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受伤
作品:《扎纸女福气满满》 姜愿发现,自从那日撞见吴婉进萧母的院子后,吴婉的性子就变了。
若是换做前些时日的她,碰上除夕这种热闹节日,定是要张罗一番,搞些事情的。
至少,她也会缠着萧祈出去玩乐一番。
可她竟然连日来,除了晚膳出下门,其他时间几乎都安安静静地呆在房里。
甚至就连眼下,一家人正在用晚膳,她也是一言不发,自顾自的吃饭了。
除了吴婉,萧家的其他人似乎也都出奇的安静,安静到有些诡异……
萧母和萧父虽说平日就话少,但这几日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几天里也不曾露过一丝笑容。
也就丁酉还算正常,时不时地与萧祈不痛不痒地闲谈几句。
吃完饭回房后,姜愿仍觉得胸口有些沉闷。
许是像问灵一样,总能察觉到别人细微的情绪,也是她的一种天份。
但她不喜欢这种天份,令人痛苦……
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关上自己的所有感觉,混沌地活一会儿!
终于,她不耐心中的烦闷。
又看见萧祈正坐在榻上,并未像往常一样去书房,于是试探道:“萧祈,你带我出去散散步吧?好不好?”
萧祈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有些意外。
“你想去哪儿?”他问道。
“去……热闹的地方……”
姜愿有些失落地低下头,轻轻叹气。不知为何,自从季垣走后,她心里就像是悬着一块巨大石头。
萧家人的变化,还有镇里来的那些人……
一件件事,终于让这一块石头,渐渐变成一堆石头,压得她透不过气来了。
她也说不上来究竟哪里不对,但就是感觉好像哪里都不对……
“好,我现在就带你出门”,萧祈取下她的大麾,朝她走去。
姜愿没有问去哪儿,只是穿好衣服,跟着他一路走出房门,走出萧宅,走上了街道。
她从没在这么晚出过门。
停在戏楼门外时,她的眼睛瞪的像两颗浸在水里的葡萄,水灵灵的。
“夜里的梨花镇竟然还有这么热闹的地方……”她低声叹道。
心中的压抑,被眼前的灯火、人群驱散了大半。
大概因为明日就是旧岁的最后一天,很多人都闲了下来不再奔忙,所以这戏楼里的人格外多,也格外的喧闹!
人声险些都要盖过了台上唱戏声。
“走吧,我们进去坐坐……”
萧祈温柔地将她护在身侧,小心翼翼穿过拥挤的人群,走去二楼的雅间。
“萧祈,我听晓棠说过,你平时常会来这里?”
远离吵闹的人群,姜愿瞬间觉得清亮不少,她托着下巴,侧头看向楼下的戏台,恍惚间好像进入了一个梦。
“只是偶尔,没有常来”,萧祈道。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姜愿的侧脸上,藏着深情几许,留恋着不舍得离开。
好像怎么看她,都看不够……
不知道她有没有喜欢他一点?
如果现在他说带她离开梨花镇,她会愿意么?
如果她不愿意怎么办?
那就只好强硬些,把她扛走了……
反正与她已经有了婚契,她总不能抛弃夫君吧?
最多是生他的气,不理他了。
他可以慢慢哄好……
“你从没叫我一起出来过,今日怎么突然想起来了?”他怕打扰她看戏,小声问道。
“你不是也从未主动叫过我……”姜愿朝着戏台微微努嘴,佯装生气道。
他从来都没约她一起出门游玩过。
唯一一次两人一起在外面散步,是回门那天,还是她邀请的他。
“对不起,是我不好……”
姜愿的目光仍旧在戏台上,只是听见他的道歉后,好像突然放松般,有些懒洋洋了。
“萧祈,你说他们每天唱着同样的戏,假扮别人的样子,累不累啊……”
“谋生的手段,谈不上累不累,不得不做罢了。”
“我觉得,好戏子真的很难做。我们就算再怎么努力,幸福的时候也唱不出凄苦悲伤,难过时也笑不出来……对吧?”
好在戏声和人声掩盖了两人的沉默。
她仍在看戏,他仍在看她。
“萧祈,你现在有一点点喜欢我吗?”
戏台上的女子,含泪挥别,送夫君出征。
姜愿突然转向萧祈,生怕错过他脸上哪怕是一丝的真实情绪。
萧祈怔住!
待他刚张开嘴,想要回答,唱戏声却戛然而止!
楼下传来一阵刺耳的吵闹声。
姜愿敏锐地察觉到危险,她瞬间将视线投向下面的人群。
只见十几个持刀剑的黑衣男子,正拿着画像,粗暴地到处拉人比对!
楼下的那些看客,有的已经被推倒在地,有的正四处乱窜,逃的逃,喊得喊。
乱成了一锅粥……
“姜愿,有人在这里闹事,我们走吧!”
姜愿刚回过头,就被萧祈一把拉进了怀里!
他护着她走出茶间,躲躲闪闪,一路熟练地走到最近的窗下,推开窗户,抱着她直接跳出了戏楼。
落地时,姜愿的脚腕都震麻了,她咬了咬嘴唇,一刻不敢耽误地跟他跑了起来。
本以为两人可以一路直接回到家。
没想到,在快到茶楼时,又遇见了另一批持刀剑的人!
