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城隍爷

作品:《她有阴阳眼

    荣叁偷摸睁开一只眼睛,瞥见桑儿要杀人的眼神,赶紧收好扇子坐正,清了下嗓音:“确实在京城数家赌坊中,寻寻觅觅,几经辗转,查到了一位十五年前住过山庄,年龄相符,出生地相近的考生,只不过……”


    “有屁快放。”说话拖拖拉拉,桑儿实在忍不了了,瞪了他一眼。


    荣叁这下老实了,嘴巴像喷豆子般的一股脑全吐出来,“据说那人在赌坊混迹三年身负重债,东躲西藏无力偿还,遭债主追杀无路可逃的情况下跳河自尽了。”


    一口气说完那么长一段话,荣叁随之抓起一杯水灌下润喉。


    “你这什么消息啊,别喝了,”桑儿非常不满意,一把将茶壶拉回自己面前,“还查了三天,不如不查!”


    荣叁张起嘴巴要反驳,却瞧着慕月桃低眸沉默的样子,转而咽下了要说的话。


    所有时间点对上了,娘亲生前收集的线索,也是彻底断在失踪的三年后。其中那条指向京城的线索,是赴京办事的邻村人提供的,邻村人远远瞧见一个相似的身影经过,并未追上前攀谈。


    而她竟以此当了真,千里迢迢寻到京城,终是一场空……


    荣叁察觉她情绪低落,又开口劝慰道:“万一不是你爹呢,毕竟那人叫二狗子,你爹不至于起这等没文化的绰号吧?”


    名字……慕月桃徒然掀起明眸,惊觉自己疏忽了一件重要的事,不管凡人在世间用真名假名行走,最不可能出错的,是阎王那本生死簿!


    不用走鬼门关黄泉路,还能打听到逝者消息的只有一条——社稷神明。


    她之前只猜测人还活着,从未想过找土地爷爷证实,如今看来,她得去城隍庙拜访一趟了。


    对面人的情绪由凋零到焕发,荣叁以为安慰的话起作用了,还没开始乐呢,就听到慕月桃一脸诚恳地问:“附近的城隍庙在哪里?”


    荣叁忽如其来感到一阵眩晕,耳朵嗡嗡的,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愣住好一会儿,最后在桑儿的死亡凝视下惊醒。


    “月桃姑娘,万一他人还在呢,这么着急去烧香,不好吧?”荣叁哭丧着脸。


    桑儿把手按在茶壶上,手背肌肉紧绷,控制着没把一茶壶的水泼荣叁脸上,从牙缝中挤出低声的警告:“不会说话就闭嘴。”


    空气中有种单方面厮杀的氛围,慕月桃知道他们误会了,“我许久没祭拜娘亲,想烧些东西下去而已。”怕他们不信,她还扯出一个自己没事的浅笑。


    越是这种看着还好的情绪,就越让人感到不安。桑儿的眼神瞪着更凶了,仿佛要射穿荣叁的身体,撕了那张臭嘴。


    水面平滑光泽,无风拂过,荣叁却觉得后背莫名发寒,他虚虚地抹了一把鬓角没有的汗,硬着头皮说出了城隍庙的位置。


    虽然慕月桃手里拥有唤阴铃,但她初来乍到摸不准城隍爷的性格,以表诚意,去拜访前带了不少的祭品和香烛。


    此前经历过大火的城隍庙已重修,红墙泥瓦,坚韧牢固。前殿的塔香袅袅浮动,来人皆轻声轻语,不闻杂音,步入其中心灵倍感安详。


    仪门后供奉着城隍神红脸木雕像,正襟危坐,仪态森严。贡桌上堆满果蔬糕点,香火不断,比周边任何一处灶神庙要旺盛。


    慕月桃将准备好贡品一一布上,这些是荣叁心感愧疚,早上命人送到候府的。


    三炷香插入香炉,嘴中轻声念了句话,慕月桃抬头望了一眼城隍神像,默默地退出正殿,到外头烧纸炉投进一叠叠的金元宝。


    桑儿在一旁候着,默默地陪着她做完这一切。


    慕月桃上了马车,脸上疲乏略显,车身走得很稳很慢,轻微的摇晃感催人入眠,她背靠车厢脑袋一点点往下掉。桑儿以为她这几天过于焦虑,夜里没睡好,坐过去搂住她上半身入怀,任慕月桃渐渐睡去。


    睡梦中,慕月桃又来到了城隍庙正殿,不同的是,周围没有供奉的香客,一红光满面,目光炯炯的髯须老者取代了木雕像,肃然危坐在太师椅上。


    “小女慕月桃,见过城隍爷。”


    阴界的城隍爷相当于人间的巡抚,掌管数处阴司和各路鬼差。虽职责不变,护佑一方安宁,但慕月桃明白,眼前的阴差比她之前遇见过的还要威严。


    “我知道你。”


    城隍爷声音浑厚,似一击重锤撞向尘封已久的铜钟,悠远回响,震得人心中一颤。


    慕月桃猜测,他老人家之所以知道她,无非只有两件事,其一沣县虎儿附身的事情败露,土地婆婆受罚,全地府都知晓是她出的馊主意。


    鉴于面前的城隍爷不是问责的口吻,大概率不是这条,那便是其二了,她娘亲守在奈何桥边三年不肯投胎的事。


    “我等了你很久。”低沉有力的嗓音再一次回荡,城隍爷不苟言笑地目视她。


    不对,这话好像有点要责怪的意思,难道虎儿的事情真让阎王爷发现了?


