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道歉

作品:《和兄长拿到宿敌剧本后

    冰室里挂着一个人。


    铁链嵌进宫彦的骨缝里,冰冷的铁屑混着冰水渗进皮肉。


    他被吊在寒渊的冰池上方,粗重的铁链被外力操控着,一下沉进刺骨的冰水里,一下又堪堪提离水面,像市井里涮煮肉片一般,反复磋磨着他仅存的一丝生气。


    冰水裹身的瞬间,刺骨的寒意在五脏六腑里炸开,顺着血脉窜上头顶,头痛欲裂,像是有无数根冰针在扎着太阳穴。


    再被提起时,身上的冰水迅速凝霜,风一吹,又是钻心的冷。


    几番下来,他浑身的知觉都被冻僵了,四肢沉得像灌了铅,喉咙早被冰水呛得肿烂,求救的声音堵在喉头,连气音都发不出,只能睁着半阖的眼,任由一波又一波的冷意漫过四肢百骸,一点点吞噬着体温,在无边的黑暗里,绝望地等着死亡降临。


    意识昏沉间,有人在远方喊着他的名字,那声音穿过冰寒的雾气,落在耳边,微弱却清晰。


    宫彦费了全力,才掀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的绝境里,看到眼前的墙被野蛮的撞碎,青砖碎石簌簌落在冰面上,溅起细碎的冰花。


    讨债的来了。


    他竟下意识地,朝她弯了弯唇角。


    往日里惯有的嘲讽、桀骜,此刻半点也挤不出来,像是浑身的情绪都被冰水淬透、凝住了,那抹笑轻飘飘的,空洞得宛如死人。不夹杂半分喜怒,只是濒死之际,望见一点光亮的本能。


    清脆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寒渊,捆着他双手的铁链被利刃斩断,失重的瞬间,他再一次摔进冰水里。


    双手重获自由,却早已僵硬得失去了活动的能力,每一根指骨都在疼,疼得他连蜷缩的力气都没有。


    寒雾弥漫中,一点细浅的蓝色在眼前晃悠,轻飘飘的,像极了多年前他偶然见过的一只蓝色蝴蝶,停剑尖上,停在女孩肩上。


    蓝蝴蝶穿过冰水,抓住了他的后领,将他从冰池里拖了出来,背到了自己背上。


    她正渡自己上岸,宫彦感觉自己快要死了,这是在走马灯。


    浓郁的冷香裹着一点烟火气,缠上他冻得发颤的鼻尖,宫彦的唇瓣颤了颤,从齿缝里挤出微弱的话:“你怎么不飞起来……”


    “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说飞就飞?”祝香携的声音直白又冷硬,透过单薄的衣料,传到他冻僵的耳里。


    宫彦扯了扯唇角,还想再说些什么,意识却像是被冰水泡化了,彻底坠入了黑暗。


    再次醒来时,暖意裹着燥意扑面而来,身边燃着一团熊熊的火堆,木柴噼啪作响,火星子在夜色里跳荡。祝香携就坐在火堆旁,背对着他,侧脸浸在晃动的火光里,平日里凌厉的棱角都被揉得模糊,只剩一道柔和的轮廓。


    宫彦躺着没动,喉咙依旧干涩,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我怎么感觉这个画面我见过。”顿了顿,又道,“像我们两个刚认识的时候。”


    火堆旁的人没应声,只有木柴燃烧的声响,在静夜里格外清晰。


    宫彦偏头看着她的背影,唇角勾了勾,带着点自嘲的轻佻:“好像我们那年还拜堂成亲了,你还差点亲到我。”


    祝香携依旧不看他,也不说话,只是抬手添了根木柴,火光猛地亮了几分,映得她的指尖泛着暖光。


    “为什么救我?”


    宫彦的声音沉了下来,没了方才的轻佻,只剩一丝不易察觉的茫然。


    “为什么不救?”祝香携的声音淡淡,没什么情绪。


    “我以为你应该恨极了我,巴不得我赶紧死掉呢。”他笑了笑,笑声里裹着冰碴子,是自嘲,也是试探。


    “那是你以为。”祝香携拢了拢火堆,火光映着她的侧脸,“我只管救不救人,至于这个人是谁,我不在乎。”


    宫彦的指尖蜷了蜷,冰水里的僵硬还没褪去,疼得他眉心微蹙:“那如果是梅云惊,你也会救吗?”


    这话落音,祝香携添柴的动作顿了顿,终于侧过脸看他,眼底的情绪在火光里辨不清,只听见她的声音冷了几分:“你为什么总想和梅云惊扯在一起。”


    宫彦迎上她的目光,眼底翻涌着未熄的执念,那是被冰水冻了许久,也未曾磨灭的火焰:“因为我到现在还没有放弃,找他报仇的梦想啊。”


