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心动

作品:《她有阴阳眼

    盛嬷嬷本在府中捯饬着花草,听人报告侯爷带慕月桃回来了,需要准备餐食。盛嬷嬷立马搁下枝剪,喜出望外地吩咐厨房干活。


    厨房炉烟袅袅,锅汽沸腾,盛嬷嬷嘱咐好厨子们要什么菜品,马不停蹄赶到前院。


    通风报信的桑儿在陪慕月桃闲聊,盛嬷嬷进来左右望了两眼,小声地喊桑儿出来问话:“侯爷不在这里吗?”


    “回书房了。”


    “何事这般迫切?”盛嬷嬷有点替江徽着急,人家要不容易来一趟,什么事情能重要过眼下?


    桑儿支吾其词,余光瞄了眼慕月桃,拉着盛嬷嬷往外走一点,压低了声音说:“太子今早派人到山庄给姑娘打扮,拉着人出席雅宴,不知安的什么心思。”


    “太子怎会?”


    盛嬷嬷悄悄地瞧了眼慕月桃,袅袅婷婷,水灵秀气,正是与心仪男子出游的打扮。盛嬷嬷霎时明白太子打的什么主意,忙让桑儿先在这里陪着,自个匆匆忙忙地赶去书房。


    书房里,两名暗卫得令后闪身消失,江徽面色不虞地迈门出去,正好撞见急吼吼走来的盛嬷嬷。


    “嬷嬷这是做甚?”


    “侯爷日理万机,是要将自己的人生大事落下?”盛嬷嬷神情严肃地问。


    江徽反手掩上书房门,情绪平淡,“未到时候。”


    “侯爷想等到什么时候?是等宫中那道圣旨下来,还是想慕姑娘穿上嫁衣成为他人妇?”


    每个字都在刺痛苦涩的内心,江徽的平静再也装不下去,冷着脸要走开。盛嬷嬷连忙堵住他的去路,苦口婆心地劝说:“侯爷,有些事情不是靠等就会有的。”


    “嬷嬷,我心中有数。”江徽眼底翻涌着不甘和挣扎,撂下一句话快步离去。


    盛嬷嬷欲而又止张了嘴巴,最终无奈地摇头,忧心忡忡地望着他那一意孤行的背影。


    厨子们难得有大显身手的时候,相互较着劲炫技,一盘盘香气四溢的接连上桌,引诱着慕月桃饥肠辘辘的肚子,咕噜叫了好几声。


    她乖巧地把手搭在膝盖,暗自吞着两下口水,视线一刻不离美味饭菜,有点焦急等候迟迟未入席的江徽。


    盛嬷嬷在旁边看着她嘴馋的小动作,含笑上前提醒:“侯爷有事先不吃,姑娘动筷吧。”


    慕月桃饿了大半天,终于接收到期盼已久的号令,哪有心思顾得上矜不矜持、吃相好不好看,拿起筷子捧着碗,一口口往嘴里塞。


    桑儿是知道慕月桃平常的吃相,眼下见这般狼吞虎咽,心疼的同时愤恨太子的恶心做派。


    人一旦饿得发慌,前半程总会吃得囫囵吞枣,尝不出特别细致的味道,以至于眼大于肚,塞到腹中发撑,后半程有些意犹未尽。


    慕月桃总算缓下烦郁的饥饿感,有点羞怯地小口喝汤,尴尬地回味到自己那不太入眼的吃相。


    “姑娘等下吃饱了,我让人带你去换套衣裳吧。”盛嬷嬷全程都候着身边,适时嘱咐。


    慕月桃这才注意到袖摆沾上一些油渍,瞧着不太整洁。白色衣裳显脏,她素来不爱穿这个颜色,眼下有个正当的理由,当然乐意摆脱太子给予的束缚。


    几口喝完碗里的汤,慕月桃洗手净脸,褪掉捯饬大半天的装扮,穿上一身她喜欢的水碧色衣裙。


    “每回来候府都要顺走一些东西,实在麻烦嬷嬷了。”她看得出来是盛嬷嬷准备的,因为这些样式与先前的如初一撇。


    “候府有个绣庄,奈何侯爷不喜打扮,来来去去就那几样。姑娘若是有喜欢的样式,可以安排绣庄做出来,从前世子妃在的时候,织机可没有闲过。”


    原来江徽手下真有一个绣庄。她以为桑儿先前是随便编的由头。不知道收不收徒,等哪日刮风下雨不能上山,她也好绣点东西挣钱。


    “多谢嬷嬷好意,我衣裳够穿了。”


    日入深秋,白昼渐短。盛嬷嬷望了下窗外泛紫的天空,心思微动,“姑娘今夜在府中住下吧,听说晚上有灯会,不若去长街走走,明日再回也不迟。”


    京中繁华夜景只在话本中读过,慕月桃难免有了些心动,但不大好留在候府,“我对京中不熟悉,还是下次吧。”


    “不熟悉才要多逛逛,桑儿刚刚让侯爷叫去,许是有什么差事回不来。夜路不好走,你一人出行不安全。”


    慕月桃方才饿得发慌,光顾着吃饭,确实没注意到桑儿走开了。如果桑儿有事腾不出身,那她的确要考虑一下。


    倒不是她怕碰见七的八的,主要是有个车夫在沣县目睹王禅手下收魂一事,搞得有点草木皆兵,不敢独自赶夜路。万一车夫等下送她到山庄,深夜途中撞见什么的话,那就有些对不住人家了。


