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废弃驿道
作品:《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 废弃的驿道比想象中更难走。
说是驿道,其实早就荒废了不知多少年。路面坑坑洼洼,长满了杂草和灌木,有些地方甚至被山洪冲垮了半边,只剩下一条紧贴山壁的窄道,马车轮子碾过去,半边悬空,看得人心惊肉跳。
刘顺赶车很小心,手里的鞭子几乎没怎么抽过马,全靠吆喝和缰绳控制。饶是如此,车厢还是颠得厉害,赵煜坐在里面,腰肋的伤口被震得一阵阵发疼,只能死死抓着车窗框,咬牙忍着。
胡四坐在车辕另一边,眼睛一直盯着前方和两侧的山林。夜枭和落月骑马跟在车后十步左右的距离,两人一左一右,保持着警戒。
晨雾渐渐散了,太阳升起来,但没什么温度,苍白地挂在天上。山里的风冷飕飕的,吹得人手脚冰凉。
走了大概一个时辰,前面出现一段相对平缓的路。路旁有条小溪,溪水清澈,哗哗地流。刘顺把车停下,让马喝水歇脚。
赵煜也下车活动活动。脚踩在地上,感觉腿都是软的。他走到溪边,掬水洗了把脸,冷水一激,脑子清醒了些。
夜枭走过来,压低声音:“十三爷,后面有尾巴。”
赵煜心里一紧:“多远?”
“约莫二里地,三个人,骑马,跟得很小心,但马蹄声瞒不过我的耳朵。”夜枭说,“从出庄子就跟上了,一直没靠近,也没远离。像是在盯梢。”
“周衡的人?”
“不确定。”夜枭摇头,“也可能是别的势力。但肯定不是朋友。”
赵煜皱眉。甩不掉尾巴,这一路就始终在别人眼皮底下。到了京城,更容易被盯死。
“找个机会,解决掉。”他说。
夜枭点头:“前面有一段路贴着悬崖,很窄,只能容一辆车过。那里适合动手。”
“别留活口。”
“明白。”
休息了一刻钟,车队继续出发。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山路开始变陡,一侧是陡峭的山壁,另一侧是深不见底的悬崖。路窄得只能勉强容一辆马车通过,车轮离悬崖边不到两尺。
就是这儿了。
夜枭和落月对视一眼,两人同时勒马,掉头往回走。马蹄声在狭窄的山道上回响,渐渐远去。
赵煜坐在车里,手按着刀柄。胡四也握紧了手里的短刀,眼睛盯着后方。
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后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还有短促的呼喝声、兵器碰撞声。声音很快停了,接着是重物滚落悬崖的闷响,持续了好几下。
又过了一会儿,马蹄声再次响起,这次是往这边来。夜枭和落月回来了,两人身上都溅了血,但眼神平静。
“解决了。”夜枭说,“三个,都扔下去了。身上没搜到能表明身份的东西,但马鞍是制式的,像是军马。”
军马?周衡的私兵用军马?还是……别的什么人?
赵煜心里疑惑,但现在没时间细究。“继续走。”
车队重新前进。没了尾巴,速度快了些,但路也越来越难走。有些路段完全被山体滑坡的碎石堵住,得下车清理才能过。赵煜伤重,帮不上忙,只能看着胡四他们搬石头、砍树枝,累得满头大汗。
到了中午,总算走过了最险的那段山路。前面是一片相对开阔的山谷,谷底有条小河,河边有片平坦的草地,适合歇脚。
刘顺把车赶到河边,卸了马,让马吃草喝水。胡四生了堆火,烧了点热水,又把干粮烤热。简单的饼子就着热水吃下去,身上总算有了点暖意。
赵煜靠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眼前的山谷。这里很安静,只有风声、水声、马匹偶尔的响鼻声。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种暂时安全的错觉。
但他知道,这只是错觉。周衡的人肯定还在找他们,那帮蚀力操控者可能也在附近。还有京城里那些等着他的未知风险……
正想着,夜枭忽然站起来,耳朵动了动:“有人。”
所有人立刻警惕起来。胡四踩灭火堆,夜枭和落月拔刀,刘顺把马牵到树后。
远处的山道上,传来车轮声和马蹄声。不是一辆车,是好几辆,还有不少人说话的声音。声音越来越近,很快,一列车队出现在山谷入口。
五辆马车,十几匹马,约莫二十来人。车队最前面是两辆装货的板车,后面三辆是带篷的马车。骑马的人穿着统一的灰色劲装,腰佩刀剑,看起来像是某个商队的护卫。
但这商队有点怪——护卫太多了,而且个个眼神锐利,不像普通镖师。还有,那些货车上盖着油布,鼓囊囊的,不知道装的什么。
车队也发现了他们,停了下来。护卫们手按刀柄,警惕地看着这边。
一个四十来岁、管事模样的人从中间那辆马车里下来,朝这边拱了拱手:“诸位朋友,打哪儿来?”
