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橘绿

作品:《淤青[娱乐圈]

    告假时,莫蕾没有为难祝知遥。


    “行,我这边没多少事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叫祝知遥对吗?以后有什么学习工作上的事,我帮得上的,可以联系我。”


    祝知遥一怔愣,深深点头,向莫蕾道谢后,清理干净自己椅子边的东西,和同事告别。


    临走时,任扶嫣从包里摸出个保鲜袋,里面是两个黄油油的蟠桃,递给祝知遥,而后抱了抱她。


    “本来打算晚上吃完饭跟你分着吃的,路上注意安全,等你明年换手机,记得存我的电话。”


    回去的路上,祝知遥脸还是热热的,不知道是天气原因,还是因为宋景征的话从某种程度上戳破了她那点隐秘的心思。


    上楼开门,客厅没人,她探手探脚地进去,刚放下包,就被从主卧出来的人逮了个正着。


    张浠逐像是在午睡,发梢上翘,皱眉道:“怎么这个时候回来?”


    “我要回家了。”


    张浠逐果然没什么反应。


    “现在?”


    “明天早上。”


    “是剧组出了什么事吗?”


    “不是,家里让我回去。”祝知遥说:“我和莫导说好了……哪天要是你碰到王哥,帮我跟他道声谢吧。”


    “好。”张浠逐抬手压了压头发,到餐桌前喝了口水。


    目光在半空中相碰,一片寂静。


    祝知遥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你今天晚上做饭吗?”祝知遥窥探着他的神情,说:“我想吃糖醋排骨。”


    张浠逐放下水杯:“家里没仔排,我等会去买。”


    “那我跟你一起去。”


    和张浠逐并肩走出单元门,撑开遮阳伞,祝知遥看了眼时间,刚好三点钟。


    二十天前的这个时候,也是这样的热,也是在这条路上,她下车,跟着他们第一次去了东北菜馆。


    影视城真是个奇怪的地方。


    不过二十天,严济回了韩国,张浠逐不日去往北京,相遇的人短暂交错,各奔东西。


    -


    购物车滚轮发出咔哒声,张浠逐弯腰挑选出一盒小排,紫色生鲜灯照在他脸上,浓稠清晰。


    祝知遥跟在他身后。


    “还有想吃的吗?”他回头问她。


    “前天晚上做的那个,很嫩的炒鸡腿肉,放了孜然的。”


    “好。”


    也许是因为祝知遥即将离开,张浠逐对她的要求全盘接收。


    超市在负一层,结完账坐扶梯上来,见到一个年轻女人蹲在出口台阶上,双手抱着纸箱。


    里面是三只小猫,其中一只爪子撑在纸板边缘,好奇地向外张望。


    经过时,祝知遥忍不住摸了摸小猫的头,女人见她感兴趣,连忙说:“自家猫生的,已经打了一针疫苗,你可以抱抱它,很活泼的。”


    “好可爱。”


    张浠逐站在她身侧,并未伸手,小猫却忽然将爪子伸出,肉垫轻轻按上他手背,虚虚地抓了几下。


    祝知遥心都要化了,问:“这只多少钱?”


    “三百。”


    她扭头看向张浠逐。


    张浠逐对上她的目光,转开了视线。


    “走吧。”


    要了女人的联系方式,祝知遥垂头跟上他的脚步。


    室外阳光刺眼,伞面向她这一侧倾斜,听到张浠逐说:“我没有时间精力。”


    她明白他的意思,问:“月底去北京,是要去跟华章签约吗?”


    “是。”他点头:“总要找条出路。”


    “我还以为你不会签公司。”


    “为什么?”


    祝知遥想了想,说:“王哥之前说,你拒绝了很多经纪公司,而且,你好像对什么都很淡,不是很在意那些东西。”


    张浠逐哑然失笑:“我看起来对什么都很淡?”


    她想说他目的性不是那么强,表达出来有些偏差,但大意是如此。


    见她似乎真的深以为然,张浠逐脸上笑意反倒浅了。


    “没有的,祝知遥。这里是影视城,万事看淡的人不会来,你只是碰巧遇到了我想休息的时候。”


