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相见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没有一点点防备。


    祝香携连夜出发了,脑子里有太多问题要问,还有,思念。她对着江厉的坟墓磕头,心里祈求着师父的谅解,转身去找梅云惊的时候没脸用师父的飞花剑,也不敢用宫彦的青山剑。


    再次翻身上马,马腹下的温热抵着掌心,祝香携却觉浑身浸在刺骨的寒里,恍惚间竟跌回多年前的寒冬腊月。


    彼时她和祝琪旋浑身是伤,衣不蔽体地缩在大街小巷角落相拥取暖,走投无路时,甚至要靠剁下手指去换怜悯,才能勉强生存。


    多少次,她差点就死了!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可怜过,她当自己是外来者,无时无刻不想赶紧回到自己的世界,让真正的祝香携和爱他的哥哥团聚。但现在回想起来,她觉得自己可怜的要命。


    那时的梅云惊在哪里?


    他为什么不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不来找她?为什么要许下郑重的诺言,最后却只留给她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


    她从泥沼里爬起来,从刀尖上踏过去,满身伤痕地长成如今的模样,每一步都走得鲜血淋漓。


    你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对你没有一丝防备,我那么相信你。


    我的成长,你怎么能缺席?怎么敢缺席?


    心底的嘶吼翻涌成狂澜,祝香携狠抽马鞭,骏马长嘶着踏碎夜色,蹄声如雷,昼夜不停。马跑至口吐白沫再也挪不动步,她便弃了换一匹,红着眼继续往前冲,硬生生跑病了两匹良驹。


    待到最后抵达记忆里梅花教的地址,从马上踉跄着下来,双腿早已麻木得失去知觉,几乎要废了。


    可她顾不上疼,只攥着最后一丝力气,朝着记忆里梅花教该在的方向奔去。


    她要回家,要找到梅云惊,她要知道为什么?为什么!


    她在野林里穿梭,在旧径上徘徊,把记忆里出现过的每一处角落都翻找遍,看哪里都熟悉,看哪里都是他们,她都要疯了,却始终寻不到那道熟悉的影子,更不见梅花教的半分入口。


    “哥哥!”


    她的呼喊撞在冰冷的树干上,碎成零星的回音,散在风里,连一丝回应都没有。


    一遍,又一遍。


    到最后,耗尽了所有的力气祝香携双腿一软,重重跪趴在松软的的泥地上,掌心被碎石硌出印子,浑身脏兮兮的。汗水混着湿冷的水汽,从额角滑过鼻尖,滴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渍迹。


    心底的委屈怨怼,翻涌成滔天怒火,她猛地攥紧拳头,狠狠砸向地面,一声闷响震彻林间,带着撕心裂肺的不甘:“梅云惊!”


    怒吼声炸开,林中歇息的雀鸟尽数惊飞,扑棱着翅膀窜向天际,只留满林寂静,衬得她的狼狈愈发刺骨。


    怒火燃尽,只剩无边的空茫与酸涩。祝香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压抑了许久的哽咽终于破喉而出。


    “哥哥……”


    为什么不肯见我?


    祝香携缓缓抬起脸,视线刺向灰白的苍空,心口骤然被冰石砸穿。


    她的哥哥,梅云惊,是个杀人犯。


    他灭了青山派,杀了梅世镜,杀了江厉害,屠了蓬莱一半弟子。


    脑海里翻涌着刺目的红,那系在辫梢的红发带,坐在椅子上,一排排如木偶般凝望着她的假人,每一幕都淬着诡异无比的气氛,绞得她五脏六腑生疼。


    那时叫天不灵,叫地地不应,困在无边的恐惧里,竟连自己是怎么挣脱的,都成了模糊的碎片。


    挣脱,怎么挣脱?


    忽的,祝香携一声冷笑从齿间溢出,带着彻骨的自嘲。


    她抬手攥住背后飞花剑的剑柄,可下一秒,指尖却偏了方向,抽出另一把青山剑,剑锋调转,冰凉的刃面死死抵住了自己的脖颈。


    没有半分迟疑,她手腕狠劲一沉,朝着颈侧动脉割去。


    可手臂却猛地僵住,指尖控制不住地颤抖,无形的力量和她拼命拉扯,与她的执念死死对抗。祝香携泪流满面,喉间挤出嘶哑的嘶吼,字字泣血:“滚出来!”


    腕间的力道骤然被卸,握着剑的手被不容抗拒的力量掰开,剑锋偏斜,擦着颈侧划过一道浅痕,红线显现。


    祝香携抬眼,看着眼前一双熟悉却又全然陌生的脸,脸色白得像纸:“哥哥,你变了好多。”


    手指一松,青山剑从掌心滑落,“当啷”一声脆响砸在地上,震得她瞬间清醒。


    她凝望着梅云惊,眼底翻涌着委屈、愤怒与不甘,忽然猛地抬手,死死扯住他的衣领,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那衣料撕碎,嘶吼声撞在他胸口:“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梅云惊垂眸看着她通红的眼,长长的睫羽覆下,别开眼没有看她:“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意思。


    祝香携松开手,欲盖弥彰的抚过他胸前被自己扯的皱巴巴的衣衫:“哥哥说错了。”


    “……”


    “做错了事要说什么?”祝香携乌黑的眼睛望着他,严苛的近乎拷问:“想祈求原谅要说什么?”


