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8章 子时密会
作品:《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 冬月二十九,亥时三刻。
汇丰钱庄后院的地窖里点着四盏油灯,光线还是暗,人影投在土墙上晃得像鬼。赵煜换了身深蓝布衣,外面套着灰鼠皮坎肩,腰里缠紧的纱布又被王大夫加厚了一层,勒得他呼吸都有点费劲。胡四蹲在墙角检查弩箭,石峰在给几个“草原狼”队员交代事情,声音压得极低,像蚊子叫。
夜枭从外面闪进来,带进一股寒气。“街面上宵禁了,巡防营的人比平时多了一倍,西城那边还加了岗。”他搓了搓冻僵的手,“不过咱们走的路线没问题,从水渠那一段翻过去,能避开大部分哨卡。”
赵煜点头,从怀里摸出那块能量电池贴在腰侧。温热感慢慢渗进去,疼痛稍微缓了点,但人还是虚,手脚发凉。他看了眼桌上摆着的东西:实验记录册、密信、还有那个铜密码筒。陆明远下午又让人捎了句话,说高顺那边回了,子时正,在城东“废染坊”见。
“废染坊那地方我去探过。”石峰走过来,“前朝官办的染坊,荒了十几年,院子大,屋子塌了一半,靠河。好处是僻静,坏处是——太适合埋伏。”
“高顺选那儿,就是要看看咱们敢不敢去。”赵煜说,“也看看咱们有没有能耐应付埋伏。”
胡四呸了一声:“这老狐狸。”
“带多少人?”石峰问。
赵煜想了想:“你,我,夜枭,再加两个机灵的。胡四带其余人在外围策应,离染坊不能超过两百步,听到三声短哨就往里冲。”
“行。”
“东西都带上。”赵煜把册子和密信装进一个油布包,密码筒单独揣怀里。他又从床底下拖出个小木箱,打开,里面是几样零碎——伤药葫芦、伪装面罩、闪光尘皮袋、还有那瓶净化过的蚀力结晶。他犹豫了下,把结晶瓶也揣上了。
石峰看着那瓶银灰色的晶体,眼神动了动。“这东西……在鬼市里好像镇住了那头熊?”
“嗯。”赵煜没多说,“以防万一。”
亥时末,六个人悄没声息地出了钱庄后门。街上空荡荡的,只有风卷着碎纸和落叶打旋儿。月光惨白,照得青石板路像结了层霜。他们贴着墙根阴影走,脚底下软布鞋踩不出声音。
夜枭带路,专挑小巷、屋檐、甚至一段废弃的院墙走。偶尔遇到巡街的兵丁,老远就能听见脚步声和灯笼光,提前躲进暗处。有两次差点撞上,都险险避过去了。
赵煜走得浑身冒汗。腰伤处一跳一跳地疼,他咬着牙不吭声,左手一直按着怀里的密码筒。星纹很安静,只是微微发温,像在沉睡。
走了小半个时辰,到了东城根。这边更荒,房子稀稀拉拉的,不少都塌了。废染坊就在河边,老远能看见一片黑黢黢的屋架子,像巨兽的骨架趴在水边。院里长满了枯草,有半人高。
夜枭打了个手势,众人停下。石峰侧耳听了听,低声说:“里面有人,至少十个,呼吸声很稳,是练家子。”
胡四带的人已经分散到周围,隐在暗处。赵煜深吸口气,对石峰点点头:“进。”
三人——赵煜、石峰、夜枭——从断墙缺口摸进去。院里杂草丛生,踩上去沙沙响。正屋还留着个门框,里面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刚走到屋前空地上,四周突然亮起火光!
