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橘绿

作品:《淤青[娱乐圈]

    “这里的菜清淡,不合你口味,先垫几口,等小序过来,你再跟他出去吃。”


    “没事,我能吃。”祝暄榆把饭菜摆好,掰开筷子,扒了几口白饭。


    看着她明显晒黑的皮肤,陈柔表情绷直着,没有动筷。


    ”妈妈那天那样说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祝暄榆摇了摇头,无论和陈柔闹得怎样不愉快,睡一觉,气都烟消云散。


    “高考是你人生第一阶段的交出的第一张答卷,它的确不会决定你的人生,但代表了你往后很多年的平台和环境,所以我希望你不要留遗憾。”


    类似的话祝暄榆听过很多回,她安静地看着陈柔,问:“你生气,是因为孙帛妮考得比我好吗?”


    陈柔一愣,爽快地承认了。


    “说不是是假的,你爸当年带她回来,一方面是因为你外公走了,觉得我不会跟他撕破脸,另一方面是年纪到了,想让孙帛妮上个好初中,接受好的教育,这对父母和子女来说是无可厚非的,但我没有办法平心静气地看他们过得好,情绪上来就容易去攀比,心里不舒坦。”她的声音忽然涌上些哽咽:“但是这和你没关系,无论怎样,妈妈希望你有好的未来。”


    陈柔给她的感觉一直是强大的,偶尔却脆弱得像块薄玻璃,祝暄榆只能握住她冰凉的手,问:“你真的很希望我学师范吗?”


    “等你以后就知道,人生是否顺利,生活是否舒适,并不取决于你热不热爱你的工作,也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事自己专业所对口的职业。”陈柔说得苦口婆心:“你学师范,就算你最后真的不喜欢这行,以家里的人脉,至少能让你有一份轻松体面的工作保底,就算有一天妈妈走了,你的日子也不会太难过。”


    祝暄榆抓住她手指,打断道:“你别说这种话,好日子还长着呢。”


    “影视行业是要闯劲和运气的,动荡半辈子都未必能走出一条自己的路来,就算你哥哥帮你,他不能帮你一辈子。再说新闻,我这些天也打听了,未来的就业对于学历和个人能力的要求是很高的,名校毕业只是武汉各大报社和电视台的门槛,你今年的分数根本够不到边,你愿意去那些朝不保夕的单位做无人在意的工作吗?”


    陈柔继续分析,见祝暄榆不再答话,略显浮肿的脸又白了几分。


    心里的声音告诉祝暄榆她该答应陈柔,她总不能在这个时候说,妈我想当导演,我要走艺术学编导。


    不孝也不是这么个不孝法。


    沉默良久,她点了头:“你帮我联系复读学校吧。”


    “给礼高状元班的班主任打过电话了。”陈柔执起筷子,把瘦肉挑到她碗里:“回去收拾好东西,我问之前理综考了290分的学生要了三年的学习笔记,打出来放在书房桌子上了,你记得带上,学习学习人家的方法。礼高也是寄宿制,后天开学,趁你哥回来,让他送你去学校,去了就好好学,不要分心。”


    “我再陪你几天吧。”祝知遥匆匆扒了几口饭,放下碗含糊道:“晚去几天应该不打紧。”


    “谁说不打紧?”陈柔拔高声调:“我这里有护工,你大姨一天两次地来,不用你担心。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进入学习状态,查漏补缺,在有限的时间里尽可能地提分。”


    “好。”祝暄榆无话可说,只能答应。


    “科大物理系的李院长是你外公的学生,你努把力,要是能考上科大,无论以后是做研究还是转行做老师,路都会顺些。”陈柔拍了拍祝暄榆的手背:“其实还有一条路,如果你愿意出国,在年底前通过语言考试,可以考虑申请国外的学校。”


    “算了。”祝暄榆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闭紧了嘴。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响动,陆哲序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进来,陈柔连忙招呼他坐下:“小序坐这边来,人来就好了,带这么多东西做什么?”


    “一点点心意,这些是水果和补剂,这袋是给你带的护肤品和防晒,顺道一路提过来了,阿姨你好好休养,我这几天都在武汉,有事随时叫我。”


    “你这么忙我就不麻烦你了。”陈柔笑道:“要是知知以后有你这么事业有成,我做梦都要笑醒,你外婆身体还好吧?”


    “好的很,就是总吵着要回研究所的老房子住,我妈她们没一点办法。”


    “她跟段爷爷在那里生活了四十几年,要回去估计也是为了个念想。对了,你吃饭了没有?”