茶楼的里里外外,已经被围了个水泄不通,和戏楼的混乱无不相同。
萧祈带着她朝右手边一转,躲进了暗巷里。
姜愿这才得了一刻喘息。
回过神儿来,她猛然看向萧祈。
有些模糊地忆起,刚才在茶楼时,那持刀大汉手中画像上的人,竟有几分像他!
可惜这巷里连月光都照不到,她看不清他的眼睛。
很快,巷子外面陆续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人声。
暗巷里,是姜愿的心跳声,和萧祈的呼吸声。
这群人渐渐走远,街道终于重归平静。
就在姜愿刚要松口气时,萧祈突然拉了她一把,将她紧紧护在身后!
随后,几名黑衣人从他们上方闪电般飞落下来。
“这里有人!”一个黑衣人喊道。
“把火折子打开,照着画像查!”另一个黑衣人说着,朝他们袭来,试图控制住萧祈。
萧祈出手连连接下招式,姜愿在他身后,毫发未伤。
那个黑衣人最终用尽手段,不但没能靠近他,反而被他打得连连后退。
几名黑衣人见遇到了硬茬,不再旁观,直接一哄而上朝萧祈攻去。
暗巷里黑的连剑光都看不真切,姜愿只听见刀剑声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刷刷刷飞过。
她的心始终缩成一团,只害怕这么多的刀剑,有那么一下,会落在萧祈身上。
哪怕萧祈把她死死护在身后,没人能碰到她半分。
但她仍就慌了,彻底慌了。
好在局势很快发生了变化。
萧祈控制住了其中一个黑衣人,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后退,不然我立刻杀了他!”萧祈手中一把沾血的刀,贴在黑衣人的脖子上,他冷冷威胁道。
对方果然有所忌惮,没敢再继续向前。
“各位兄弟,道儿上的规矩,你我都懂。今日不管你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我只当没看见。身后有小娘子在,良辰美景,我不耽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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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各位也不要再煞我美事。我可以放他一命,你们立刻离开,可否?”萧祈道。
几名黑衣人明显还有些犹豫,既无人应答,也没人离开。
萧祈手中的黑衣人突然吃痛,他大声喊道:“给老子撤!通通给老子撤!老子要是死了,你们一个也别想活!”
几名黑衣人这才动身离开了暗巷。
直到确定所有人都已经走远,萧祈才松开手中的黑衣人。
“得罪了。”
“对不住!兄弟!是我们打扰了,你继续,你继续……”说完,一闪之间,他人便不见了。
萧祈转身把姜愿揽入怀中,不停轻抚过她的后背,柔声问道:“吓坏了吧?没事了!走…我们回家…”
姜愿在他怀里僵硬地点了点头,却发现胳膊上凛然沁入一股凉意,遂成一片。
“萧祈!你受伤了?!”她反应过来,抬头哭腔喊道,仍旧看不清他的眉眼。
萧祈没有回答,只是带着她朝家走去。
短短的一段路,她走了好长好长。
脑海中不停重复着可能失去他的念头,每想一次,心就抽痛一次。
她恨不得自己也会轻功,这样就能更快地把他带回家,带到丁酉面前!
丁酉那么厉害,一定不会让他有事的!
半晌后。
床榻前,姜愿拿着白巾,死死压住萧祈腰间的伤口,染透一个,她又再换一个。
丁酉进来时,她身边的铜盆已经放满了白巾……
“怎么伤成这个样子!”丁酉喘着粗气,却压低声音问道。
他几步跨到床前,火速放下药箱,便开始着手处理。
“出门时,没有带剑……”萧祈轻飘飘回道。
丁酉剪开萧祈的衣衫,伤口露了出来,姜愿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
“姜愿,你别哭,只是小伤,死不了……”萧祈朝她说道,眼中却诡异地闪过满足。
姜愿点点头,她擦干眼泪,开始给丁酉递他需要的东西来。
丁酉很快就将伤口清理干净,血也止住了。
在他用丝线缝合伤口时,萧祈望见姜愿又红着眼,他怕她又哭,愣是强忍着没发出一点儿声音。
“这几日要小心,伤口不要染脏物,动作尽量不要拉扯……”丁酉交代完后,叹气离开了房间。
姜愿给萧祈喂了些水,又给他盖好被子,然后才熄了蜡烛,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去。
她安静地躺在萧祈身边,一动不动,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碰到他,惹他伤口痛。
“萧祈,是我不好……”姜愿说道:“下午我和晓棠出门的时候,就遇见过那些人……我不该任性叫你出门的……”
她知道,那些人来梨花镇是为了找人,而且,好像就是在找他。
不管真相是什么,也不管他隐瞒了她多少。她现在唯一清晰知道的,是她喜欢他,她害怕失去他。
“临近年关,有些人为了钱财也开始肆无忌惮”,萧祈试图解释。
“萧祈,季垣临走前告诉过我,他说京中出事了。他还叫我小心保重,说这世道恐怕要乱了……”
“京中的事,未必会牵连到这偏僻之地。就算真的到了,我也能保护好你。”
姜愿没有说话。
“姜愿,很快就会好的……”见她沉默,萧祈又继续说道。
“萧祈,我……”她想说,她看见了那些人拿的画像,画上人好像他。
是有人在找他,或者说有人想杀他!
而且,他们还有很多人……
可他已经受了重伤,她话到嘴边,就又咽了下去。
“姜愿,我……”萧祈话音里,含着说不清的情愫。
“罢了,早些休息吧……”姜愿拦下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