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烈日下的阴影

作品:《警营岁月

    第28章:烈日下的阴影


    【文章摘要】:1991年夏天,昝岗乡沟西村发生了一起针对十岁女童李小梅的性侵案。警察赵华甫接到报案后,迅速展开调查。通过现场勘查和走访村民,赵华甫发现了一些线索,包括现场遗留的纤维、烟蒂和酒瓶,以及村民提供的可疑人物信息。经过一系列排查,最终锁定并逮捕了犯罪嫌疑人狗剩。狗剩因酒后冲动犯下罪行,事后感到害怕和后悔。案件解决后,赵华甫去看望了受害的小梅,并鼓励她勇敢面对未来。


    一、破碎的童真


    1991年的夏天,昝岗乡像被扔进了蒸笼。沟西村的土路被晒得裂成了碎块,脚踩上去能听见鞋底"滋滋"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融化。村委小学门口那片小树林却透着股反常的阴凉,不是树叶筛下的清爽,倒像口深井里的寒气,顺着裤脚往上爬,让人后颈的汗毛直竖。


    放学铃刚响过,三年级的李小梅攥着皱巴巴的数学作业本往家赶。她扎着两个羊角辫,发梢被汗水浸得黏糊糊,贴在晒得通红的脸颊上。本来该和同村的小芳结伴走,可小芳被老师叫去订正作业,她想着娘还等着喂猪,就没敢耽搁。


    刚拐进小树林那条近路,后颈突然被一只粗糙的手捂住。那只手带着汗味和劣质烟草的腥气,力气大得像铁钳,把她往林子深处拖。小梅的尖叫被闷在喉咙里,作业本"啪"地掉在地上,铅笔滚进及膝的草丛。她拼命蹬腿,塑料凉鞋的带子"嘣"地断了,脚趾在碎石子上磨出了血,疼得她浑身发抖。


    "别吵!"一个沙哑的男声在耳边炸响,带着酒气的唾沫星子喷在耳廓上。小梅吓得浑身僵硬,眼泪混着汗水糊了满脸,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进齐腰深的蒿草里……


    派出所的电话铃在傍晚七点突然炸开,尖锐的铃声撞得窗玻璃嗡嗡作响。赵华甫正啃着半个凉馒头,就着咸菜喝绿豆汤,闻言"哐当"一声把搪瓷碗砸在桌上,馒头渣掉了一身。他抄起听筒,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地址!沟西村小学东头小树林?受害者是个十岁的娃?"他声音陡然拔高,最后一个字几乎是吼出来的,"我现在就带人过去!你们看好现场,谁也不许碰!"


    撂下电话,他转身踹开隔壁办公室的门。我正趴在桌上打盹,口水浸湿了半张《人民日报》;刘长坡捧着搪瓷缸子,正对着里面的茶叶沫发呆。


    "都给我起来!"赵华甫的吼声震得屋顶的土渣簌簌往下掉,"沟西村出了大事,十岁的女娃被糟蹋了,现在去现场!"


    我一个激灵蹦起来,报纸滑到地上露出半截寻人启事;刘长坡手一抖,搪瓷缸子摔在地上,褐色的茶水在水泥地上洇开一片。没人敢多问,三两下抄起勘查包和手铐,蹬上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三轮摩托。赵华甫跨上驾驶座,猛拧油门,摩托像受惊的野狗似的蹿出去,车斗里的我和刘长坡被颠得东倒西歪,后脑勺撞在铁皮上"咚咚"直响。


    刚到沟西村地界,就见村口围了黑压压一群人。有抱着孩子的妇女,有扛着锄头的老汉,还有些半大的小子扒着墙头往里瞅。看到警车(其实是三轮摩托),人群像被劈开的水流般让开一条道,七嘴八舌的声音涌过来。


    "赵所长,你可来了!这是人干的事吗?"一个裹着蓝布头巾的老太太抹着眼泪,手里还攥着没纳完的鞋底。


    "听说小梅被拖进小树林了,那地方前阵子就总有人鬼鬼祟祟的!"


    "是不是村西头那个光棍?我前几天还见他盯着女学生看呢!"


