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婚房

作品:《普女,也可以白月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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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到底是谁?”


    身旁男人分明紧张却故作和善的声音,让人想笑。


    但茯神没有笑。


    她只是轻轻地说:“我们不认识。”


    声音平静柔和,甚至有一点郁郁寡欢,没有一丝一毫令人感到刺伤。


    但这声音说出的每一句话却都叫男人如鲠在喉。


    大当家骑虎难下。


    除开他辖制住少女的第一时间是真的令英簌等人忧心惊惧,但现在包括英簌在内大家都已经反应过来。


    如果他真的要杀她,早就应该在第一时间动手了,不会呵令他们,也不至于这么久了也没有杀。


    但他也没有放。


    他本打算等英簌和二当家服软,英簌再在他的威严下向二当家告罪,便就着这个台阶下去。


    可是这老江湖惯用的人情世故手段却叫被他辖制的少女提前说破。


    哪怕她是事后说破,大当家也可以装作不知道,矢口否认。


    可她偏偏选择他就要下台阶前,只对着他拆穿了。


    他是真的对她起了杀意,恨意。


    恨意是因为,他此刻真的想杀她了却偏偏像她说的那样杀不得。


    可若是就这么放了她,岂不是承认叫她说中了。


    对于老江湖而言,脸面有时会并不重要。


    可这要看在谁面前。


    在一个小女孩面前丢了脸面,叫对方轻看嘲笑,他仿佛也像十几岁毛头小子时候一样感到羞耻。


    自尊被冒犯,叫他怎么都咽不下这口气。


    “姑娘,看着不像聪明人啊。咱们无冤无仇,你这是何必呢?”


    聪明人不是因为懂的多,洞察力强而聪明,是懂得什么时候闭嘴。


    她这样当众让他难堪下不来台,就真的没想过自己的下场吗?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她偏偏要将好端端的墙抽走基石。


    少女的声音依旧清软如水温和,说得话却是:“我的下场至多不过就是一死。人总归是要死的。但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后悔,刚刚选择用我来威胁。”


    大当家:“……”


    他心口一窒。


    眼皮都抖动颤了颤。


    所以,她之所以和他过不去就是因为这点仇怨?


    男人完全没意识到,事情完全是他挑起的。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辖制少女来威胁英簌他们有什么不对。


    毕竟他没打算真的杀了她。


    不过是配合他演一出戏,他本就是会放了她的。


    所以,他不觉得她应该计较,应该在意,并且还立刻当场就报复回去。


    甚至于,他根本没有意识到,他们把她绑架来,本身就是威胁她的仇人。


    他以为他强她弱,于是他对她做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弱者不应当有任何超出预期的反应。


    被刺伤后,他就像看到一棵草会主动咬人一样不可思议。


    他更加不知道,更加想象不到的是,茯神刺伤他的理由仅仅只是因为,他让她想起了她这两世的父亲,远在千里之外京都的成帝。


    她无法隔空刺伤成帝,于是柿子捡软的捏,选择迁怒刺伤眼前的他。


    大当家嘴皮子和眼角都微微抽搐。


    她说的没错,他的确后悔。


    没想到一个小女孩能这么扎手。


    英簌眼见大哥这么久没什么反应,神情看着还更生气了,顿时着急,愈加放低姿态:“大哥,是我错了,与小……与别人无关,求大哥不要迁怒旁人。要如何罚我,我都认。”


    一旁的二当家抱臂,淡淡讥讽:“三当家能有什么错,是我们这帮人拖累了你的侠义名声。”


    “老二你也闭嘴。”大当家斥责一句,对英簌道,“还不向你二哥认错道歉。”


    英簌心中愤恨,他这个外来的算什么二哥。


    都是这人的到来,让好端端的大哥和寨子跟匪贼为伍。


    但想到还在被大哥辖制的少女,他脸上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一丝不甘,收剑低头拱手:“是我年纪轻不懂事,言语冲撞,请二哥和大家原谅我这回。”


