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2.拉扯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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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茯神抬眼,在黑暗里望着韩雳,像当年十二岁的韩雳对她展露的那样短暂地笑了一下,冷静地说:“我跟你并不是一类人。”


    笑容艳丽又黑暗,和她一惯的柔软冷静截然相反。


    韩雳的神情冷冷的,比少年时候越发俊美秾丽的眉眼,面无表情缓缓压下来,凑近她。


    几乎和她的眼珠相对。


    这样距离。


    彼此任何的神情变化,呼吸频率,心跳速度,都逃不过对方的眼睛。


    长大后的韩雳,比之过去更加难以捉摸。


    茯神没有退,也没有动,静静地和对方对视着。


    她的黑眼珠沉静毫无波澜,长眉微动,并无所谓,移开看向他的目光。


    一种厌倦晦暗的语气,隐隐的冰冷傲气嘲弄:“对你而言,谁都可以,于我而言,不是什么人都有被杀的价值。”


    为什么要否认?


    既然他觉得她是他的同类,满足他的期望想象又如何?


    她何妨是比他更高级的存在。


    毕竟,她五岁就敢杀他十二岁才在她的推波助澜下所杀的人。


    当年那件事完全可以是——


    他只不过是充当了她杀人的道具。和那柄匕首,那柄鞭子没有本质区别。


    韩雳寂静的眼眸看着她,几息之后,露出一个有些了然的笑容,不置可否。


    茯神静静望着他,神情略微放空,眼眸并不聚焦,也不因为他的态度有丝毫变化。


    韩雳的声音仿佛情人一般呢喃:“什么样的人有成为你猎物的价值?”


    茯神身影微晃,对方的手插入她的头发之中,手指贴着头皮缓缓摩挲,轻易解开了她的发带。


    夜风吹着茯神乌黑的发丝,茯神克制着因为被触碰到头发而眸光颤栗的本能反应。


    对方侵略性的举动让她处于下风。


    她得做些什么扳回来。


    她抬起手,手指虚虚碰着韩雳的侧脸,向下轻慢划过他的颈侧,如刀刃一般,不带任何情绪。


    垂了一下眼睛,眼眸向上抬起,冷静轻声道:“你。”


    韩雳失神地望着她。


    茯神一点也不担心,她知道,他应该很满意这样的答案。


    他理所应当是特别于其他人的。


    被她当成猎物,他不会愤怒,生气,只会兴奋,期待。


    狩猎普通的猎物有什么意思,但如果是将他当作猎物的人,就不同了。


    身份调转,更能刺激他的阈值。


    “……”韩雳发出气音一般低低的叹息,茯神感到熟悉,瞬间想起十年前,十二岁的韩雳当街打死那个畜生后,发出的餍足叹息。


    和茯神只是扮演不同,他是真的从中获取到满足。


    他凑过来,声音低沉阴郁的温柔,错觉深情:“你果然没有令我失望,我开始后悔回来得晚了。等久了吗?要我教你一些杀我的技巧吗?作为让你久等的礼物。”


    额头和鼻尖几乎触碰,若即若离。


    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杜鹃花有毒的香味。


    茯神别开头,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


    对方离得太近,气息的侵略,超过了她接受的范围。


    这一眼,却看见了一个落荒而逃的身影。


    “如何,要把这个小东西当作练手吗?”


    韩雳果然更早就觉察了。


    “不用。”茯神走开几步,拉开了距离,回头望着他笑了,眼神是冷淡的,声音是轻轻的,笑容是艳丽的,“没有什么人配当你的替身。如果遇到了……”


    笑容转瞬间消失,她面无表情。


    韩雳拽着她的手腕将她拉回来。


    “会怎样?”


    遇到了更好的同类,前一个就会变得没用。


    还是,不会放过那个替代品?


    她顺着他的拉扯坐在他的腿上。


    并没有挣扎,反而将另一只手放在他的颈后,就像少女主动攀附着情人索取拥抱。


    手臂是柔软的,放在他脖子上的手指轻轻摩挲那里的皮肤。


    但她的身体冰冷的像一具尸体,神情没有任何温度,静静望着他。


    既然他会脑补,那不妨脑补看看,如果此时她手指间捏着的是一根毒针,他又会如何?