    赵华甫没工夫搭话,眼睛像鹰隼似的扫过人群。他注意到几个妇女红着眼圈,正拉着一个中年男人往这边走,那男人满脸通红,拳头攥得紧紧的,指节发白,嘴里骂骂咧咧:"我要是抓住那畜生,非剥了他的皮不可!"


    "是小梅的爹?"赵华甫刹住车,跳下来问道。


    男人点点头,声音哽咽:"俺刚从地里回来,就见邻居抱着娃往家跑,说小梅……说小梅在林子里哭……"


    "带我们去现场。"赵华甫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得像块石头,"别让太多人跟着,破坏了痕迹。"


    小梅爹咬着牙点头,转身拨开人群。赵华甫让小王在外面维持秩序,自己和刘长坡跟着往小树林走。越往里走,蝉鸣声越稀,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像有人在背后喘气。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腐叶味,混杂着若有若无的酒气。


    快到林子深处时,隐约听到断断续续的哭声。小梅正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碎花布褂子被扯得稀烂,露出的胳膊上满是淤青。她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像只被雨打湿的雏鸟。


    赵华甫脚步顿了顿,放缓了动作。他示意刘长坡在旁边警戒,自己慢慢蹲下身,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温和:"娃,别怕,叔叔是警察,来保护你了。"


    小梅没抬头,哭声却更大了,带着浑身的颤抖。赵华甫瞥见她脚边的断凉鞋,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从口袋里掏出块水果糖——本来是给侄女带的,油纸还没拆,小心翼翼递过去:"吃块糖?甜丝丝的,就不那么怕了。"


    小梅肩膀僵了僵,慢慢抬起头。那张本该稚气满满的脸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得像核桃,瞳孔里蒙着层厚厚的恐惧,看人的时候直愣愣的,没有焦点。她盯着赵华甫递过来的糖,突然"哇"地一声哭出来,不是小声抽噎,是撕心裂肺的哭喊,像是要把刚才受的惊吓都哭出来。


    "他……他捂住我的嘴……"小梅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带着哭腔,"我看不清他的脸……天黑了……他身上有酒味……"


    赵华甫的心沉了下去。天黑、没看清脸、有酒味——线索少得可怜。他耐着性子,一点点引导:"那你记得他穿啥颜色的衣裳不?高还是矮?胖还是瘦?"


    小梅使劲摇头,眼泪又涌了出来:"我不知道……我害怕……他把我推倒……我就啥也看不清了……"她说着说着,突然打了个寒颤,往槐树后面缩了缩,"叔叔,他会不会再来抓我?"


    赵华甫喉头动了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动作生涩却透着真诚:"不会的,有叔叔在,谁也不敢再欺负你。你告诉叔叔,放学的时候,有没有看到啥可疑的人?"


    小梅皱着眉想了半天,突然小声说:"好像……好像看到二柱子在学校门口晃悠。他还冲我笑,笑得怪怪的。"


    "二柱子?"赵华甫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他有印象,是邻村的一个半大孩子,十五六岁,脑子不太灵光,爹娘死得早,跟着奶奶过,平时总爱在学校附近转悠,有时候还偷学生的文具。


    "他身上有酒味不?"刘长坡在旁边插了句嘴,手里的勘查包拉链没拉好,露出半截卷尺。


    小梅摇摇头:"不知道……他离得远。"


    正说着,小梅娘疯疯癫癫地跑过来,头发散乱,裤脚沾着泥。看到女儿的样子,"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小梅就哭:"我的儿啊!你这是遭了啥罪啊!"哭声凄厉,听得人心头发紧。


    赵华甫让我先送母女俩去卫生院检查,自己则带着刘长坡在附近勘查。树林里的草被踩倒一片,能看出挣扎的痕迹。刘长坡在草丛里捡到一只蓝色的塑料凉鞋,和小梅脚上剩下的那只正好成对。赵华甫蹲下身,用镊子夹起几根棕色的纤维,小心翼翼放进证物袋——看着像是粗布衣裳上掉下来的。


