,你胃口还真大……”


    话音未落,宫彦脸色骤变,猛地抄起一旁的青山剑,剑尖直指祝香携,厉声喝:“你!”


    祝香携心下一凛,下意识拔剑后退,慌乱间竟直直撞进一个人怀里。她先是愕然愣住,满心疑惑未解,还没等反应过来,那股刻入骨髓的熟悉气息已缠上鼻尖,她瞬间屏住了呼吸。


    不等她回头看一眼,宫彦的剑已带着锐风朝她身后狠狠刺去!


    少年不管不顾攥住祝香携的手腕,蛮力将她拽着,纵身跃入了那个黑漆漆的土坑。


    洞壁布着阵法,内壁光滑如镜,周遭漆黑无光。


    祝香携竟如滑滑梯般飞速下坠,速度越来越快,快到她以为自己离开了这个世界。宫彦攥着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松开,洞穴里七拐八拐,祝香携方向感顿失,瞬间方寸大乱。


    她凭什么逃走?


    她必须要一个真相,她不想这么不明不白的逃走,连该依赖信任还是戒备怨恨都没搞清楚。


    前方忽然透出亮光,眼看就要到出口,祝香携心底翻涌烦躁。那股熟悉的香味自始至终未曾散去,反倒弥漫了整条通道,连她和宫彦都被这气息牢牢裹住。


    她咬紧牙关死死闭眼,任由身体失重坠落,静静等着摔落在地。


    下坠感骤停,五脏肺腑猛颠一下,祝香携错乱中张开眼睛。


    她从云端坠落,被一双手接了满怀。


    接住她的人有一双紫色眼睛,乌黑长发妖冶美艳,眉宇间那一抹愁容似乎终年不退,祝香携脸颊压着他头发,眼睫忽闪:“哥哥。”


    怎么是你,幸好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