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想要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56/
软宁推开房门,第一眼看见新房里的薛怜,顿时大吃一惊。
“你……”她小心看了眼身后,看到没人跟过来,赶忙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薛怜已经收敛了神情,像个忧郁温雅的美少年,惜字如金:“自然是来救公主的。”
软宁想说什么,又瘪了瘪嘴。
可拉倒吧。
四个人里换谁来说这话她都信,至于薛怜……
软宁看了眼双手放在身前乖乖坐在椅子上新娘装扮的茯神。
作为前世对薛怜再熟悉不过的人,她知道薛怜通常有两个形态,无时无刻不喜欢笑着的,和不笑的忧郁苍白的。
他笑得过于灿烂的时候叫人发毛。
忧郁苍白的时候眼底哀恸灵秀,仿佛永远的少年。
但殊不知,不笑的薛怜才是最危险的。
他笑的时候是无声的癫狂。
不笑时候的他,最令女子怜爱,为他动心动情。
殊不知那才是最要命的。
现在的薛怜就没有笑。
软宁想到之前两次薛怜对她要茯神,她没有答应。
但上次薛怜竟然疯到提出让她去抢原白凤,如此,他就能得手。
现在对方出现在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不是来救自己的,他根本就是来狩猎的。
软宁想警告他,但茯神也在这里,有些话她不好明说。
薛怜转身背对着茯神看着软宁,蹙眉不解道:“殿下,不跑吗?时间不多了。”
软宁抬眼就对上他的眼睛。
那张忧郁俊美的脸,灵秀异常的眼眸,蹙眉静静望着她,分明是漂亮的眼睛,却仿佛是地底下流淌出的封棺的水银。
软宁发自内心感到寒意。
她低头缩了下脖子,绕过他的目光走到了茯神那边。
茯神看着软宁低下头主动挽起自己的手臂。
从小到大,软宁每次害怕的时候就会主动挽着她。
“等等。”软宁抬头。
她带来外面的消息。
因为方才二当家英簌茯神三人的冲突,导致那些人没有能分辨出真正的软宁公主。
于是二当家提出一个建议。
他认定真正的公主一定就在她们这些人当中。
于是说,既然要办喜事不如办大一点。
要让寨中的兄弟都一同办婚礼。
不只是茯神,其他一起抓来的侍女全都要在今晚出嫁。
二当家打的主意一眼可知。
真正的软宁公主一定不会愿意自己被轻易嫁给一个匪徒,要想脱身必然会站出来主动承认身份。
可是二当家想要当成帝女婿的心思已经在大堂上当着众人说出,真正的软宁公主必然也已经听到了。
所以真软宁公主面临的选择只有:要么被随便嫁给一个山寨普通贼寇,要么承认身份,嫁给二当家。
以及,第三种选择,逃跑。
第一种选择基本上不会有人选择。
只有后两种。
要么二当家为人自负,他认定软宁一定会选他。
要么二当家心思深沉,故意设置陷阱,等待有人营救公主,到时候就知道谁是真的了。
薛怜听了只是说:“这好办。”
这的确很好办。
只需要让寨子里所有被抢来的女子都装扮成新娘,然后薛怜趁机药倒守卫,把她们全都放出去。
无外乎是上次原家别院事件的重演。
和茯神她们一道马车里的侍女加上软宁无外乎也才七个。
寨子里其他女孩更多。
这里当然没有那么多新娘衣裙,但只要红色的衣裙,或者将这里的红色幔帐、床单被套扯下来披在身上,夜色里逃跑,通常也很难立刻分辨。
软宁很纠结。
根据前世的走向,也许什么都不做才是最好的。
前世她被捆住手脚堵住嘴装扮成新娘关进了新房里。
正当她害怕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却峰回路转。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总之外面来了另一伙人。
等她被放出来的时候,寨子里原先那些人已经不见踪迹,不知道是逃走了还是被杀了。
问题是,虽然这次绑架她们的还是那伙人,但时间地点都和前世不同,她也不能保证最后那伙人还会出现。
虽然不能保证,但她直觉那些人一定还会出现的。
当他们跑出寨子,穿过树林只看到一匹马的时候,软宁眼前一亮。
她鼓足勇气放开茯神的手:“只有一匹马,你带着茯神先跑。”
薛怜微微凝眉看着软宁:“殿下怎么办?那些人要抓的事实上只有你。”
软宁哑口无言,嗫喏了一下:“那说明我被抓了也是安全的,到时候你们找追兵来救我。”
她刚转身要跑,却被拉回来。
低头一看。
是茯神握紧了她的手。
茯神看着打算跑回头路的软宁,脸上没有特别的神情,只是说:“让他先送你回军营,会有人来救我的。”
薛怜闻言回头看着茯神,微微蹙眉。
她为什么这么说?
是真的认为有人回来?
她认为来的人是谁?原白凤?还是那个英簌?