    话未必要说尽。


    似是而非,留有解读余地,就像神棍的算命一样,无论如何解读,都符合对方的期待。


    事实上,茯神并没有应对韩雳的方法。


    她不能真的杀对方。


    她又不是真的变态。


    假装另一个反社会的伎俩,要不了多久就会被真的反社会拆穿发现,现在只不过是对方没见过她这样的人,有她五岁时候的滤镜,加上脑补,暂时性被迷惑住罢了。


    但三天后,上巳节当日,皇帝的圣旨到了,令她们姐妹返京。


    那天韩雳刚好有事离开不在陈郡,她再没有这么好的脱身机会了。


    上一世,如果不是为了摆脱韩雳,茯神根本不打算离开熟悉的陈郡去京都。


    但也同样因为韩雳,这一世即便得知去往雍京会是死路,她也不能再逃回陈郡。


    何况,她发现她原来并不想逃。


    “……见了长辈,不知道叫吗?”


    前世陈郡一别就是最后一面。


    再次见面,已经是下一辈了。


    茯神恍神,在想前世韩雳如果死得比她晚,大概听到她死了的时候,会觉得很讽刺吧。


    毕竟分别前她还一副打算杀了他的样子,那么能装,结果被人以那样荒诞的理由和方式杀死。


    这样想着。


    茯神随口回答:“你是软宁的小舅舅,不是我的。”


    话虽如此,但小时候为了依附韩家的庇佑,她其实也有跟着软宁叫他小舅舅的。


    韩雳没有在称呼问题上纠结,看了一眼她始终还握在手中,抵着他的匕首。


    他微微蹙眉,一副无辜的样子漫笑看着她:“用我送你的匕首指着我,这样对吗?”


    这是茯神五岁时候从他手里抢的,但非要说他送的,也可以。


    毕竟她没抢过,是他塞给她的。


    上次见面在陈郡,她没有拿出来过。


    茯神示意收回手,但她的手腕还在韩雳的手中。


    她静静望着他,片刻,他才也松开。


    匕首归入鞘中,重新收好在宽大的嫁衣里。


    韩雳扯了扯她身上最外层的丧服,神奇又嫌弃又无语:“这是给谁披麻戴孝?成帝死了吗?”


    茯神看了他一眼,当是借他吉言了,笑了一下:“我喜欢穿丧服。”


    韩雳:“……”


    很难说,在双方的视角看去,谁更像那个天生变态。


    茯神:“真的该叫你小舅舅的人在看着你呢,去打声招呼吧。”


    韩雳一瞬不瞬看着她,微微偏头。


    确信了,她在指使他做事。


    从来没有人能叫他做什么。


    还是个这样小的小女孩。


    但他竟然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毕竟她本来就不像个正常的小女孩。


    他有许多事情要问她。


    却说:“你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吗?比如,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茯神看向他,神情淡淡,眉眼并无所谓:“不好奇,你最好也不好奇我为什么会在这。”


    韩雳抿唇叹息,半是被她气得无语,半是真的无可奈何,毕竟他还真的挺好奇来着。


    “我要是不插手,你确定自己能安然离开?”


    茯神笑着看向他:“难道不是因为你,我才会被留在这里吗?”


    既然这一世韩雳出现在这,前世必然也曾经有过类似的事。


    联系软宁这幅有恃无恐的样子,必然是知道,自己一定会得救,那前世救她的人,既然不是崔雪尘,就只能是韩雳了。


    她猜,昨晚在树林里,软宁大声叫她的名字,一定是让附近经过的送葬人听到了。


    韩雳多半也是其中之一。


    以他的促狭,那一箭估计就是他射的。


    纵使茯神和软宁当时不知,以那一箭的角度也不会有人会受伤。


    她看过穿着斗篷的军师,身量体型和韩雳并不相符,大抵韩雳那时候在队伍的尾巴,或者干脆就是躲起来了。


    却叫这群人把她们代入队伍里,后来还让她们待在棺材中。


    想必就是因为只有这样,韩雳才能出现在队伍里,而不被她们发现。


    他是真不嫌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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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韩雳当然知道,他既然在茯神面前现身,多半就会被猜出前因后果。