    "所长,你看这个!"刘长坡突然喊了一声,手里举着个空酒瓶。瓶身上还沾着点泥,标签已经模糊了,但能看出是本地酒厂产的"老白干"。


    赵华甫眼睛亮了亮:"周围再找找,看有没有别的东西。"


    几个人在林子里仔细搜寻,又发现了几个烟蒂,都是"红塔山"牌的——在这穷村子,算是好烟了。赵华甫把烟蒂收好,心里有了个模糊的方向:凶手可能是个抽烟喝酒的男人,穿粗布衣裳,对附近环境熟悉。


    二、迷雾中的线索


    回到村里,赵华甫先去了二柱子家。那是间低矮的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门口堆着些烂柴火,几只鸡在旁边刨食。二柱子正蹲在门槛上啃玉米,玉米粒粘在他脏兮兮的下巴上。看到警察,眼神闪了一下,想往屋里躲。


    "二柱子,下午放学的时候,你在学校门口干啥?"赵华甫站在他面前,目光锐利如刀。


    二柱子低下头,手指抠着玉米棒上的粒,含糊不清地说:"没……没干啥,就……就看看。"


    "看啥?"赵华甫追问,"看到小梅了吗?"


    二柱子猛地抬头,脸涨得通红:"看……看到了……她一个人走的。"


    "你跟她说话了?"


    "没……就笑了笑……"二柱子的声音越来越小,眼神飘忽不定,手指把玉米棒抠出了几个坑。


    赵华甫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件灰色粗布褂子,袖口磨破了边,和现场发现的纤维颜色有点像。他又闻了闻,没闻到酒味,倒是有股汗馊味,像好几天没洗澡。


    "下午喝没喝酒?"


    "没……没钱买酒。"二柱子头摇得像拨浪鼓,玉米棒差点掉地上。


    赵华甫盯着他看了半天,这孩子眼神躲闪,看着是有点可疑,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他让刘长坡把二柱子带回所里问话,自己则去村里走访。


    沟西村不大,几十户人家挨挨挤挤地住着,土坯房和瓦房杂在一起,烟囱里冒出的烟在闷热的空气里慢慢散开。赵华甫挨家敲门,问下午有没有看到可疑的人。村民们大多是唉声叹气,说现在的世道不太平,也有几个七嘴八舌提供线索的。


    "我下午看到村西头的刘老三往小树林那边去了,他平时就爱喝酒,还总爱跟大姑娘小媳妇搭话。"一个正在纳鞋底的老太太说,她的顶针在夕阳下闪着光,线绳在布满老茧的手指间穿梭。


    "还有东头的王老五,前阵子跟他媳妇吵架,喝了酒就到处撒野,说不定是他干的!"一个扛着锄头的老汉接话道,锄头上还沾着新鲜的泥土。


    赵华甫一一记下这些名字,心里却没底。这些线索太杂了,真真假假分不清。他走到村头的小卖部,想买瓶水,却看到老板娘正跟几个妇女议论着什么,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八成是外村来的,咱村谁能干出这种缺德事?"


    "可外村人咋知道小梅走那条路?"


    "说不定是早就盯上了……"


    赵华甫推门进去,老板娘吓了一跳,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赵所长,您买点啥?"她讪笑着问道,围裙上还沾着酱油渍。


    "问你点事,"赵华甫拿起一瓶橘子汽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气泡在喉咙里炸开,"下午有没有人来买过酒?特别是''老白干''。"


    老板娘想了想:"有啊,刘老三来买过一瓶,还有……好像是邻村的李老四,也买了一瓶,还买了包''红塔山''。"


    "李老四?他来这儿干啥?"赵华甫追问,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柜台,柜台上摆着的泡泡糖盒子被震得晃了晃。


    "说是走亲戚,具体哪家我也不清楚。"老板娘挠了挠头,"他平时不怎么来,今天穿了件蓝色的褂子,看着挺旧的。"


    蓝色褂子?赵华甫心里一动,又问:"他啥时候走的?"


