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能否不走?
作品:《她有阴阳眼》 几乎是不假思索,慕月桃扭头就往房间跑去,闷头掏出包袱,一刻不停地收拾衣物。
她总算明白了,城隍爷和静游长老为什么要阻拦她,是因为这等腐朽不堪的渣滓,根本不值得她费劲心机去寻找!
现在看清楚了真相,她也没必要逗留京城。她不会告诉娘亲事实,对方所作所为毫无悔意,不值得娘亲再掉一滴眼泪,权当娘亲心中挂念的那个人已经死了!
娘亲需要投胎,重新开始人生,而她是时候该接受娘亲的离去!
外头吵闹一阵脚步声,桑儿不过临时接到任务,离开山庄几天,回来一看居然要变天。她一边埋怨着荣叁,一边进来抢过慕月桃手里的衣裳。
“姑娘,你这是在做什么?”
“对不起桑儿,要找的人已经见到,这场荒缪的行程也该结束,我要回去了。”慕月桃头也不抬,陈述着辞别的话语。
“姑娘不要我们了吗?”桑儿表情急迫,声音里有了哭腔。
若说慕月桃对京城还有什么不舍,那便是这几个月结识的朋友,她于心不忍地偏头,“我们还会再联系的。”
“我不要,”桑儿执拗地拉着她的手,恳求她,“你留下吧,我们可以是你的家人,你待腻了山庄,也可以到候府住。”
候府……这句话一下将慕月桃拉回到灯会那夜,心底那份悸动转眼变得不堪一击,自己这样的身世,还有什么资格去肖想呢?
她难受地咬了下唇畔,艰难出声:“等我安定下来,会来找你的。”
“我不要等以后,我想一直陪在姑娘身边。”桑儿一把抱住那团包袱,阻止她收拾下去的动作。
慕月桃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心里很多话想说,却不知如何开口,因为她要的离别不应该是这样的……
荣叁缄默地走了上前,轻轻地拉起桑儿,“月桃姑娘,我知道劝不了你,但是出京的马车不好安排,有什么事情,都先好好商讨一下。”
京城距离老家的小镇,走走停停要大半个月,没有任何准备的离京,路途过于危险。慕月桃也意识到这一点,脑袋里的冲动稍微缓和一些。
她望见桑儿带有期冀的目光,还是狠下了心来,“我去意已决,你们无需多说什么。”
她做不到欺骗桑儿,给予那无果的希望。
得到这样决然的话,桑儿捶了一下荣叁的胸脯,又想再扑到床上,荣叁牢牢地拉住她的手臂,“既然如此,离京的事宜我会为你准备好,你先自己冷静一下吧。”
荣叁强拉硬拽地带桑儿出去,留给她独自思考的时间。
桑儿没法挽留人,出门时气愤地踩了一脚荣叁,“你故意的是吧?见不得侯爷好。”
那一脚使了不少劲,荣叁疼得龇牙咧嘴,捂着桑儿的嘴巴往外走,咬牙低声道:“把人稳住先,等侯爷来了再说。”
桑儿一把扒下捂嘴的手掌,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
生气的女人真是不好惹。荣叁一边在心里念叨,一边揉胸口跛行,火急火燎地飞鸽传书。
鸽子脱手飞出,扑朔翅膀航行,荣叁紧张地望着飞去的方向,嘴上不安地絮叨:“小江候,快点来吧。”
兴许是他们的期盼过于迫切,没过多久,江徽风尘仆仆地纵马赶到山庄。他大步迈上石阶,重重地踏过木廊,势不可挡地走向慕月桃的住所。
无人阻留的期间,慕月桃已然收拾好所有物品。来时东西少得可怜,要走的时候却多了两袋包袱,原来自己要留念的东西,还真不少啊……
她有些落寞地坐在床上,留恋着房间的一桌一椅,想把所有回忆刻在脑海里。忽然,视线瞥见门口那个高大的人影,她慌地一下子站了起来。
“候……侯爷。”
江徽还喘着几口粗气,目光落在她整理好的包袱上,蓦然屏住了呼吸,心下停滞一瞬,她真的要离开?为什么?