    他瞳孔的颜色极深,漆黑一片,祝知遥哑了声。


    “好吧。”她只能如是说。


    回去之后,张浠逐在厨房做饭,祝知遥帮不上什么忙,盘坐在客厅书架前翻找碟片。


    她选了最底下那盘《了不起的盖茨比》。


    很多年前的老电影,英文叙事,她看得不专心,所以情节也记不大明白,饭菜香气愈发浓郁,电影定格在盖茨比与黛西重逢,她按下暂停,起身去厨房盛饭。


    说起来,这是他们俩一起吃的第二顿正经晚餐,并未刻意强化她明天要走这的事,只在收拾碗筷的时候,张浠逐问了一句“什么时候的车”。


    横店没有机场,宋景征给她订了明天上午的机票,要转车去义乌机场。


    晚上八九点,祝知遥收拾好行李,犹豫要不要出去再和他说些什么,隔着房门,听到玄关传来开门落锁声。


    他出去了。


    定下六点半的闹钟,祝知遥翻来覆去许久,搬进这间屋子后第一次失眠。


    去义乌的车程约摸一个多小时,七点前得出发,她其实不知道张浠逐什么时候起床,但总归不会这么早。


    仰躺在床上,祝知遥后知后觉,刚刚在客厅一起看完那部电影,是她和张浠逐的最后一面。


    破土而出的复杂情绪在脑子里混沌地搅和,祝知遥麻痹地合上了眼。


    只记得凌晨下过一场雷阵雨。


    六点四十,她穿戴齐整,手臂上卷着床单被套出了房门,猝不及防,顶着双熊猫眼和正在餐桌旁吃早餐的张浠逐四目相对。


    祝知遥刚醒的状态懵懂,表情都写在脸上。


    “晚上做贼去了?床单放房间里好了,我来收,刷牙吃早饭。”


    洗手间的镜子格外显瑕疵,照得祝知遥跟头乌眼鸡似的,冷水拍在脸上,草草擦干就坐到餐桌前。


    桌上有三明治和豆腐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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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前在酒店住的时候,那后面有家面包店,腿排三明治很好吃,但营业时间尴尬,早九晚十,换了剧组后,她只买到过两三回。


    “你昨天晚上出去买的?”


    “嗯,吃完我送你去坐车。”


    拆开透明包装,祝知遥吃着三明治,夜里下过雨,空气清新许多,阳光照进狭窄的窗,光影在少年肩上跃动,毫不设防的青涩干净,没有人能心静如水。


    预计的行程比想象的紧,早餐后半段吃得仓促,步行去汽车站,问售票员,说是去义乌的车刚走,还要十几分钟才发车。


    祝知遥折返回候车室,在靠近检票口的长椅上坐下,头顶风扇发出规律的噪音。


    “到了发条信息。”


    “好。”祝知遥低头盯着鞋尖,才注意到鞋后跟一片深深浅浅的泥渍,不知道是来的路上在哪个水洼里溅的,刮蹭到裤腿后边,洇起一大块黑色的斑块,布料上挂着某种絮状污物。


    她只能勾起腿查看,姿势狼狈,张浠逐转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从袋子里抽出纸巾,微微蹲身。


    祝知遥呼吸一滞,修长手指上覆着一层薄茧,脚踝敏感地感受到指节的力度和些许温热。


    张浠逐低垂着眼,很快擦去表面大部分污物。


    “好了。”


    祝知遥低声道:“谢谢。”


    他目光已越过自己,看向检票口。


    广播响起,横店往义乌的班车还有五分钟发车。


    “上车。”张浠逐将纸巾扔进垃圾桶里。


    “不跟我告个别吗?祝我顺顺利利什么的。”祝知遥终于问出这句话。


    “多大了?还讲究这个。”


    他看她的眼神,像看讨糖果的小孩。


    祝知遥执拗地看着他,没说话,也不动。


    “我的祝福没有用,这几年,我想做的事,没有一件顺利。”张浠逐向前走了半步,一个不算亲近的距离,指节舒展又收回,声线清晰,算是回应了她幼稚的要求。


    “再见,祝知遥。”


    祝知遥的心像被什么撞了一下。


    “再见。”她轻声回应,然后转身,通过检票口,挥挥手,告别这个令她迷恋的夏天。


    行李放进大巴底舱,祝知遥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他还在原地,身影在晨光中清瘦颀长。


    淡淡的柴油味卷入鼻尖,引擎声响,大巴缓缓驶出车站,视野里张浠逐的影子越来越小,直到看不见。


    她闭眼良久,从背包夹层里摸出身份证,指尖刮擦着“祝暄榆”三个字。


    有想过要不要向他坦白,让他不要去华章,这样他们很快就能再见。


    但华章是他的选择,景业刚上市,即使宋景征答应她,张浠逐有他自己的野心与考量。


    身份证再次被塞进夹层深处,祝暄榆看向窗外。影视城的几十天如同一场梦,磋磨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又在磨损的边缘长出新的向往。


    只是现在,她该回到武汉,回到她原本的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