    二当家见这向来眼高于顶,桀骜刚强的少年,这回竟然脸上一丝一毫强硬也没有,竟真的肯对自己低头,不由心惊。


    大当家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哈哈哈。”


    事情发展到底是按照他的意愿发生了,只除了……


    他笑着,趁势松开了茯神。


    对着英簌高声道:“好好好,这就对嘛,兄弟之间和和气气的。此事也不能一味怪你,老二也有错,老三难得看上一个姑娘。他年纪也不小了可以成家了。这样吧,大哥做主,把这姑娘给你。今晚就让你们拜堂成亲!”


    围观的寨子里的人全都起哄喊好。


    英簌也一脸不敢置信,发蒙中隐藏不住的惊喜。


    “真的吗?”


    二当家抱臂不语翻了个白眼。


    旁边的四当家推了他一把:“还不快谢谢大哥。”


    “谢、谢谢大哥。”


    谢完了,英簌才想起去看“小芙”的脸,忐忑想知道她是否愿意。


    看到寨中的女子在大当家的示意下带“小芙”去婚房装扮。


    “小芙”侧身,只看到她微微低头的侧脸,看不到笑容,也看不出不愿。


    但到底没有抗拒,跟着那些人进去装扮了。


    英簌心情又喜又忧。


    他第一次对一个姑娘这般心动,这么快就能娶到对方,自然是喜不自胜。


    可是,“小芙”从未对他表示过喜欢,甚至从未回应过他。


    他也没有好好对她表白过,问过她对他的心意。


    只不过是方才被二当家对她的无礼逼急了,于是当众大胆说出她是他心上人。


    事急从权,现在想到自己刚刚的大胆,才迟来的脸红耳热。


    又止不住地患得患失。


    她会不会不喜欢他?


    会不会只是被他们逼的,不得已,只是虚与委蛇?


    会不会等他揭开喜帕,看到她在哭?


    到时候他要放她走,还是……还是……


    想到二当家方才说,她是那个原家公子的心上人。


    是真的吗?


    英簌虽然还没见过那个姓原的,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此刻却汹涌的嫉恨上了对方。


    又酸又恨。


    不知道这个叫原白凤的男人在小芙心中是什么地位。


    小芙是否喜欢他?


    肯定不喜欢,老二说了,小芙对他不假辞色。


    说不定小芙是被那个原白凤抢来的。


    之前别院小芙出事也没见那个男人保护她。


    世家子弟都是这般品行低劣,说不得相貌也丑,绝比不上自己英俊武勇。


    他才是最配得上她的。


    二当家冷眼看着,神情阴晴不变。


    这婚礼自然要办,但新郎是哪一个还真不好说。


    柱子后,软宁吃惊地看着事情荒诞的走向。


    虽然她没有站出来将茯神指认成自己,但茯神竟然还是顶替了前世的自己的遭遇,成了这群山贼的新娘。


    不同的是,前世的自己是被捆住手脚塞住嘴巴关进新房的。


    软宁有些不得劲,抠着依靠的柱子。


    她刚才还担心茯神得罪了那位又阴又毒的大当家不知道要被怎么对待,结果就这样?


    心情复杂。


    她讨厌茯神不假,但茯神遭难的时候她也是真心担忧想要救她的。


    可是同样的境遇,这一世茯神明明得罪了那个老东西,却得到礼遇优待,前世自己明明对他们那么好却被这样对待,同人不同命,她也是真的不高兴。


    她甚至不那么疑惑,茯神为什么不反抗。


    毕竟,她明知道这趟有惊无险,却在逃跑中将茯神留在自己身边,就是想知道,如果是茯神遇到自己遭遇过的,她会怎么做。


    同样的题目,她未必比自己答得更好。


    ……


    一间房很快被披红挂彩,贴上喜字,装饰成新房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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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茯神很配合,让做什么做什么。