    "大概……四点多吧,跟刘老三前后脚走的。"


    从沟西村出来,天已经黑透了。星星稀稀拉拉地挂在天上,路边的玉米叶在风里沙沙作响。赵华甫让小王先把二柱子带回所里,自己则骑着摩托去了邻村找李老四。李老四家在村东头,是间孤零零的瓦房,门口停着辆破旧的自行车,车胎上还沾着草屑。


    赵华甫敲了敲门,里面传来一个含糊的声音:"谁啊?"


    "派出所的,了解点情况。"


    门"吱呀"一声开了,李老四探出头来,满脸通红,身上果然穿着件蓝色粗布褂子,领口还沾着点泥。一股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比下午在现场闻到的还重。


    "赵所长?啥事啊?"李老四眼神迷离,说话舌头都有点打结。


    "下午你去沟西村了?"赵华甫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浑浊里找到些什么。


    "去了……走亲戚。"李老四打了个酒嗝,酒气喷在赵华甫脸上,"咋了?"


    "走的哪家亲戚?"


    "就……就村西头的老王家。"李老四的眼神有点慌乱,手不自觉地摸了摸后脑勺。


    赵华甫心里冷笑,沟西村根本就没有姓王的人家住在村西头。他往屋里瞥了一眼,桌上放着个空酒瓶,正是"老白干"的牌子,旁边还扔着个"红塔山"的烟盒。


    "你下午四点多在干啥?"


    "在……在老王家喝酒啊。"李老四梗着脖子说,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有人能作证吗?"


    李老四顿时哑巴了,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来,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鸭子。


    赵华甫上前一步,目光如炬:"我再问你一遍,下午四点到五点之间,你在哪儿?"


    李老四的脸瞬间变得惨白,腿一软差点瘫在地上。"我……我没干啥……"他声音发颤,眼神躲闪着不敢看赵华甫。


    就在这时,屋里突然传来一阵响动,像是有东西掉在了地上。赵华甫警觉地看向屋里:"里面还有谁?"


    李老四脸色大变,慌忙摆手:"没……没人……就我一个……"


    赵华甫没理他,直接推门进去。里屋的门虚掩着,他推开门,只见一个女人正慌慌张张地往床底下钻,身上的衣服还没穿整齐。看到赵华甫,她尖叫一声,缩在床角瑟瑟发抖。


    赵华甫皱了皱眉,认出这女人是沟西村的寡妇,平时跟李老四就有点不清不楚。他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自己搞错了?


    "你下午一直跟她在一起?"赵华甫回头问李老四,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失望。


    李老四低着头,不敢吭声,算是默认了。


    赵华甫心里一阵烦躁,线索又断了。他看了看李老四身上的褂子,虽然是蓝色粗布,但布料比现场发现的纤维要细一些,而且领口的泥也不像是树林里的黑泥。


    "今天先这样,你别乱跑,随叫随到。"赵华甫丢下一句话,转身离开了李老四家。夜风吹在脸上,带着点凉意,却吹不散心头的燥热。


    三、焦灼的排查


    回到派出所时,已经快半夜了。我正在整理笔录,看到赵华甫进来,摇了摇头:"二柱子那边啥也没问出来,那孩子本来就有点憨,一害怕更是啥都说不清了。"我指着桌上的搪瓷缸,"给你留了点热水,还温着。"


    赵华甫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把今天的发现跟我说了说。"刘老三那边查了吗?"


    "查了,他下午确实买了酒,说是在家喝的,他媳妇能作证。"我叹了口气,"现在这情况,线索太乱了,真不好办。"


    赵华甫坐在椅子上,看着桌上的证物袋——几根棕色纤维,几个烟蒂,一个空酒瓶。他闭上眼,脑子里像过电影似的回放着今天的一切:小梅惊恐的眼神,二柱子躲闪的目光,李老四慌乱的表情,还有村民们那些真假难辨的猜测。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赵华甫猛地睁开眼,眼神里透着一股韧劲,"明天扩大排查范围,把附近几个村子都查一遍,特别是有前科的,还有平时行为不端的,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点点头:"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赵华甫就带着所里的人开始了排查。太阳像个火球,烤得人头晕眼花,汗水浸透了警服,贴在身上黏糊糊的,像裹了层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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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棉絮。每到一户,他们都耐心询问,仔细记录,生怕漏掉任何一个细节。