软宁欲哭无泪。
她当初之所以去原白凤的别院,只是因为不确定跟踪自己的是哪一伙人,现在已经确定了,她知道后面发生的事,她根本不想被救。
但她没有任何理由。
现在如果哭着喊着说救茯神,那也太假了,他们立刻就会意识到不对。
薛怜没有在说什么,将软宁放在马背上,上马立刻就拍马加速。
软宁侧头躲避夜风嗫喏着:“要不你还是把我找个地方放下了去救茯神吧。”
薛怜声音戏谑,无辜又漠然:“确定要我回去?我以为殿下很清楚我回去后发生什么。”
软宁哑口无言。
茯神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黑暗里。
如果薛怜准备的是马车,说明他是真的来救她们的。
但只有一匹马。
软宁跟着薛怜走是安全的。
至于她。
薛怜的马一定不会带她回原家别院,更加不会回去军营。
那天晚上他叫醒茯神开始,从头至尾就只有一个目的,就是找个机会带走茯神。
英雄救美,吊桥反应。
最是容易叫人动心生情。
软宁听到薛怜的话后也想明白了。
薛怜出现在茯神的婚房,就是奔着去狩猎的。
他如果回去找茯神,茯神一定会死。
软宁不知道的是。
薛怜方才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先护送软宁走,不代表他就放弃了原本的计划。
他只是觉得,让茯神再担惊受怕一阵,等她看到他再折返回来,那一刻的冲击力会更强。
不仅如此,他还能顺利带着她消失,去哪里都好,没有人会知道,会在意。
那她就是他的了。
他想要她如何她就如何。
他唯一觉得在意的,是茯神方才说的那句话。
会有人来救她的。
如果那只是安慰软宁的话,便无所谓。
来的是原白凤还是英簌,也都无所谓。
早在他送那盆花的时候就已经标记了她。
无论她在哪里他都能找到。
可是,最让他在意的是,她知道有人会来找她。
这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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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诚然,原白凤发现提前转移走的箱子里是空的后,意识到茯神在那个寨子里是迟早的事情。
但那种感觉,就好像不是原白凤决定如何。
更像是,茯神不是那个被决定如何的人。
一切发生的事情都是在他的目光中,甚至由他经手主导的。
她是被他提醒。
被动地任由他决定替换,任由他的计划,被抓到寨子中,然后只能指望他救走她。
她在当中没有任何意志,他要她如何,她便如何。
应该是这样才对。
但在她说出那句话后,薛怜却觉得一切都朦胧模糊起来。
就像是木雕的美人非但活了,而且拥有意识。
也许事情的真相是截然相反的。
不是他决定替换箱子里的人,而是她本身就不想走。
她想要被抓走。
她想要原白凤愿望落空。
她选择引诱了作为三当家,武功最高,年纪最轻,性格最桀骜的少年。
她在大堂里,故意挑起的二当家和英簌的争斗。
被挟持的时候,故意激怒大当家。
包括被激怒的大当家嫁给英簌。
她知道他一定会在婚礼前出现。
她故意要被留下,让他带着软宁走。
可是,为什么呢?
无论她是无辜懵懂被迫,还是主动推波助澜引导,这个局面对她有什么好处?
茯神没有离开寨子多远,找了一个地方静静望着那里。
人做任何事都有目的。
她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只是想要活着,活得好一些,只要顺应原白凤让他偷走她就好。
以原白凤的身份,会给她提供最优渥的生活条件,她会比前世活得更久更舒适。
如果她想要自由。
在原白凤身边,她脱身的机会更多,她还可以想办法让原白凤不再喜欢她。
甚至,最初的时候,她就可以让若野带她跑。
但她都没有选。
或者她最初也以为,她想要这些,她会选这些。
但实际上,不到选择的那一刻,人并不知道自己会选什么。
她选了最危险最不稳定的一条。
任由薛怜替换她。
任由自己置身逃跑的人之中,任由软宁拖住她,任由自己上那辆一眼就知道目标过大会被发现抓住的马车。
任由自己陷入危险。
树林里影影绰绰埋伏的人,站在茯神的角度也不能看清,但她知道那里埋伏的人。
原白凤既然选择偷走她,自然也会想到嫁祸灭口。
起火了。
她仰头看着夜空,脸上无喜无悲。
吊桥效应自然容易产生爱情。
但更深刻的爱情,一定需要跌宕起伏,需要来之不易,需要失而复得,需要披荆斩棘,需要为之疯魔不断投入的沉没。
她不需要世俗寻常安稳的爱。
要么死,要么再多一些更多一些。
人有时候是不智的。
至少她挑衅拆穿大当家的时候,那一刻并没有什么远大重要的目的。
就只是因为,他让她想起成帝,所以她要让他不高兴。
哪怕她知道,他大概率是要死的。
直到那一刻,她才看清自己真正要什么。
她不是要这一世活得更好。
甚至也不是要华服,美食,奢华的马车,即便是野外住宿也有斥巨大的人力物力现场搭建的舒适华美的房屋。
自始至终,当她从那个噩梦里醒来,她要的就只有一个东西。
一件白衣裳。
帝王驾崩,天下缟素的白。
杀了他。
像他杀她那样,杀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