不是灯笼,是七八支火把,从周围破窗户、断墙后同时举起。火光晃得人眼晕,赵煜眯了眯眼,看见正屋门框里走出个人。
那人身材高大,披着件黑色大氅,没戴官帽,头发束得很整齐。脸在火光下半明半暗,眼睛很亮,像鹰。约莫四十多岁,下巴留着短须,整个人看着像把收在鞘里的刀。
皇城司统领,高顺。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都是便服,一个精瘦,手一直按在腰侧;另一个壮实些,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像在掂量斤两。
“十三殿下。”高顺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久违了。”
赵煜拱手:“高统领。”
“屋里说话。”高顺转身进了正屋。他手下举着火把跟进去,照亮了里面——屋子其实没全塌,半边顶还在,地上铺了层草席,摆着几张矮凳和一张破桌子。
赵煜三人跟进去。石峰和夜枭一左一右站在赵煜侧后方,手没离开武器。
高顺在桌边坐下,示意赵煜也坐。桌上居然还摆着个炭盆,火不旺,但有点热乎气。
“陆先生信里说,殿下手里有我想要的东西。”高顺开门见山,“也说我手里有殿下想要的东西。不如都拿出来看看,省得绕弯子。”
赵煜从怀里掏出油布包,放在桌上,推过去。高顺没碰,他身后那个精瘦汉子过来,解开布包,把册子和密信取出,就着火光快速翻阅。
屋里静得很,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和炭火的噼啪声。高顺一直盯着赵煜,目光像刀子,从脸扫到肩膀,在左肩位置停了停——虽然隔着衣服,但星纹的微光似乎透出来一点。
那精瘦汉子看完,凑到高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高顺点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实验记录,密信,指向腊月十五。”高顺缓缓说,“这些我都知道一些。皇城司不是瞎子,蚀星教在京城活动快一年了,我抓过他们的人,也查过几个据点。但每次刚要摸到线头,人就死了,证据毁了。”
他顿了顿:“殿下这些,比我知道的详细,尤其那封‘玄武门’的。可光凭这些,还不够扳倒他们背后的人。”
“所以还有这个。”赵煜掏出密码筒,放在桌上。
铜筒在火光下泛着暗沉的光。高顺看见那个六边形凹槽,眼神微微一凝。
“璇玑密匣。”他伸手拿起筒,掂了掂,“前朝观星阁的东西。蚀星教用这个传递的消息,肯定是核心机密。”
“陆先生说,高统领手里可能有开这匣子的‘钥匙’。”赵煜盯着他。
高顺没否认,也没承认。他把玩着密码筒,忽然问:“殿下左肩的星纹,现在到什么程度了?”
这问题来得突然。赵煜顿了顿:“扩散到锁骨了。”
“什么感觉?”
“平时发温,靠近蚀力源会发烫,距离越近越明显。”赵煜实话实说,“在鬼市实验室里,靠这感觉找到了密室入口。”
高顺身后的壮实汉子闻言,眉毛挑了下。高顺倒是神色如常:“能感应多远?”
“十步之内肯定有反应。再远,得看蚀力浓度。”
高顺沉默片刻,从怀里摸出个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六边形的铜牌,巴掌大,正面刻着繁复的星图,中心微微凹陷。牌身泛着极其微弱的银灰色光泽——和赵煜净化后的蚀力结晶颜色很像,但更内敛。
“星钥。”高顺说,“前朝观星阁制了七块,这是其中之一。我祖父传下来的。”
赵煜看着那块星钥,心脏跳快了些。“能开这匣子?”
“试试。”高顺把星钥推过来。
赵煜接过。入手微凉,但很快传来一种奇异的共鸣感——不是星纹那种灼热,而是像两块磁石慢慢靠近时的牵引。他把星钥对准密码筒的凹槽,轻轻按进去。
“咔哒”一声,严丝合缝。
紧接着,密码筒表面的旋转纹路突然亮了起来!不是火光那种亮,是从纹路缝隙里透出的银灰色微光,像活了一样流动。内外两层的刻度开始自己缓缓转动,发出极细微的“咔、咔”声。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呼吸。
转了大概五六圈,纹路停住。外层的“壬辰”刻度和内层的“心宿”符号对齐,发出一声更清脆的“咔嗒”。然后,筒盖轻轻弹开一条缝。
高顺身后的精瘦汉子下意识上前半步,手按在刀柄上。石峰和夜枭也绷紧了身子。
赵煜小心地打开筒盖。里面没有机关,只有一卷极薄的绢布,叠得方方正正。他取出绢布,在桌上慢慢展开。
绢布质地特殊,不是普通丝绸,更像某种混合纤维,很韧。上面用细密的墨线画着一幅图,还有几行小字。
图是京城简图,标了七八个红点。赵煜一眼认出其中一个在鬼市位置,另一个在西城某处,还有几个分散在皇城周边。每个红点旁边都有小字标注:“丙字窑实验点”、“西市仓储点”、“玄武门外暗桩”、“观星台地下旧道入口”……
最后一行字写得最重:
「腊月十五,戌时三刻,观星台。以‘蚀雨’洗地,‘蓝衣’开道,‘种子’突进。事成,焚台。」
没有落款,只有一个标记——和密信上那个“手托扭曲星”的符号一模一样。
高顺俯身细看,脸色越来越沉。“‘蚀雨’……他们想用蚀力污染观星台?”