    慕月桃小心翼翼地抬眸瞄了一眼,斟酌了想一下,“有劳城隍爷惦记,请问是因何事呢?”


    城隍爷板着个严肃的表情,没有答话,右手衣袖随意一挥,烛火摇曳,大大的香炉鼎中砰然飞出一团东西,直直坠落地面。


    裹了满身香灰某物,龇牙咧嘴地躺在地上揉屁股,幽怨地嘀咕睡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召它来城隍庙。


    鼻子灵敏地拱了一下,嗅出还有他人的气息,小菇扒开糊了满脸的头发,仰头看见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很是诧异地叫道:“你怎么在这里?!”


    她也想问……慕月桃有些无助地立在那里,她就想来打听点事的,城隍爷一言不发变出个脏兮兮,咋咋呼呼的毛团,这是要演哪一出?


    城隍爷扇了扇手,阴风飘出,卷走小菇身上的香灰,连带整理好了头发,两坨圆鼓鼓的丫髻杵在脑壳上。


    “小菇,你要等的有缘人来了。”


    有缘人?等等,谁?慕月桃的脑瓜子飞快转了一下,悲催的发现在这个幻境中,能称作为人的只有她一个。


    别说笑了,她怎会是那个倒霉的有缘人呢?慕月桃茫然地看向城隍爷,又看了眼比她更困惑的小菇,谁来告诉她到底怎么一回事?!


    小菇摸着下巴围绕她转了一圈,发出了大大的疑惑,“城隍爷,你确定她是我要等的人?她身上的金光咒,不正是来克我的吗?”


    它总算聪明了一回,慕月桃欣慰的想着。


    无视掉小菇投来无比质疑的目光,慕月桃脸上维持着得体的表情,“兴许是您误会了,小女此番求见,是有件疑事相求,还望城隍爷解疑。”


    她千辛万苦进京可不是当什么有缘人的,光是父亲的事情就够让她头疼,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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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再扯一只聒噪的鬼,往后的日子别想过了。


    快让她问完事情快走点,真心担不起有缘人的重任。


    小菇的注意力忽然转到别处,左瞧瞧右看看,发觉有些不对劲,喃喃道:“奇怪,怎么是处梦境?”


    城隍爷静静俯视着慕月桃须臾,似审讯又似打量,眉眼处有些舒缓,松了嘴角,“所为何事?”


    慕月桃已准备好说辞:“家父名唤慕誉,失踪十五年,现有线索指向京城,寻觅已久,始终下落不明。小女担忧家父遭遇不测,便冒味讨问城隍爷,能否帮忙查一查?”


    希望看在她奉上贡品和金元宝的份上,大发慈悲帮她去判官那儿翻一下生死簿吧。


    她心情忐忑地盯住城隍爷合上苍老的眼眸,复而睁开眼,眸底的精光乍现,说出她期待了话。


    “尚在。”


    “那父亲身在何处,处境如何,为何数年不归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慕月桃激动地连问三个问题。


    城隍爷当即板起严肃的表情,语气强硬道:“凡间因果,阴司不得泄露。”


    慕月桃表情顿了一下,差点忘乎其形,触碰雷区了。阳间与地府有明确的规定,不得干预凡人命数,不得透露凡人命格,一旦越线必遭雷罚。


    城隍爷肯帮忙瞄一眼生死簿,已算是开恩,她怎好过多要求,至少这一趟不是全无收获。


    慕月桃感激地拜谢城隍爷,脚下顺势一点点往后倒退。只要退到梦境边缘,她就能醒来了。


    啃着贡果的小菇微微眯起眼睛,看出她的小心思,大喊:“等一下!”


    差一点……慕月桃脸不红心不跳地缩回脚步。


    小菇反手扔了贡果,笑得奸诈,呼了口阴气将梦境范围扩大,“休想偷溜,讲完你的事,总归轮到我了吧。”


    慕月桃回头看原本一步距离的边界,现在成了两米之遥,真是只捣蛋鬼!她咬了下唇,皮笑肉不笑地道:“我不过一介草民,无绝技怀身,哪会是什么有缘人呢。”


    放过她吧,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菇挽臂踱步到慕月桃面前,眼里仍存有质疑,但态度比先前好了很多,“既然你是城隍爷认定的,那必然不会有错,本姑娘就勉为其难认你了。”


    不,请保持你的傲娇,她真的不想当有缘人!


    慕月桃在心中不禁咆哮,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僵硬,不死心劝道:“即便我是有缘人,让你等十五年总该有个理由吧?又怎会毫无交集呢?”根本不符合常理。


    这话倒是提醒小菇了,转头问城隍爷:“老和尚有告诉您,我们的任务是什么吗?”


    城隍爷那双黝黑且凛然的瞳仁,移动到清瘦的慕月桃身上。


    “你们能实现对方想要的东西。”


    她想要的?慕月桃迟疑地望一眼小菇,难道它真的知道一些线索,为何之前瞒着不说?


    小菇却在埋头苦思这个问题,因为它不知道想要的东西是什么,“拔老和尚的胡子?拆散世间所有鸳鸯?还是时光倒流回到十五年前?”


    盘香独有的气味钻进鼻息,庙宇烟云流动,视线变得模糊起来,慕月桃依旧犹豫不决,狭小的空间回荡着城隍爷空旷的声音:“去摸索吧,会有结果的。”


    慕月桃想问些什么,下一秒,就被一股力量抽离出梦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