    外头传来一些动静,盛嬷嬷口中不在候府的桑儿腾空出现,还很贴心地询问:“姑娘换好衣裳,咱们差不多备回去了。”


    “我们?你事情忙完了吗?”慕月桃有点疑虑地看着她。


    “对呀,你不是有差事在身,姑娘今夜要留宿府中吗?”盛嬷嬷皮笑肉不笑地盯着桑儿,眼神使劲给她在暗示。


    电石火光之际,桑儿领会到话中意思,恍然大悟地夸张点头,“没错,我差点给忘了,这差事很是紧急,我明天才能陪姑娘回山庄。”


    那确实没办法了,硬要回去的话也租不到马车,不如厚着脸皮留在候府住一晚,反正她那些银锭子注定会一个不剩的……


    盛嬷嬷又使一个眼色给桑儿,“侯爷不是说要看灯会吗,姑娘正好一同去吧。”


    “是呀,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待在府里多闷啊,”桑儿应声附和,不等什么慕月桃说什么,扭头往外跑去,“我去喊侯爷出门!”


    慕月桃想喊住跑到没影的桑儿,却被盛嬷嬷拦手劝下,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她想说其实不用那么急的,天还没彻底暗下,去那么早应该看不了什么吧?


    不过慕月桃这个担心落空了,因为她等了将近大半个时辰,屋檐挂起暖黄的灯笼,江徽才姗姗来迟地出现。


    他换了身螺青如意纹圆领宽袍,肩披墨色织锦斗篷。他脸上不苟言笑,四平八稳地走来,看样子像是出城应战叫嚣的敌人,而不是去欣赏熠熠生辉的花灯。


    盛嬷嬷轻轻捂拳咳了一声,江徽紧绷的神情有了松动,眸光流转在慕月桃身上片刻,微微敛下羽睫,遮住眼底的炙热。


    “我们出发吧。”


    凤箫声动,暖光照耀天地的长街,挂满五花八门的灯笼,栩栩如生的鲤鱼灯飞舞,绘制花竹禽鸟的夹纱灯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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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行。男女老少挤在各种小摊前,或点评夸赞,或讨价还价,还有一波人在绞尽脑汁猜灯谜。


    慕月桃清澈如镜的瞳眸盛满星火,目不转睛地望着眼前绚丽美景,心中的惊叹连绵不绝。


    “好看吗?”江徽轻声询问,视线始终在关注着她。


    “嗯。”慕月桃偏头望向他,脸上是不假思索的喜悦,杏眼弯弯闪烁着光辉,“第一次见到这么盛大的灯会。”


    如墨的瞳眸仿佛坠入那片璀璨星河,所有思绪蓦然失去方向,那片惊起的波浪将他铺天盖包围,江徽引以为傲的坚守已然崩塌。


    他想,如果永远静止在这个时候该有多好,她不再想要划清界限,眼里不再望向其他,只停留于他一人就好。


    心声在此刻止不住地喧腾,江徽似乎忘却了所有,目光所及皆是她的一颦一笑,漫长的街道里好像仅剩下彼此。


    “我们到前面看看吧。”慕月桃轻轻地叫醒了他的愣神,提裙先一步挤进人海中。


    江徽指骨分明的手掌按在胸口,努力调整呼吸,他颤颤地抬眸望去,紧随她灵动的身影启步前行。


    灯火照得湖面犹如一片蚕丝轻纱,游船像把钝剪一路路破开绸缎。岸边摆着不少花灯,慕月桃走在一个摊前,观赏着各式各样的花灯。


    “要买一盏吗?”江徽像个阔绰的愣头青,伸手掏银子准备买下。


    慕月桃按住他要付钱的动作,笑着问他,“侯爷要买吗?”


    江徽摇了下头,有点不解地看着她,是在问什么意思?


    慕月桃拉着他离摊子远一点,悄悄告诉他,“我大概瞧了一圈,样式简单的灯笼卖十文钱,复杂的能卖三十五文钱,可谓是薄利多销。而且我仔细观察了一下,编织起来不算难,往后我也可以编来卖。”


    “你会的手艺倒是不少。”江徽眸间噙笑,瞧着她精打细算的模样。


    “技多不压身嘛,”慕月桃边说边走上石桥,眺望两旁恢宏炫彩的阁楼,心底升起一丝惆怅,“待我离开京城之后,总得想办法填饱肚子吧。”


    江徽一手搭在石桥望柱上,身体面向着慕月桃,“留在京城不好吗?”


    慕月桃略作思量须臾,“京城哪里都好,但什么都不便宜。待我寻到父亲之后,打算在一个清净点的地方,买座小宅子,种些花栽点菜,花销不大,乐得自在。”


    “若是一直找不到你父亲呢?”


    慕月桃蹙眉轻咬朱唇,郁闷地摆了下头,“没想过这个问题。”她抱了那么大的决心来,是生是死总得有个说法。


    江徽垂在袖摆中的手掌握紧,深沉的眸光望住她,喉结上下滑动。他内心做了一下挣扎,但最后还是抛下所有顾虑,一字一句地说:“那便留在候府吧。”


    这话像颗小而有重量的石子掷中心弦,慕月桃脑袋嗡了一下。周遭犹如停滞了一般,世间仅剩下江徽的声音,和她那抑制不住的心跳,轰隆隆的,很大声。


    她木木地转头看向江徽,想确认他是否在说笑,可是在四目相交的那一刻,黑眸里炽烈的光芒在告诉她,江徽是认真的。


    湖边吹起一阵凉风,由涟漪变得澎湃,奇怪且汹涌的情感冲击慕月桃,她迟钝而深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不太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