“不止。”赵煜指着“洗地”两个字,“可能是大规模蚀力喷洒,像下雨一样。真要是那样,台上的人……”
会变成怪物,或者直接腐烂。
“蓝衣开道。”高顺的手指移到那三个字上,“果然有内应。”
“皇城司里有他们的人?”赵煜问。
“不一定是我的人。”高顺直起身,“但能混到观星台附近的,都得有腰牌。禁军、皇城司、内务府……都有可能。”
他看向赵煜:“殿下现在明白我为什么一直没动手了?蚀星教的网撒得比我想的还大。我抓几个小喽啰容易,但一动,背后的大鱼就缩回去了。得等他们自己浮上来。”
“等腊月十五?”
“对。”高顺眼里闪过冷光,“他们动,我才能连根拔。”
赵煜沉默。这老狐狸,手里明明有线索,却一直按兵不动,就等对方搞个大动静好一网打尽。可腊月十五那天,皇上在台上,万一有个闪失……
“高统领有把握控制住局面?”他问。
“原本没有。”高顺坦然,“观星台那地方特殊,皇上斋戒时不准带太多护卫,台下的兵又不能轻易上去。蚀星教真要搞‘蚀雨’,很难防。”他顿了顿,“但现在,有殿下在,或许能多几分胜算。”
“我?”
“你能感应蚀力。”高顺盯着他,“如果他们要用‘蚀雨’,必然得提前在附近布置蚀力源——可能是某种装置,也可能是蚀力结晶储备。你只要靠近,就能找出来。”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煜明白了。高顺是想用他当人肉探测器。
“找到之后呢?”
“拆了,或者换掉。”高顺说,“我的人会配合。但这事得隐秘,不能打草惊蛇。所以需要殿下带几个信得过的人,提前潜入观星台附近探查。”
石峰忽然开口:“观星台是禁地,怎么潜进去?”
“我有办法。”高顺从袖中取出一块木牌,放在桌上,“皇城司查案用的临时通行令,能进观星台外围的杂役区。腊月十四那天,会有批送祭品的杂役进去,你们可以混在里面。”
赵煜拿起木牌看了看。黑底红字,刻着“司查”二字,背面有编号。
“高统领这么信我?”他抬眼。
“我不是信你,我是信陆先生。”高顺说,“而且你也没得选。蚀星教在找你,周衡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星纹携带者。你跟我合作,至少我能保你在京城的安全。”
这话半真半假。赵煜心里清楚,高顺主要是看中他的能力。但眼下,这确实是唯一的出路。
“好。”他收起木牌,“但我有条件。”
“说。”
“第一,我要我的人全程参与,包括行动计划和后续清剿。”
“可以。”
“第二,我手里有蚀星教朝中内应的线索,但得等我确认安全后,再交给你。”
高顺笑了笑:“殿下还留了一手。行,我不急。”
“第三,”赵煜顿了顿,“陆先生说,前朝天工院旧址可能藏有星蚀计划的完整记录。事成之后,我要皇城司协助我进去探查。”
高顺这次沉默得久了些。“天工院旧址……那地方邪性,前朝覆灭后就封了,这些年进去的人没几个全须全尾出来的。”
“所以才需要皇城司帮忙。”
高顺打量他几眼:“殿下对星蚀计划这么上心,不只是为了对付周衡吧?”
