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橘绿

作品:《淤青[娱乐圈]

    祝暄榆一直认为,祝知遥三个字,是陈柔对婚姻最初的寄语。


    她的父亲祝铮是工程师,在她出生前不久进驻西北高级项目,一去就是十余年,两三年才回家一次,以至于祝暄榆的整个幼年时期,对祝铮这个人没太多具体认知。


    陈柔在重点高中教实验班,教学任务重,身体又不算好,她是在研究所的家属院里由外公外婆带大的。


    那里的一切都有着军工单位特有的规整与肃穆,灰扑扑的楼,梧桐树枝繁叶茂,同龄玩伴很少,宋景征要上学,有记忆起,陆哲序是她最好的朋友。


    五岁时,外婆中风,外公跟着生了场大病,生活秘书照顾两位老人已是分身乏术,陈柔带她搬回了婚房。


    她本就是儿科常客,离开大院那个坚固的堡垒,三天两头的肺炎高烧,消耗着陈柔所剩无几的精力,不得不把祝铮父母从江西请过来帮忙带孩子。


    爷爷信运道,觉得她体弱,请人看八字,说她命里缺水火木,五行缺三,偏枯之局。


    改名是第一解法,算命的给她拟了个新名字,祝暄榆,说是可以改命。


    陈柔不信这些,但最终没有驳长辈面子。


    不知是改名真的起了作用,还是年岁渐长免疫功能日益完备,祝暄榆去医院的次数直线下降,顺利地进入小学开启学业。


    外婆外公在祝暄榆四五年级时相继离世,祝铮不久后将事业重心迁回湖北,同时到来的,还有一个与祝暄榆差不多年岁的女孩。


    女孩站在客厅暖光下,说她随母姓孙,叫孙帛妮,却长着和祝暄榆极相似的眉眼,甚至比她更像祝铮。


    那一年,祝暄榆即将上初中,最敏感的年纪,陈柔的怒骂,祝铮的纠缠,毫无遮掩地呈现在她面前。


    也是这一年,祝铮净身出户离开了她们的家,和她一起长大的哥哥成了高考状元北上读书,而她在某个独自在家的夜里,忽然想起爷爷嘴里念叨的那句话,或许玄学不无道理,所谓命理偏枯,并非指身体孱弱,更像一个预言。


    陈柔离婚后查出红斑狼疮,切掉了胆囊,治疗休养近半年时间才回到岗位,这场来势汹汹的病痛让她不再有再婚的想法,祝知遥三个字也成为户口本上一行过往,是那段失败婚姻的见证。


    直到高考结束,祝暄榆提出想报传媒专业。


    陈柔不同意,争执下把宋景征搬出来,宋景征却说可以送她去影视城看看,但有三个条件。


    用化名,从最基础的工作做起,不能让其他人知道她和景业以及陆哲序的关系。


    祝暄榆没意见,因为一个落款被媒体放大解读,她的大名也算是跟着陆哲序闻名中外了一把,加之宋景征的事业蒸蒸日上,让她顶着祝暄榆的名字去剧组,不亚于开挂。


    以祝暄榆这林黛玉的身体和牛一般的脾气,宋景征不无挑衅地说,如果觉得坚持不下去,随时可以打电话放弃。


    于是,祝暄榆顶着她的曾用名走进了《盛势》剧组。


    大巴停在机场外,她收回思绪,走进航站楼,却在安检通道前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


    陆哲序就站在不远处的立柱旁,夸张的墨镜遮了大半张脸,穿着简单的灰衬衫,脚边立着个登机箱,箱壳上国际航班的托运标签还没来得及撕。


    祝暄榆小跑着迎上去,惊喜道:“你回来了?”


    他摘下墨镜,眼下同样一层青黑,两双熊猫眼堪堪对望。


    “宋景征把你的航班号发我了,正好凌晨到上海,算着差不多能碰上你,就过来了。”


    过安检的时候,祝暄榆调侃他:“陆老师看着这么沧桑,画展不是很顺利吗?”


    “顺利。”陆哲序拉好她的行李箱,道:“别说我了,换剧组那事可把你哥气得不轻。”


    祝暄榆撇撇嘴:“要是说我被剧组开了,他更不会帮我了。”


    “他没跟导演挑明,还以为你老实了,几天没问你动向就给他这么大的惊喜,等着他削你吧。”


    祝暄榆幽幽地叹了口气,拿着登机牌坐下。


    还有四十分钟空余,他们俩在候机室里休息,陆哲序抱臂闭眼,微蹙的眉心提醒祝暄榆他没有睡着,整个人浮着淡淡的疲惫,眉目间仿佛覆上层灰尘。


    祝暄榆用手肘捅他。


    这几年见面的次数越来越少,但她太了解他了,总觉得今天的陆哲序过于疲惫,状态也不对。


    “跟修诲哥吵架了?”见陆哲序不搭理她,祝暄榆歪过头,看热闹不嫌事大:“分手了?”