江徽脚步沉重地走了进来,望着她闪躲的眼眸,胸口一阵钝痛,“一定要走吗?”
慕月桃慌张地偏开视线,微乱的发丝滑落,暂且遮住了她脸上神情,心里泛着苦涩。
“我没有理由留在这里。”
她争分夺秒要离开京城,就是不想江徽看到她难堪的一面,结果还是避不开……慕月桃深感狼狈地把头压了一下。
“这算是你给我的答案吗?”
江徽缓步走到她的面前,声线抖动。眸底皲裂的碎片仿佛掉落心尖,一下下划出狰狞血痕。
慕月桃神情一愣,江徽的话把她回了灯火阑珊那夜,同样涌上一阵不该有的悸动,同样是想胆小懦弱地逃离。
现在她无处可逃,不得不直面这一切,她轻咬唇角,抖着下巴困难地吐出那个字。
“对。”
如果慕誉没来之前,她还可能存有一丁点念想,无论江徽往后对她心意如何,她也能够稳住那颗摇摆的心,继续坦然地与他相处。
如今不一样,慕誉的出现打破了所有,她由孑然一身的孤女,成了一个不可告人的外室女,今后一举一动皆会沦为他人谈资,更不可能与江徽相谈并论。
所以,在关系还未变得无地自容之前,就这样干干脆脆断掉吧。
江徽见她闪躲的眼睛,喉间不受控制地发紧,“那我可以成为你留下来的理由吗?”
慕月桃错愕地抬眸,两道视线相交,她这次终于看清黑瞳里翻涌的情绪,是比她还有强烈的心意。
这颗心不争气地纷乱起来,她的脑子一片空白,无从进行思考任何事情,而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一丝挣扎的理智大声告诉她——不可以!
是的,她有什么资格接受?慕月桃指甲掐着掌心,疼痛让她清醒些许。她紧紧绷着嘴角,冷漠地说出那句话。
“侯爷,我的心不在这里。”
心不在这里……江徽颤着瞳眸后退一步,清晰地听见胸前裂了一道巨大的口子,强行将他身体撕成两半。
对啊,她从未把心在他身上,无论成思量插足与否,她的眼里始终装的是其他人,其他事物,从未真正为他停留过。
江徽看着她躲避的眼眸,痛苦地直面她的冷漠,而在这一刻,他清楚地明白,自己败了,败得一塌糊涂。
那他该怎么办呢?学别人那般死缠烂打,不管不顾留她在自己身旁?
没用的,她不会有所触动的……江徽恨她的决断,恨自己不敢伤害她的怯懦。所以,他选择咽下所有不甘,化作成全她自由的痛苦。
“好。”
不同于来时的雷厉风行,江徽离去的步伐像是兵败而逃。慕月桃徒然泄力地坐回到床上,抬头捂脸。
就这样吧……这样就很好了,亲手埋葬自己那份未曾告人的心动,好过日后的落空……
艳阳不断下落,接替的夜幕覆盖所有,屋内点起的烛光宛如那颗忽明忽暗的心,摇曳晃动。静观全程的小菇冒出头来,望着床上情绪异常平和的人,思索片刻,“你决定好了吗?”
“嗯。”
“我没有要劝你的意思,毕竟等了十五年,我终于可以投胎了,”瞧了一眼平淡无波的慕月桃,小菇叹了一口气,“相处了一段时间,你是除了茱茱之外,最能忍受我脾气的人,还愿意听我絮絮叨叨,突然要下去喝孟婆汤,多少有点舍不得你。”
慕月桃翻了个身面向墙壁,小菇以为她不会有所回应,却听到她闷声地说:“来世再见你的时候,脾气不要那么臭了。”
小菇差点要哭了出来,喉头哽咽一下,撅着嘴小声说着:“就不。”
所有人都知道慕月桃的决心已定,第二天早上,荣叁允诺好的马车和物品,准时停在了山脚下,桑儿万分不舍地帮忙拿包袱下去。
慕月桃没有着急上马车,对着荣叁感激一笑,“多谢,麻烦你许久,我房中还留有一些物品,届时麻烦你转交一下。”
“你我之间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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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着这么客气嘛,”荣叁眼神复杂地望着她,心里想说很多话,终是变成释怀的苦笑,“回到镇上到酒铺帮忙吧,陈家不是什么好去处,但我的地方也不差。”
慕月桃知道他的顾虑,笑着摇了下头,“待我买了屋子,邀请你来参观。”
荣叁无奈地瞧着她,不知该说什么。慕月桃偷摸瞄了眼放东西的桑儿,竖手挡在嘴边,用只有他们能听到的音量,“桑儿很好哄的,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荣叁神情很是惊讶,像在问她怎么发现的?