    在排查到第三个村子时,他们遇到了一个叫张强的男人。张强三十多岁,是个光棍,平时游手好闲,好喝懒做,还因为打架斗殴被抓过几次。他家的院墙爬满了牵牛花,却挡不住院里的破败,几只鸡在堂屋里踱来踱去。


    "你前天下午在哪儿?"赵华甫问道,声音因为缺水而有些沙哑。


    张强斜着眼看了看赵华甫,满不在乎地说:"在村头的牌桌上打牌,好多人都能看见。"他的指甲缝里还留着黑泥,像是很久没洗过,说话时露出黄黑的牙齿。


    "有人能作证吗?"赵华甫追问,手按在腰间的手铐上,金属的凉意透过布料传来。


    "有啊,老王、老李他们都在。"张强得意洋洋地说,嘴角撇出一丝嘲讽,"咋?赵所长怀疑我?"


    赵华甫让人去核实,结果确实如张强所说,他前天下午一直在牌桌上,连厕所都没怎么去。排查的线索又断了一根,赵华甫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太阳升到头顶时,他们在田埂上遇到了正在浇地的老支书。老支书拄着锄头,看着蔫头耷脑的玉米苗叹气:"今年这旱情,怕是要减产了。"他抹了把汗,"赵所长,还没找到人?"


    赵华甫点点头,蹲在田埂上,从口袋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抽出一支递过去。"村里最近有没有外来的陌生人?"


    老支书接过烟,用火柴点上,烟雾缭绕中眯起眼睛:"外来的?倒是有个收废品的,前几天在村里转了两天,看着贼眉鼠眼的。"


    "啥时候走的?穿啥衣裳?"赵华甫猛地站起来。


    "就昨天走的,穿件灰扑扑的褂子,看着挺旧,还背着个大编织袋。"老支书咂咂嘴,"不过他看着不像坏人,给的价钱还挺公道。"


    赵华甫让刘长坡记下这个线索,心里却没抱太大希望。收废品的流动性大,真要追查起来如同大海捞针。


    排查还在继续,可三天过去了,依旧没有实质性进展。赵华甫的眼窝深陷,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全靠浓茶提神。所里的气氛也压抑得很,谁都不敢大声说话,连炊事员张婶做饭都少放了辣椒,怕刺激到大家。


    这天晚上,赵华甫正在所里整理线索,小梅的爹突然跑了进来,裤脚沾着草屑,脸上满是愤怒和激动,手里还攥着一把镰刀,铁刃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赵所长,我知道是谁干的了!一定是村东头的狗剩!"


    "狗剩?"赵华甫皱起眉,这个名字他有印象,是沟西村的一个老光棍,四十多岁,平时沉默寡言,靠在镇上打零工过活,很少与人来往。上次走访时去过他家,门是锁着的,邻居说他去镇上干活了。


    小梅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俺刚才去地里看麦子,撞见狗剩在河边洗衣裳,他那件灰布褂子上沾着的泥,跟小树林里的一模一样!还有他袖口破的那个洞,俺前几天就见他穿过!"


    赵华甫心里一动,猛地站起身:"带我们去!"


    夜风带着田野的潮气,吹得人胳膊发凉。玉米叶在黑暗中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有人在暗处窥视。小梅爹在前头带路,脚步踉跄,嘴里还不停念叨着:"俺就觉得他不对劲,平时见了人就躲,那天下午俺还见他往小树林那边瞅......"