    火堆噼啪一声,炸起一颗火星,落在两人之间的地面上,转瞬即逝。


    “你的剑呢?”宫彦哑着嗓子问,目光扫过她空空的双手,往日那柄常伴身侧的剑影,此刻踪迹全无。


    “掉水底了。”祝香携的声音没什么波澜,只是那双秀丽的眉总违背主人的意愿,传达她的烦恼。


    “这样啊……”宫彦低低应了一声,指尖摩挲着掌心残存的冰寒,没再多问。


    祝香携忽然起身,火光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颀长的影,她弯腰从身侧拎起一个硬邦邦的物件,径直扔在他身侧的草垫上。宫彦低头,青灰色的剑鞘撞入眼帘,正是他的青山剑。剑脊上那道修补的痕迹在火光下格外醒目,凹凸的纹路像一道深嵌的疤痕,是当年与她交手时硬生生斩断后,他寻遍能工巧匠才补上的,岁岁年年,总在提醒着那场败仗。


    他心头一震,仰头看向祝香携。


    少女背对着火光,高大挺拔,整张脸沉在浓黑的阴影里,眉眼轮廓模糊难辨。只少了一根手指的手,在夜色里大张着,骨节分明,稳稳地伸向他,带着些许野性的张狂。


    “你不是要复仇吗?”


    她的声音穿过跳动的火舌,冷硬却带着一□□惑的支撑,“这才刚刚开始,能站的起来吗?”


    宫彦看着那只手,笑了。


    他咬了咬牙,借着掌心仅存的力气,抬手握住了她的手。


    祝香携的手很冰,却很有力,掌心的薄茧硌着他冻得发僵的指腹,却像一道火种,顺着相触的地方,一点点燎过他冰封的四肢百骸。


    两人一路向北轰炸,罡风卷着迷宫残碎的阵纹四散崩裂,迷宫从中间坍塌。


    刺目的天光轰然倾泻而下,将满袖尘灰涤荡大半。


    宫彦收剑时指尖微顿,目光扫过不远处的空地,江易正扶着一截断裂的石柱,衣角刮出数道破口,模样瞧着颇为狼狈。


    “尊上!”祝香携叫他一声。</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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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易转过身,有个闪亮的东西一晃而过,祝香携视线一瞬就凝在他掌心。


    她连忙跑过去:“您见到梅云惊了?”


    那片悬浮在他微凉指尖的白色花瓣,薄如蝉翼,瓣边凝着一点极淡的红,即便沾了些微尘,也掩不住那缕清透的梅香,正随着天光轻轻颤着,正是梅云惊散作漫天飞瓣后,余下的最后一瓣真身。


    “他肯给,有条件吗?”


    江易浑身寒气未散:“里面没有人。”


    祝香携宫彦对视一眼,梅花教里没有人?那这东西哪里来的?


    她凝视着江易眉宇间翻涌的愠色,心头咯噔一沉,后知后觉地咬出四个字:“调虎离山?”


    话音未落,江易周身的冷意骤然凝作利刃,方才散落在掌心的花瓣被他反手收进锦囊,指尖掐诀叩向腰间佩剑,弹枝刹那出鞘,身影如一道破空的寒芒,朝着蓬莱方向疾射而去,衣袂翻卷间只留一道残影。


    祝香携心头大急,下意识便要提剑跟上,可抬手才想起自己的佩剑早已遗失在刚才冰室里,焦躁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指尖攥得发白,正无措时,一柄清隽的长剑横在了她面前,剑鞘上刻着的青山纹路熟悉得扎眼。


    是宫彦。


    他握着剑柄,神色沉定:“你也曾经是青山派的弟子,这把青山剑,我用得,你也用得。”


    祝香携望着那抹熟悉的青,喉间微哽,片刻后伸手接过,指腹擦过剑鞘的纹路,吐出两个字:“多谢。”


    话音落,她足尖点地,纵身跃上古剑,灵力催至极致,青山剑嗡鸣着划破长空,速度快得惊人,不过数息,宫彦的身影便被远远甩在身后,风里隐约传来他急切的呼喊:“师妹!杀了梅云惊!”


    祝香携没有回头,束发的红色丝绸被狂风扯得散乱,红丝翻飞在墨色长发间,像一团燃在天际的火。


    她驭剑行至半途,周身灵力正凝到极致时,一股突如其来的无力感猛地攫住了她的四肢百骸。突如其来,排山倒海,震的她差点从剑上栽下来。


    那并非来自她自身的经脉,而是隔着千里云海,与她血脉相连的祝琪旋,正将濒死的虚弱与痛楚,丝丝缕缕渡到她的身上。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紧的她指尖发颤,青山剑的剑身在半空微微震颤,祝香携咬着牙,将灵力强行灌进剑身,目光死死锁着蓬莱的方向。


    预感不好,祝香携连击三掌,乌鸦出现站在她剑上,抬起头等她示意。


    “你能替我回去守着吗?”


    疾风将她的话撕的支离破碎,乌鸦本想拒绝,突然被祝香携低下的头抵住。


    祝香携半跪在剑上,双手撑地把它护在身躯下免受狂风侵袭,吼道:“快去!”


    乌鸦猛地挣开庇佑灵光,振翅的劲风刮起碎尘,尖唳一声便箭似的窜向天际,眨眼间就没了踪影,只剩一道急切的黑痕划破长空,直奔蓬莱。


    快点,再快点!


    少女在心底一遍遍默念保佑,无数遍祈祷。


    琪旋,师父,你们一定要撑住。


    等我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