    “没分手。”陆哲序睥了她一眼,摆摆手:“熬了几个大夜,太累了。”


    祝暄榆若有所思地撑着头看他,半晌从包里拿出保鲜盒,再次出声骚扰。


    “吃早餐了没有?”


    “没,本来打算给你打个电话再去买早餐,你一来我给忘了。”


    “那你吃这个,很好吃。”祝暄榆打开盖子,献宝似的给他看。


    “这是什么?”陆哲序半信半疑地拈过一块。


    “核桃枣泥糕啊。”祝暄榆一口没落:“好吃吧?”


    “还可以。”陆哲序端起盒子,上下看了遍,敏锐地问:“谁做的?”


    祝暄榆忽然哑了火,这是临走前从张浠逐家热了打包带走的。


    陆哲序显然已经回过味来:“张浠逐?”


    祝暄榆咀嚼的动作一下停了:“你怎么知道?”


    “宋景征不查一下睡不着觉,要是出了什么事,他得去你们外公外婆墓前以死谢罪。”


    “哪有什么事。”祝暄榆拽住他袖口:“你们不会影响到他吧?”


    “他在跟华章接触,又不在宋景征手下干。”陆哲序来了恶趣味:“你紧张什么?”


    “没有。”祝暄榆转开眼,说:“我还在想,我妈会不会同意我转艺术。”


    “回去跟阿姨好好商量,其实如果你很想往这条路上走,有你哥在,也不是非得科班出身不可,就是往后得吃点苦头,也看个人运气,要是宋景征不投赔钱买卖,我可以考虑一下。”


    陆哲序把保鲜盒整个端过去圈住,扯出一个端庄的微笑。


    “你转移话题的话术真的很烂。”


    “你也少说晦气话。”祝暄榆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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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那盒枣泥饼,索性破罐子破摔:“转移话题怎么了,他以前也是学美术的,还很喜欢你的画呢。”


    陆哲序的笑意忽然收了,棕色瞳仁中闪过什么。


    他这一路走得顺极了,天资,父母的精心规划,富豪买家的赏识,好风凭借力,纽约苏比富一战成名,过分年轻的年纪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声名和财富,所以骄傲得像只花孔雀也是理所应当的事。


    但陆哲序眼中分明是颓败。


    脸上没有丝毫被喜欢和夸奖的自得,被祝暄榆盯得发麻了,他才声调古怪地接了句:“他挺有眼光。”


    祝暄榆正要追问,被手机铃声打断。


    屏幕上闪烁着宋景征的名字。


    “快上飞机了吧?”宋景征咳了几声:“下车别回去,家里没人,直接来诺安分院。”


    “我妈怎么了?”祝暄榆声线一下揪紧了。


    红斑狼疮是慢性免疫病,陈柔的病情一直控制得很好,不当班主任了还是照常上课,只是总要去诺安开药。


    “上周肚子痛,第二天看脚肿了,才去的医院。”感受到手机那头的焦急,宋景征安抚道:“我妈陪护着呢,已经稳定不少了,当时告诉你也是干着急,但是我没想到你胆子这么大,换剧组都不告诉我……回来再说吧。”


    陈柔电话无人接听,漫长的一个半小时飞行,她越来越后悔和她吵架,那之后,她们都没打过几个电话。


    出了机场,陆哲序拦了辆出租车,带着她直奔医院。


    住院部的空气都发着苦味,护士推着处置车行色匆匆,宋景征将祝暄榆拦在了外面。


    “应该是换药的原因,她晚上睡不好,这会在休息,进去小声说话,不要吵架,复读的事要徐徐缓缓地说,小姨不同意就算了,以后再说,有我在呢。”


    祝暄榆眼皮跳了跳,握住了门把手。


    两人间的病房没住满,陈柔戴着眼罩平躺在里头一侧的病床上。


    祝暄榆走到床旁,僵硬地坐下。


    “包放着。”宋景征将包从她肩上拉下来,搁到柜子顶上:“等会食堂送饭上来,你记得叫小姨吃饭。”


    祝暄榆点头,安静地伏在陈柔身侧,看着她的脸。


    陈柔是个名副其实的漂亮女人,五官明艳昳丽,外婆以前总说她是两姐妹里长得最好看的,性子要强些也正常,这些年持续服用的激素药物让她发胖不少,依旧是漂亮的。


    翻看完压在茶杯下的病历本,祝暄榆心里更没底了,陈柔上一次病发得这样厉害还是五六年前,消去许久的蝶形红斑再次爬上她苍白的皮肤,病态而妖冶。


    是因为她的成绩吗,她的确不喜欢陈柔总是拿孙帛妮和她比,但这些事对陈柔的刺激是实实在在的,祝暄榆不敢再往下想。


    床单上满是消毒水的味道,夹杂着陈柔身上的香气,她混混沌沌地昏睡了过去。再醒来时,陈柔已经坐起身,支起了床尾的桌板,上面摞着几个打包盒。


    “妈。”祝暄榆低低叫了一声。


    陈柔将水杯递到她手上。


    “喝口水,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