    狗剩家在村子最东头,孤零零的土坯房挨着河沟,窗户里黑着灯,看着像没人。赵华甫示意刘长坡和小王在门口守着,自己则悄悄绕到屋后。


    屋后的柴火堆旁,果然晾着一件灰布褂子。赵华甫借着月光凑近看,褂子上沾着的黑泥还没完全洗净,散发着河沟的腥气,袖口确实有个破洞,边缘的纤维和现场发现的一模一样。他心里咯噔一下,伸手摸了摸褂子,还带着点潮气,像是刚洗没多久。


    "狗剩!开门!"赵华甫提高了声音,敲了敲后门。


    屋里没动静。赵华甫又敲了几下,突然听到屋里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打翻了东西。他与刘长坡对视一眼,猛地推开虚掩的后门,冲了进去。


    屋里漆黑一片,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浓烈的酒味。赵华甫打开手电筒,光柱扫过,只见狗剩正慌慌张张地往床底下塞什么东西。


    "别动!"赵华甫大喝一声,冲过去按住他。狗剩挣扎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头受惊的野兽,力气大得惊人。


    刘长坡和小王也赶了进来,打开屋里的灯。昏黄的灯泡忽明忽暗,照亮了满屋子的狼藉:地上堆着空酒瓶,墙角的蛛网蒙着灰尘,一张破木桌上放着半碗没吃完的咸菜。赵华甫看清了狗剩塞到床底的东西——一双沾着泥的布鞋,鞋面上还沾着几根草屑,和小树林里的草一模一样。


    "这双鞋是你的?"赵华甫把鞋拎起来,举到狗剩面前,鞋底的泥块簌簌往下掉。


    狗剩的脸瞬间变得惨白,眼神涣散,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往下淌。


    赵华甫把鞋扔在桌上,又从床底下搜出一个空酒瓶和半包"红塔山",和现场发现的正好对上。"那天下午,你在小树林做了什么?"他盯着狗剩的眼睛,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因为连日的疲惫而有些沙哑,却透着一股震慑人心的力量。


    狗剩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赵华甫的腿就哭:"我不是人!我喝多了......我对不起小梅......我一时糊涂啊......"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狗剩那天中午在镇上的小饭馆喝了半斤"老白干",揣着剩下的半包"红塔山"往家走。路过小树林时,正好撞见独自回家的小梅。酒精冲昏了他的头脑,加上常年单身压抑的邪念,让他犯下了这不可饶恕的罪行。事后他吓得魂飞魄散,躲在家里不敢出门,直到身上的褂子和鞋子实在太脏,才趁着夜色去河边清洗,没想到被小梅爹撞见。


    看着狗剩被戴上手铐带走时瘫软的样子,赵华甫心里没有破案的轻松,只有沉甸甸的压抑。他走到屋外,望着沟西村的方向,月光洒在田埂上,像一层薄薄的霜。远处传来几声狗吠,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天后,赵华甫带着些水果去看望小梅。小姑娘已经能下床了,穿着一身新衣裳,是她娘用攒了很久的钱买的。只是她还是不太说话,总是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她娘说,小梅晚上总做噩梦,一听到动静就吓得发抖,再也不敢一个人睡觉了。


    赵华甫蹲在小梅面前,像上次那样掏出块水果糖,放在她手里。糖纸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橙黄色的糖块。"娃,坏人已经被抓住了,以后再也没人敢欺负你了。"


    小梅捏着糖,慢慢抬起头,眼里的恐惧淡了些,多了点怯生生的光。她小声说:"叔叔,谢谢你。"声音细得像蚊子叫,却清晰地传进赵华甫耳朵里。


    赵华甫心里一暖,摸了摸她的头,头发软软的:"以后上学放学,让爹娘或者同学陪着,别再一个人走小路了。"


    小梅点点头,把糖纸剥开,放进嘴里。糖的甜味在舌尖散开,她的嘴角终于微微上扬了一点,像雨后初晴的天空,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


    走出小梅家,阳光正好,田野里的玉米绿油油的,长势喜人。赵华甫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泥土和庄稼的清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味,像是小梅嘴里的糖味。他知道,有些伤口需要时间才能愈合,但正义的到来,总能给受伤的心灵带来一丝慰藉。


    他跨上三轮摩托,发动引擎,朝着派出所的方向驶去。车斗里的勘查包随着颠簸轻轻晃动,里面的证物袋安静地躺着,像是在诉说着这场烈日下的较量。前方的路还很长,还有更多需要守护的人和事,等着他去前行。阳光洒在他的警服上,泛着金色的光,驱散了那些隐藏在阴影里的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