胡四上前一步,也拱手:“襄州来,往北境探亲。路过此地,歇个脚。”
“巧了,我们也是往北境去。”管事笑了笑,但眼神里没多少笑意,“这路不好走,结个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话听着客气,但意思很清楚——不放心你们,得盯着。
胡四回头看了赵煜一眼。赵煜微微摇头。
“不了。”胡四说,“我们歇够了,这就走。不耽误诸位行程。”
管事也没强求,点点头,转身回了马车。车队继续前进,从他们旁边经过。护卫们骑马经过时,眼睛一直盯着他们看,有几个甚至手一直没离开刀柄。
等车队走远了,夜枭才低声说:“不是商队。那些护卫,步伐整齐,是军中训练出来的。货车车轮印很深,装的不是普通货物,可能是……兵器或者盔甲。”
私运军械?赵煜心里一沉。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哪方势力在活动?
“别管他们。”他说,“咱们走咱们的。”
重新上车出发。下午的路稍微好走些,但颠簸依旧。赵煜靠在车厢里,闭着眼睛养神。伤口疼得厉害,他摸出那块能量电池,贴身放着。温热的能量缓缓渗入,疼痛稍微缓解了些。
走了大概两个时辰,太阳开始西斜。前面出现一个岔路口,一条路继续往北,另一条往东,路旁立着块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字,但风化了,看不清。
刘顺停车,跳下去看了看石碑,然后回来说:“往东那条是去京城的近道,但得穿过一片老林子,据说不太平。往北那条绕得远,但安全些。”
“走东边。”赵煜说,“赶时间。”
刘顺点头,调转车头,驶上东边那条路。
路确实更荒凉。两旁的树木又高又密,遮天蔽日,明明是下午,林子里却暗得像傍晚。地上积着厚厚的落叶,车轮碾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里有股潮湿的、腐烂的味道。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响。
像是很多人同时低声念诵什么,声音含糊不清,嗡嗡的,在寂静的林子里格外瘆人。还有铃铛声,清脆,但节奏诡异。
胡四立刻示意停车。所有人屏住呼吸,仔细听。
声音是从林子深处传来的,离路不远。隐约还能看见火光,橘红色的,跳动着。
“绕过去?”夜枭低声问。
赵煜摇头。绕路得退回岔路口,耽误时间。而且,他有点好奇——是什么人在这荒郊野外搞这种仪式?
“悄悄靠近,看看是什么。”他说。
众人把马车和马匹藏到路边灌木丛里,然后轻手轻脚地摸过去。穿过一片密林,前面出现一片林间空地。
空地上,约莫二十几个人围成一个圈,都穿着深灰色的斗篷,戴着兜帽,看不清脸。他们面朝圈心,低声念诵着听不懂的词句。圈心燃着一堆篝火,火堆旁插着几根木桩,每根木桩上都绑着一个……人?
不,不全是人。赵煜眯眼细看。木桩上绑着的,有三个是穿着普通百姓衣服的人,两男一女,都低着头,不知死活。还有一个,是只狼——正是昨天在河边见过的那种被蚀力污染的狼,它被铁链锁在木桩上,焦躁地扭动身体,喉咙里发出低吼。
斗篷人们念诵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其中一个走到火堆旁,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巴掌大小的、暗青色的金属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暗红色的晶体碎片,比之前见过的都大,有鸡蛋大小。
晶体在火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里面似乎有液体在流动。
那人举起晶体,开始用一种更古怪的语调念诵。随着他的念诵,晶体开始发光,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照得周围一片血红。
木桩上那只狼忽然剧烈挣扎起来,发出痛苦的嚎叫。它的身体开始变化——毛发脱落,皮肤开裂,露出底下暗红色的、像是熔岩般的肌肉。体型在膨胀,骨骼在扭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那三个被绑着的人也开始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眼睛翻白,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
“他们在用活人做实验。”夜枭咬牙切齿,“这帮畜生。”
赵煜握紧拳头。他想起了星陨之墟里那些琉璃板上的记录,想起了那些活体样本的编号。百年过去了,同样的事还在发生。
“动手吗?”胡四低声问。
“等。”赵煜说,“看看他们到底要干什么。”
空地上,那个举着晶体的人念诵声达到了顶点。他猛地将晶体按向那只变异狼的额头。晶体接触到皮肤的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狼的嚎叫声戛然而止,身体僵住,然后开始剧烈颤抖。
与此同时,那三个被绑着的人也停止了抽搐,眼睛重新有了焦距——但那是种空洞的、没有神采的焦距,像被抽走了灵魂。
举着晶体的人退后几步,满意地点点头。他转身对其他人说了句什么,斗篷人们停止念诵,开始收拾东西。