赵煜没回避:“星纹在我身上,我得知道它到底是什么,会把我变成什么。天工院的记录,可能是唯一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高顺点头:“可以。但得等腊月十五的事了结。”
“成交。”
高顺起身:“那就这么定了。腊月十四巳时,观星台西侧杂役院,有人接应。殿下带不超过五人,扮作送菜工。”他从怀里又掏出个小瓷瓶,推过来,“这是陆先生托我转交的,说是能暂时压制星纹扩散的药,每日一丸,能撑七日。”
赵煜接过瓷瓶,打开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石髓味。
“还有,”高顺看向桌上的星钥和密码筒,“这两样东西,先放我这儿。等事情了了,再谈归属。”
赵煜犹豫了下。密码筒里的情报他已经看了,星钥虽然有用,但眼下用不上。他点头:“可以。”
高顺收起东西,转身要走,又停住:“对了,殿下最近最好别露面。街巡司那边有人在找你,画像虽然模糊,但有心人还是能认出来。钱庄那边也不安全了,我建议换个地方。”
“去哪儿?”
“陆先生安排了一处,在城南‘福顺茶馆’后巷,是个独院。掌柜的是自己人。”高顺说,“子时末会有人来接。”
说完,他带着手下大步离开。火把的光随着他们的身影远去,屋里又暗下来,只剩炭盆一点微光。
赵煜三人等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才从屋里出来。胡四带人围上来:“怎么样?”
“谈妥了。”赵煜简短说了计划,“先撤,换地方。”
一行人悄声离开废染坊。刚走到河边,夜枭忽然拉住赵煜,指了指对岸。
月光下,河对岸的枯草丛里,有什么东西反了下光。
石峰眯眼看了看:“是琉璃片……有人在那边待过,刚走。”
赵煜心头一紧。除了高顺的人,还有另一拨在监视?
“追不追?”胡四问。
“不追。”赵煜摇头,“先离开这儿。”
他们加快脚步,按原路返回。走到半道,赵煜左肩的星纹忽然烫了一下——很短暂,像被针扎了似的。他猛地停步,看向左侧一条黑漆漆的小巷。
“怎么了?”石峰问。
“那边……有蚀力反应。”赵煜压低声音,“很近,但很快消失了。”
夜枭闪身过去查看,片刻后回来:“巷子尽头是个死胡同,堆着垃圾,没人。但有这个——”他手里捏着块破布,深蓝色,料子细密,像是从衣服上撕下来的。
布上沾着一点暗红色的污渍,已经干了,但凑近闻有股淡淡的腥味。
蚀力污染的血。
“受伤了跑的。”石峰判断,“看来刚才对岸监视的人,和蚀星教有关。”
赵煜盯着那块布。深蓝色……“蓝衣者”?
他不敢多想:“快走。”
回到汇丰钱庄时已近子时末。赵掌柜正焦急等在院里,见他们回来,忙迎上来:“刚有人来传话,说接应的车已经到了后街巷口,两辆板车,说是拉泔水的。”
“检查过了?”石峰问。
“查了,车上确实是空桶,车夫是生面孔,但手上有老茧,是练家子。腰牌我看过,是福顺茶馆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煜点头:“搬东西,马上走。”
众人迅速收拾。其实也没什么可带的,主要是那些证据和系统物品。赵煜把伤药葫芦、伪装面罩、能量电池都贴身收好,闪光尘皮袋给了胡四。那瓶净化结晶他犹豫了下,还是带上了。
正要出门,夏春派来联络的人到了——是个十五六岁的半大孩子,穿着补丁棉袄,脸冻得通红,说是茶馆派来送信的。
孩子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递给赵煜,结结巴巴说:“掌、掌柜的让送来的,说是新到的‘茶砖’,请您尝尝。”
赵煜接过,油纸包沉甸甸的,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块黑乎乎的茶砖,但底下压着张纸条。他抽出纸条,就着灯光看:
「茶馆后院地窖已清整,可用。另,今日盘点旧物,在库房角落寻得此匣,似前朝工造,不知用途,请殿下过目。」
纸条底下还有行小字:「匣在茶砖下。」
赵煜拨开茶砖,底下果然有个扁平的木匣,约莫书本大小,两指厚。匣子做工粗糙,像是随手钉的,但木料是上好的紫檀,表面没漆,透着深沉的暗红色。
他打开匣盖。里面垫着绒布,绒布上躺着一个……
像铜镜,但只有巴掌大,边缘有磨损的痕迹。镜面不是玻璃,而是某种磨光的金属,映出的人影有点扭曲。镜子背面刻着些看不懂的纹路,中心有个小小的凹槽,形状像是……卡扣?