    此刻也并不在意被揭穿。


    只是将自己刚刚脱下还没来得及围在茯神身上的斗篷扔给她,示意:“丧服还是别穿了,换这个,夜里暖和一些。”


    他转身走出去。


    路过心虚的软宁身边,黑沉沉的目光扫过。


    软宁赶紧恭敬叫人:“小、舅舅。”


    韩雳是上一辈最小的,这样叫他没错。


    但总觉得加个小字韩雳可能不会太高兴,但她也不敢叫他名字。


    “瞎跑什么,再不济也是韩家的小姐,谁叫你伺候你都去吗?”


    韩雳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和小时候一样对他们所有人都没什么情分的样子,阴郁高傲冰冷。


    软宁欲哭无泪,她想说,她根本不是自己想去的,她总不能说自己知道前世,提前知道会有他撑腰,所以就能不去吧。


    但她也不敢。


    只能缩着脖子,小声:“是、是茯神不想去,我这才被迫……”


    “是吗?那你还挺没用的。”


    不等她趁机说茯神的坏话,韩雳已经走过去了,只留下这句轻慢无趣的话。


    好像根本不关系她们女孩子之间的龃龉。


    软宁微微失望,转头看到韩雳径直走向的是那个军师所在的帐篷。


    看样子是给她报仇去了。


    顿时又眉开眼笑。


    舅舅还是当她是自家人的。


    想到韩雳走之前那句话。


    看来,韩雳这种人并不欣赏懦弱善良的女子,可能喜欢嚣张跋扈恶毒一点的。


    所以才嫌弃她没用,输给茯神。


    现在有韩雳给她撑腰了,她刚好可以去奚落嘲笑一番茯神,找回之前的场子。


    “没想到你竟然是这种人。”


    软宁未等走到茯神面前,就是这句明显带着嘲讽的话。


    看到茯神身上披着一件男子的披风,顿时眼角抽搐了下。


    茯神抬眼:“我是什么人?”


    软宁怒气上涌,那是我小舅舅的,凭什么给你!


    “上巳节三天前,你跟男人夜半幽会,是也不是?没冤枉你半分吧!”


    她虽然气,但这时还记得不把韩雳扯进去。


    茯神略微意外。


    那天晚上窥视之人是软宁?


    很显然软宁并没有听清那天晚上她和韩雳之间的对话。


    否则现在就该对她目露惊恐,避之不及。


    而不是得意洋洋,像个有人撑腰就又开始撒欢的小型犬。


    看到茯神一如既往,木头一般,没有任何波澜反应。


    软宁攥紧拳头,决定加大筹码,张口就来:“你还不承认,那天晚上小舅舅也有路过,我说我听到那个男人夸你容貌美丽,连小舅舅都很惊讶,说他也听到了。小舅舅总不会冤枉你吧!”


    通常男女情人在一起,男的肯定会夸女的美丽,这么说绝对没错。


    量茯神也不敢和韩雳对质。


    小舅舅只是玩弄她,又不是真的喜欢她。


    而且韩雳根本不会在意她们小女孩之间的吵吵闹闹,他只会在意有没有吵赢。


    自己只要赢了,不是“没用的那个”就好。


    没错,过程手段不重要。


    茯神想了想。


    她慢慢蹙眉,望着软宁嘲笑的目光,微微睁大眼眸,眼里沁着一点无助脆弱的泪光,像是别人冤枉却毫无办法:“没有别的男人,上巳节三天前,我在等女伴的时候只碰到小舅舅路过,他也只是同我说,‘像你这样普通的容貌,应该没什么烦心事吧’。”


    “……所以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杀我?”


    “……最近没空,要准备上巳节的事,你不知道吗?”


    “……你为什么要让别人评判?”


    “……小舅舅这样好看的容貌,应该没什么烦心事吧,但我这样普通的就有了,作为女子尤其如此。”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觉得,自己很美。”


    “……”


    “……我也这样觉得。”


    “……”


    是这样,但她不打算说谢谢。


    如果对方真的觉得她美,应该反过来对她说谢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