他们要走了。
“不能让他们走。”赵煜说,“救下那三个人,抢下那个晶体。”
胡四和夜枭、落月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三人悄无声息地摸向空地边缘。赵煜和刘顺留在原地,伺机而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斗篷人们显然没料到这荒郊野外还有别人。他们正忙着解开木桩上的绳索,把三个眼神空洞的人拖下来,准备带走。
就在这时,胡四率先冲了出去。他一刀砍翻最近的一个斗篷人,然后扑向那个举着晶体的人。夜枭和落月也从两侧杀出,短刀翻飞,瞬间放倒了三四个。
斗篷人们猝不及防,乱成一团。但这些人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反应过来,拔出武器反击。他们的武器很怪——不是刀剑,而是些金属短棍,棍头有尖刺,挥舞起来呼呼生风。
更麻烦的是,那只被晶体“处理”过的变异狼挣脱了锁链,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朝着胡四扑了过去。
胡四正和那个举着晶体的人缠斗,来不及躲闪,被狼爪扫中后背,皮开肉绽,鲜血直流。他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夜枭见状,立刻转身去帮胡四。落月则一人挡住四五个斗篷人,短刀舞得密不透风,但险象环生。
赵煜急了。他顾不上伤口,抽出短刀,冲了出去。刘顺也捡起一根木棍,跟在后面。
但他们两个伤号,战斗力有限。赵煜刚砍倒一个斗篷人,就被另一个一棍砸在肩膀上,疼得他眼前发黑,刀差点脱手。
就在这时,林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又一队人马冲了进来,约莫十来人,都穿着黑衣,蒙着面,手里拿着弩箭。为首的一人抬手就是一箭,正中那只变异狼的眼睛。狼吃痛,咆哮着转身扑向黑衣人。
黑衣人训练有素,立刻散开,弩箭齐发。十几支箭钉在狼身上,但它皮糙肉厚,箭矢只入了寸许,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
趁这机会,胡四一刀捅穿了那个举着晶体的人的心脏,夺过了晶体。夜枭和落月也杀散了剩下的斗篷人,救下了那三个眼神空洞的百姓。
黑衣人那边,为首的一个人吹了声口哨。其他人立刻收弩拔刀,围着那只狼猛攻。狼虽然凶悍,但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砍得遍体鳞伤,最后被一刀斩断脖子,轰然倒地。
战斗结束了。
黑衣人首领走到赵煜面前,扯下面巾——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脸型方正,眼神冷峻。
“十三爷,”他单膝跪下,“属下奉陈副将之命,暗中保护。来迟了,请恕罪。”
陈副将派的人?赵煜一愣。他想起吴先生说的,陈副将安排了人“护送一段”。
“起来。”赵煜说,“你们……一直跟着?”
“是。”汉子起身,“从庄子出来就跟上了,但离得远,怕被察觉。刚才看见尾巴,本想动手,被夜枭兄弟抢先了。后来一路尾随,直到这儿。”
赵煜点头。陈副将想得确实周到。
他看向那三个被救下的百姓。他们依旧眼神空洞,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木偶一样。
“他们怎么了?”赵煜问。
黑衣人首领检查了一下,摇头:“被蚀力侵蚀了神志,可能……救不回来了。”
赵煜心里一沉。三条人命,就这么毁了。
他看向胡四手里的晶体。暗红色的晶体在火光下泛着妖异的光,里面那些液体还在缓缓流动。
“这东西,”赵煜说,“得带走。不能留在这儿。”
胡四点头,用布把晶体包好,塞进怀里。
黑衣人首领说:“十三爷,此地不宜久留。那些斗篷人可能还有同伙,咱们得赶紧走。往前再走二十里,有个废弃的驿站,可以在那儿过夜。”
“好。”赵煜说,“收拾一下,立刻出发。”
众人把战场简单清理,把斗篷人的尸体和那只狼的尸体堆在一起,浇上油,一把火烧了。那三个神志不清的百姓,黑衣人首领说他们会安排人送回家乡,但能不能恢复,就看造化了。
重新上路时,天已经快黑了。
马车在暮色中前行,黑衣人骑马护卫在前后。赵煜靠在车厢里,感觉浑身像散了架。伤口疼,肩膀也疼,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那场战斗——那些斗篷人,那个晶体,那只变异的狼,还有三个空洞的眼神。
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更疯狂,更危险。
而他要去的京城,是这疯狂的中心。
他摸了摸怀里的东西——伪装面罩、闪光尘、能量电池、陈副将的木牌和信,还有刚刚得到的那个诡异晶体。
这些,就是他的筹码。
马车在黑暗中颠簸前行。
远处,废弃驿站的轮廓,在夜色中渐渐显现。
喜欢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请大家收藏:()睡了一觉,怎么全天下都要杀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