慕月桃笑而不语,提裙迈上马车,侧目冲他喊道:“你们一起来我新家哦。”钻身进去帘后。
“你们在下面说什么小秘密?”桑儿有点吃味地牵过慕月桃的手,很是难过,“陈家人要是敢胡说八道什么,我绝对不会轻饶他们。”
“放心吧,他们吵不过我。”慕月桃有些失笑地宽慰她。
再多的好话也难消心头遗憾,桑儿抱着她的手臂,无声叹气。
慕月桃沉默拍着桑儿肩膀,尽可能抚平对方眉头的皱褶。她余光发现车厢内有个大箱子,主动打破忧伤沉重的氛围,“那里面装的是什么?”
“银锭子,侯爷特意要带上的。”
胸口那颗本该凝固成石的心,鬼使神差地又破碎了一下,慕月桃脸上的笑意惨淡,终究还是有所亏欠……
心弦的另外一端,远在德庆候的江徽,同样是丢盔卸甲的狼狈。盛嬷嬷借着送吃食的由头,敲门进去书房,“侯爷,歇息一下吧。”
从昨天去了一趟沁舒山庄回来,江徽就关在书房里处理事务,不眠不休地忙到现在。盛嬷嬷怎会不知道他想法,默默叠好散乱的文书,给他倒上一杯茶。
“府中到城门不远,侯爷不去送一下吗?”
马车与随行物品是盛嬷嬷着手准备的,慕月桃要离开的事情,不用多问便能知晓。
“桑儿会送她。”
江徽周身气息沉闷得可怕,手背蜿蜒的青筋则暴露真实的内心,他害怕面对她绝情地转身。
盛嬷嬷望见书案上密密麻麻的文书,心下不忍,“既然不敢送别,为何不强留呢?”
他可以吗?江徽想起她昨日的话语,心里那敞开的伤口又撕裂几分。
盛嬷嬷喋喋不休地劝说:“江家个个都是情种,我没见过哪个会偃旗息鼓的,只要她尚未婚嫁,你们就还有心意相通的可能!”
眸间出现一丝不该有的动容,江徽很快又压了下来,“嬷嬷,别说了。”这个时候,她应该离京很远了。
盛嬷嬷怎会就此放弃劝说,恨铁不成钢地问他:“侯爷,你真的甘心吗?”
江徽的瞳距一缩,紧紧抿着薄唇,胸口加深的撕痛在明确告诉他——不甘心。他厌恶旁人轻易而举就能夺走她的关注,嫉妒那些令她在意的事情,而他只能在病危时刻,短暂地得到她的全部目光。
即使这样,面对她的所有抉择,他也舍不得去阻拦任何……因为她是自由的。
盛嬷嬷五味杂陈地看着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她理解江徽现在的困顿和思虑。
与此同时,书房外响起异样的动静,急促的脚步声不断靠近。
江徽眸光一凛,还未等他起身询问什么,衣衫染满鲜血的人影蹒跚跪在面前。盛嬷嬷一眼认出来是谁,捂嘴惊呼:“桑儿!”
本该安全护送慕月桃离京的人,如今身负重任、四肢无力地出现眼前,桑儿对抗着身体的麻痹感,哭声禀告:“有刺客在林中埋伏,姑娘被人抓走了!”
“嘭”的一声,茶杯清脆坠地破碎,水迹洒湿地面,犹如那道冲线防线而坍塌的情绪。
江徽猛然站起身,大步抄起长剑,盛怒地跨出书房,抬手召出藏身的暗卫。
“随我救人!”
马蹄扬尘飞奔出城,行在最前方之人脸色阴沉可怖,像将欲发作的雷电。江徽心里只有一个坚定的想法,等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