    转头换上鲜红嫁衣,梳头上妆。


    除了少女的脸上从始至终没有任何笑容,安安静静,像个任人打扮的人偶。


    梳妆的人群一开始还打算按照仪式说些符合气氛的喜庆话。


    诸如夸赞新娘美丽,新郎英俊,天生一对,佳偶天成之类的话。


    渐渐的不知道是茯神异常的安静,还是想起这里是什么地方,想起方才发生的冲突,意识到少女是被掳来不是自愿的,顿时渐渐没人说的下去。


    明明是喜庆的场合,一群人待在房间里却死寂无声,情景又压抑又诡异。


    叫人待在里面都有些心慌窒息。


    茯神这才说了第一句话:“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大家忙不慌答应赶紧往外走。


    有人想起什么,试图想劝茯神几句。


    诸如劝曾经的那些女子,要想开一些,千万不要自寻短见。


    却见茯神的眼眸清凌凌望来。


    仿佛倒影着人的凛冬清晨的湖水。


    “我不会死的,你放心。”


    这话怎么接?


    对方顿住,讪讪离开。


    茯神看着镜子。


    镜子里房顶上,坐着一个黑衣少年。


    此情此景,如同鬼魅。


    但少年的面容异常清秀,甚至可以说充满了灵气的秀丽。


    忧郁又纤细,像一株长在黑暗里从未见过光明,因而草叶苍白的兰花。


    “你方才不该激怒他的,那种人最是记仇。”


    茯神转过头,静静看着少年。


    她的眼眸比之少年的,就如同另一株被人从深山带入繁花,精心养在富贵温室的兰花。


    不谙世事,纯净懵懂。


    那样的闺阁少女薛怜已经见过了无数。


    比茯神更娇憨,更天真,更无邪纯真的温室里小白花。


    正因为了解,所以薛怜就更加不懂。


    茯神明明应该和她们一样,但他却总能感受到处处违和。


    她的不谙世事,像是隔绝了一切人世,绝对真空之中养出的,好像从未被任何人性侵染的纯白。


    她的懵懂,像隔着一场潮湿的春雨。


    她的娇憨,是一团纯净清冷的雾。


    富贵乡是实的,但她是虚无缥缈的。


    分明是富贵之花,却又生着雾一般脆弱无依,如同行走在空中阁楼。


    就像山中灵鹿,被强行养在了锦绣中。


    脆弱,无害,被禁锢,却神秘引人。


    至少薛怜就很想知道,她在想什么,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她笑起来是什么样子,哭的时候的委屈不安,她爱上一个人的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薛怜垂眸,喉结滚动,收敛起一切神情:“手给我。”


    茯神伸出手。


    他的手放在她的手腕上,片刻收回。


    他轻轻地吸气,像是不知如何是好的叹息。


    就在这时,茯神说话了。


    “因为知道你在。”


    薛怜顿了一下,慢慢抬头看她。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穿着艳丽的嫁衣,是他最不喜欢的仿佛与世俱来的高贵,眼眸神情却纯粹童真如同孩子。


    她只是看着他,那清润的眼眸一点微动,就叫人觉得,像是委屈却安静忍着。


    “知道你不会让我死的,所以不怕,但是你生气了吗?”


    她轻轻地问。


    并没有任何情绪指向。


    却叫薛怜涌起一种想要紧紧抱住她的冲动。


    薛怜看着自己的手,喉结滚动,眼眸微颤闪动,低下头。


    让他心惊的是,那不是想要使劲揉碎,是想要小心翼翼保护。


    茯神看着他,眸光又轻又冷。


    他当然不会让她死。


    大名鼎鼎的血莲公子,怎么会让自己看上的猎物,在自己的眼皮下死在名不见经传的匪徒手中。


    她还没有爱上他,就是最安全的。


    自然什么都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