    “……”


    得不到回应似乎点燃了她的神经,祝香携意识陷入病态的煎熬,松开手疯狂地要挣开他的怀抱,手腕却先被梅云惊扣住,祝香携双目赤红的看着他。


    梅云惊不敢看她,沉默的低下头,头发从肩膀铺开,一片乌黑。


    “哥哥……”


    他还是妥协了:“我爱你。”


    天地旋转,山崩地裂,又同时尘埃落定。我爱你,是我们的秘密,是只有你明白,我明白,其他人都不明白的秘密。


    对,是你,你就在这里。


    眼泪再次夺眶而出,祝香携再次扑上去抱住他,熟悉的梨花香味裹着淡淡的冷冽气息缠上鼻尖,酸麻和钝痛翻涌不休,快把人煮烂。


    他们的心在一起跳,祝香携目眦欲裂:“哥哥?”


    梅云惊拍了拍她的脊梁:“是我。”


    一切的一切,都在试图把幸福和仇恨掺和,祝香携像趴在窝边栖息地野兽,心安又心烦。


    她紧张的攥住他肩头的衣料,另一只手胡乱扯过他垂落的乌黑长发,张口狠狠咬住不放,齿尖用力,浑身都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唇齿间的力道渐渐松了,连日的奔袭、极致的情绪拉扯早已耗光了她所有力气,意识像被潮水漫过的沙岸,一点点褪散。


    她们在幸福里腐烂,这个念头让祝香携笑了出来。


    “在笑什么?”哥哥问。


    她抱着梅云惊的手臂慢慢软下来,脑袋靠在他的后颈,无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彻底失去了意志。


    嘴角的鲜血流下来。


    红色丝线穿过土地,垂直的一道,一路向下,一路走到世界的背面。


    “给你的。”


    哥哥手里捧着一只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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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鸟,一只小乌鸦。祝香携嫌弃的接到自己手里:“好丑。”


    虽然她说过想养鸟,但她想要的是鹰,不是乌鸦。


    “所有东西刚来到世界上都不是特别好看,慢慢养大就会好看起来了。”少年顶着一张祝香携无法拒绝的脸,用着她无法拒绝的温柔笑容:“就像你小时候一样,当时还不如它好看呢,现在不也人见人爱吗。”


    乌鸦像听懂了他们在说什么,朝着祝香携张嘴嘶鸣。


    “吵死了。”女孩吼它。


    少年无奈的看着她:“不是这样的,你现在是她的主人了,要对它负责,不要欺负它。”


    祝香携满脸不乐意:“怎么样算不欺负?”


    她硕大的眼睛看着乌鸦,眼球靠的太近了,乌鸦一用力就能啄瞎她的眼睛,祝香携一点也不害怕,更恶狠狠的看着它。乌鸦落了下风,缩回翅膀里,看也不敢出来。


    祝香携得意的向他展示战况:“看,屈服了。”


    梅云惊下了死命令:“别任性了,你得把它养活了才行。”


    “说的简单,我又不擅长养东西。”祝香携耷拉眉毛:“你明明也养死了很多东西啊,院子里的芙蓉花,我抓回来的兔子,就连王八你都养死了。怎么能要求我第一次养东西就养活,况且它这么脆弱,稍有不慎就死了吧?”


    梅云惊点点头:“你不是一直觉得自己比我厉害吗,就用这个证明吧。”


    “谁要用养乌鸦证明!”


    “那就是直接认输了。”梅云惊故意逗她:“那你以后不能再说大话了,要承认,哥哥是永远不会输给妹妹的……”


    “谁说承认了!”祝香携急忙打断他:“我养不就行了。”


    但怎么养呢?


    祝香携小心翼翼将那团小黑绒球放进妆台旁垫了软绒的木框里,指尖轻轻拨了拨幼鸦耷拉的翅尖,才拉过锦凳坐在梳妆台前,支着腮帮子犯愁。


    这小东西连啾鸣都细弱得像蚊蚋,连自己要什么都不会表达,要把这么个毫无沟通能力的小生命养活,难如登天。


    她以往遇到问题,都下意识想问梅云惊,或者直接照着梅云惊的方法来解决,可这次……念头刚起便忍不住摇头,哥哥哪里养活过什么东西?


    院里的兰草经他手浇了两日就枯尖,小野猫喂了顿食就恹恹不起,植物也好动物也好,见到他都得绕道走。梅云惊像天生带着毒药投的胎,但凡经他染指的活物,就没有能活长久的。


    想到他,祝香携忍不住弯了唇角,肩头轻轻颤着笑了两声,笑意刚漫开,又忽然像做贼般心头一跳,生怕这傻乎乎的模样被人撞见,忙抬眼警惕地扫过四周。


    这担忧实在是多余。


    这是她的闺房,素来是她的禁地,没有她的亲口允准,便是梅云惊也别想踏进来半步,又何来旁人?


    女孩视线绕着房内转了一圈,终究落回面前的菱花镜上,镜中人眉梢还凝着未散的困惑,额间那枚淡蓝色的月牙印记在铜镜的柔光里,泛着浅浅的莹光。


    她望着那枚月牙出了神,指尖无意识地抚上额间,脑海中忽然掠过一个念头。


    谁说梅云惊没养活过东西?


    自己不就是吗。


    “以后哥哥怎么对我,我就怎么对你。”祝香携枕着胳膊,手指去戳闭眼睡觉的鸟儿,“你可要好好长大,把你养活了,我就比梅云惊厉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