赵煜拿起镜子。入手冰凉,但很快,他左手腕内侧那圈虚拟屏幕悄然浮现:
【物品识别:环境侦测镜(生化奇兵)】
【效果:可短暂显示周围生物热信号及能量异常点,持续十息,冷却一个时辰。镜面需对准探查方向,握持者需集中注意力。】
【发现者:福顺茶馆掌柜(夏春下属)】
【合理化解释:前朝工造遗物,利用特殊晶体制成的“探气镜”,可感应活人生气及能量流动,常用于风水勘测或搜救。】
环境侦测镜。冬月三十的抽奖物品。
赵煜心里算了下时间——现在已过子时,是新的一天了。这镜子来得正是时候。
“这镜子……”石峰凑过来看,“像是风水先生用的罗盘镜?”
“差不多。”赵煜收起镜子,“有用。”
众人不再耽搁,快速从后门离开。两辆泔水车已经等在巷口,车上几个大木桶,盖子敞着,里面是空的,但味儿还是冲。赵煜、胡四、石峰和两个草原狼队员上了第一辆车,蜷在桶后面。夜枭带其余人上第二辆。
车夫甩鞭子,板车吱吱呀呀往前走。夜里静,车轱辘声格外响。
赵煜缩在桶后,从缝隙里看着外面掠过的街景。夜深人静,只有打更的梆子声远远传来。他摸出那个环境侦测镜,借着月光看。
镜面映出他模糊的脸,还有身后胡四警惕的眼睛。他试着集中精神,盯着镜面。
忽然,镜面泛起一层极淡的、水波似的纹路。紧接着,几个模糊的光点出现在镜中——橙红色的是他和胡四,代表活人;旁边桶后面,石峰和两个队员的光点是暗红色,体温略低,可能是夜风吹的。
而在镜面边缘,街角阴影里,有两个很小的、暗蓝色的光点。
不是体温。是能量信号。
赵煜心里一凛。有人在跟踪,而且身上有能量反应——不是蚀力,就是别的什么。
他放下镜子,光点消失了。十息到了。
“有尾巴。”他低声说。
石峰立刻探头从桶缝往后看。夜色沉沉,街上空荡,看不见人。
“镜子里显示的,两个,在街角,有能量反应。”赵煜说,“不是普通人。”
石峰皱眉:“高顺的人?还是蚀星教的?”
“不确定。”赵煜想了想,“甩掉他们。”
他拍了拍前面车夫的背。车夫会意,鞭子一甩,板车突然加速,拐进一条更窄的小巷。后面的车也紧跟上来。
小巷七拐八绕,两辆车在里面钻了足有一刻钟,最后从另一头钻出来,已经到了城南。赵煜再拿起侦测镜看——镜面里没有异常光点了。
甩掉了。
板车最终停在福顺茶馆后巷的一个小院门前。院门很普通,黑漆斑驳。车夫敲了三下门,里面有人应声,开门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系着围裙,手上还有面粉。
“快进来。”妇人低声道。
众人迅速进院,板车也被拉进来,院门关上。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正屋三间,两边还有厢房。妇人自称姓徐,是茶馆掌柜的堂姐,这院子平时就她一个人住。
“地窖已经收拾出来了,铺了干草,备了炭盆。”徐婶说,“吃食在灶上温着,各位先安顿,我去前面茶馆看看动静。”
赵煜道了谢。石峰带人去检查院子四周,胡四和夜枭把东西搬进地窖。
地窖比钱庄那个宽敞,有通风口,也不潮。赵煜坐在干草铺上,终于能松口气。他拿出那个环境侦测镜,又看了看。镜面平静,院里都是橙红色的光点,没异常。
冬月三十了。离腊月十五,还有半个月。
他收起镜子,躺下。腰伤处还在疼,但比之前好些了。高顺给的药瓶就在怀里,他倒出一丸吞了,有股石头的涩味。
窗外传来远远的梆子声——丑时了。
新的一天,新的棋盘。而他手里的棋子,终于多了几枚。
只是不知道,对手下一步,会落在哪里。
喜欢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请大家收藏:()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