    “吃了,飞机上吃了她的饼。”陆哲序瞟了一眼祝暄榆,收到警告眼神,勉强翘了翘嘴角。


    “那怎么行,知知刚也没吃多少东西,你们俩出去吃个饭,顺便帮阿姨送她回去,监督她好好学习。”


    刚巧护工推门回来,祝暄榆没有推辞,沉默地站起身,陆哲序自然地拿过她的包,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


    医院的过道笔直,冷白的顶灯和白色瓷砖拼接的墙壁照得人无处遁形,直到走进电梯,祝暄榆的脊背终于弯下,靠在冰凉的钢板上。


    “吃点什么?”


    “随便。”她盯着不断下降的数字。


    “没有随便这家店。”陆哲序这句话终于撬开了祝暄榆的嘴,越说越气,委屈得都要掉眼泪。


    “我跟物理真的有仇,我真学不来,我都听她的去复读了,怎么又说起让我大学学物理,还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吗?”


    陆哲序把她往车上带,一顿顺毛捋着,把她当还在上小学的弟弟哄。


    “别急啊,这没事儿的,不是都还没定吗,你尽管好好考,我们都帮你说话,决定权在咱自己手里的呢,到时候你升学宴我们风光大办,咱订个百八十桌,把祝叔叔他们一家子也叫来,膈应死他们,给阿姨出口气,就什么都好了对不对?”


    见祝暄榆垂着嘴角,陆哲序一顿,明白过来:“你还是想转艺术?”


    “高一的时候就跟我妈说了,她不会同意的。”祝暄榆吸了吸鼻子,轻声道:“算了,我都答应她了。”


    陆哲序叹了口气,回头把后座的纸袋拿给她,里面是一杯香橙奶茶,只有他们以前的英语补习班楼下有卖。


    冰块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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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纸杯里摇晃,奶茶混着橙子果粒入口微甜,压下许多不甘,祝暄榆抬头说:“我们去二中吧,想吃旁边的烧麦和麻辣烫。”


    “好。”陆哲序舒了口气:“这才对嘛。”


    吃完麻辣烫回家,四室两厅的屋子空空荡荡,她换了拖鞋,径直去书房收拾东西。


    陈柔前几年将主卧改成了书房,整整三墙面的大书架,许多是她外公留下的遗物。祝暄榆拿起桌上的白皮书,弯腰拖出两个大箱子,里头是各式各样的辅导资料。


    她的每个补课老师都要给她发一本自己挑的题本,加上陈柔零零碎碎买的和她自己买的,不知不觉攒出这么多,高考完随意收拾装箱,如今放得杂乱,祝暄榆一本一本翻看着,陆哲序坐在旁边帮她整理,半个小时才把要带去学校的书清点了出来。


    “那我回去了?”陆哲序问:“你晚上吃什么。”


    “晚点应该还会去医院,去那边吃。”


    “那你怎么过去?”


    “楼下拦个的士很快的,你回去也好好休息,顶着个黑眼圈吓死人了。”


    陆哲序不轻不重敲了她头两下,挥挥手走了。


    祝暄榆把行李箱拖进房间,打开收拾衣服。


    箱子的密码锁在上次搬去旅馆的路上摔坏了,外壳也刮花得不成样子,去学校之前得重新买一个,正这样想着,从行李箱底下摸出个有厚度的信封。


    她愣了愣,将信封翻转过来,油皮纸上的字清晰利落,力透纸背。


    「杀青快乐。」


    里面是一沓工工整整的红钞票,不多不少,刚好八张,是她之前付给张浠逐的租金和伙食费。


    这八百块是她一天一天挣来的,像一把钝刀,在她已经做出的选择上又轻轻刻下一道印记。


    现在回想在影视城那段起早贪黑的日子,绝大部分时间都乐在其中,一点不觉得苦。


    有什么堵在喉咙口,酸涩难言,祝暄榆呆呆地坐在木地板上,握着信封和钱,在洒满阳光的房间里坐了很久。


    良久,她拿出手机,没有拨通电话,只写下一条短信。


    「已经平安到家,感谢这段时间的包容和照顾,祝你星途璀璨。」


    窗外的城市依旧车水马龙,她很慢、很慢地,将钱重新装回信封,抚平边缘,然后拉开衣柜最底层的抽屉,将它和那两张写着“祝知遥”的临时工作证并排放在了一起。


    宋景征打电话过来,说他现在去诺安,问她要不要来。


    祝暄榆提着教材、题册和换洗衣服出了门。


    一路堵车,临到病房门口,她听到里面宋景征一声轻叹,停下了脚步,鼻尖渐渐涌上股酸意。


    “你还不知道她,从小到大骨头硬得狠,我听了她在横店那些事都觉得不可思议,她受了这些气都忍着不和我说,甚至找到了新剧组,在这样的年纪已经算不错了,她想做的那些事,应该不是在开玩笑。”


    “小姨,我没有劝你改主意的意思,只是说,她对自己十七八岁的梦想轻拿轻放,是因为足够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