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回援

作品:《夫人今天答应圆房了吗

    “胡说什么!”张琪跳脚道,“现在才七月,怎么会有雪呢?!”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都是无言。


    张琪又道:“再说要真是有雪,他怎么可能还脱得这么干净!真不怕给自己冻死吗?!”


    “如果是在山林中突逢大雪,”郑颐道,“生死之际失去意识,确实会反而脱起衣服来。”


    张琪被驳,脸色一红,破口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


    “醒了,他醒了!”


    “姐夫——”


    “闭嘴!”


    只见那人虚弱地睁开眼睛,满脸挂着麻木的茫然。


    “兄弟,”钱三飞给他喂了点热汤,“你从哪儿来的?怎么弄成这幅模样?”


    “我……我是绵沙镇的……”


    “你说下雪,”纾延追问,“是哪里下雪?”


    一听到这个字对方顿时惊恐地睁大了眼睛,“雪!好大的雪!是雪神娘娘震怒了!”


    众人皆是一震。


    张琪张大了嘴巴,上前一把揪住对方的衣襟:“怎么可能呢,喝高了吧你!”


    可对方嘴里却一点酒气也无!


    周围的士兵们面面相觑,不禁窃窃私语起来。


    有人低声道:“我还以为我娘是骗我的,没想到真有七月下雪的!”


    “绵沙镇……”


    纾延口中喃喃,她记得距这里也就不过百里!


    绵河绕绵沙镇半圈然后一路向东,其间河势蜿蜒,几起几落,而他们现在所在的位置便正好处在一处高地!


    只要从这里从千里镜向西看去!


    纾延单手扶着千里镜,不断向西搜寻!


    可入目所及皆是一片苍翠!


    哪里有雪呢?!


    忽然,一点刺目的白色闯入视野!


    纾延捏着千里镜的手一僵。


    远山之下忽然出现一片锯齿状的白色!


    是雪,难道真的是雪?


    可好端端的七月怎么会下雪呢?!


    不,现在最重要的问题不是为什么,而是——


    “老郑,快把行军图展开!”


    陆伟扑上来:“真的有雪?!”


    见她不答,一把夺过她手中的千里镜向西看去。


    氓山,绵沙镇,绵水河……


    目光焦急地掠过这几个地名。


    “我没记错的话,我们这次对上的——是朱虎!”


    那个号称有五万之师的西凉名将!


    “没错,”郑颐道,“听说昔年和北燕交战,他便曾败于将军之手!”


    竟然还是故人——


    若是故人,只怕仇怨更深!


    谢越他们只有不到两万人,想胜,就只能出奇兵!


    甚至——置之死地而后生!


    目光反复扫过氓山的位置,绵沙镇就在山脚,而谢越屯兵的位置在绵水河以下,而对面是以绵水河以东的汝阴为据点。氓山就在汝阴的北侧!


    如果她是谢越——


    一个想法陡然冲入脑海,纾延手一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下来。


    张琪还在那嘟嘟囔囔:“嗨,下雪就下雪吧,关咱们屁事!”


    今天早晨魏廉跟着褚卫一起走了,如果是普通的伏击,魏廉根本不必跟着一起去——他们一定是带走了主力,是要打一场决胜的伏击战!


    谢越要以自己为饵,诱朱虎深入,然后在和绕过氓山南下的褚卫合军,荡平朱虎的主力!


    可现在绵沙镇下雪了!


    纾延冲到那人面前:“雪有多大?!”


    “雪?”那人抱着钱三飞递给他的碗打了个哆嗦,“很大,很大!连家都被埋了!”


    纾延怔怔起身,如果大雪封山,如果褚卫他们无法及时赶到,那谢越——


    眼前忽然闪过他垂眼看向她时的脸庞——


    她猛地看向陆伟:“督造,请您下令,即刻集结所有人,立刻回援大营!”


    不等陆伟开口,张琪先怒道:“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命令上峰!”


    纾延充耳不闻,只盯着陆伟:“您也看见了吧!绵沙镇真的下雪了!褚将军一定被困在氓山了,对面有五万人啊!如果我们不回援,大营的弟兄就死定了!”


    “难道你以为加上我们这些人,就能扭转局势吗!”陆伟沉声道,“我们这里一共也只有不到两千人,还有差不多一半都是工匠!你让这些人去回援!去白白送死吗?!”


    “不是白白送死!只要我们从这里——”她一指身后的地图,“翻过这里,直接插入这里,出其不意,就能给大营喘息之机!”


    见他还是不应,纾延急道:“陆督造!如果大营出了什么意外,我们这些人就算侥幸活得一时,难道还能侥幸一路逃回柳镇吗?!”


    到时候恐怕不要说柳镇,若谢越真的折戟在这里,连荆州都会失守!


    “够了,”陆伟一把挥开她,“我接到的命令就是修筑浮桥!其他的一概不管!再有异议,我就军法处置!”


    “督造!”


    “舒队主,”陆伟冷冷道,“你不要忘了,我才是督造,这工程营的担子是担在我肩上!”


    说罢,他转身便走。


    纾延一把扯住他,陆伟怒道:“你要造反吗!"


    一时间,陆伟的亲随纷纷拔刀。


    郑颐和钱三飞立刻护到她身边。


    双方一时间剑拔弩张。


    “陆督造,你看清楚!”


    她猛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


    云雾散去,晨光照在玄铁的令牌上。


    陆伟目光一震。


    那虎象之纹环绕的不是其他,正是一个谢字,这是谢越的令鉴!


    陆伟腿一软,差点跪了。


    纾延目光如炬:“陆督造,你听清楚,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命令你!”


    她转身面向所有人:“即刻集结所有人,分成两路,一路由郑颐带队,迅速西上,堵住绵水河的上游!另一路人迅速随我回援!”


    “是!”众人齐声应下!


    郑颐却拦住她,第一次对她的命令提出异议:“我跟着你,让老钱带队去堵上游,他水性比我好。”


    他眼底的神情同往日并没有什么两样,纾延却在骤然间心领神会。


    她点点头。


    刚被点名的钱三飞正要提出反对,郑颐回头给他一个略带挑衅的眼神:“可别跟我说你怕自己不能胜任啊?”


    钱三飞立马一拍胸脯:“笑话!”


    她挑出一支长枪,蘸着颜料在枪身上描下金纹。


    从细柳营里零零散散跟她一起过来的一共有五十人,她把队伍中最小的四个人抽出来分跟钱三飞。


    草头支支吾吾地举手:“我跟着您一起回援好不好?”


    少年的眼中满是诚挚的光芒。


    “立功什么时候都不迟,”纾延拍拍他的肩膀,“服从命令。”


    “舒队主,”陆伟突然开口,“张琪之前修过河堤,我跟他换,让他跟着去堵绵水。”


    张琪还在发呆,一听这话,呆声叫了句:“姐夫……”


    “舒队主,”陆伟连看都没看他,“我知道之前多有——”


    “那就这么定吧。”纾延打断他。


    目光交汇,纾延迅速别开眼,他们都知道,这条路九死一生。


    但纾延还是扬起笑容,她眼中又闪现昔日只有在战场上才有的光芒。


    这光芒映到了被集结而来的每一个人眼中。


    她粲然一笑,转身跃上柴车,一脚踏碎了一捆干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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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晨光刺破浓雾,将她被鲜血染过无数遍的盔甲照得发亮。


    “我知道,你们心中有许多疑惑,”她的声音如劈开晨雾的刀锋,“前线有变,正到了我们挺身而出的时刻!


    “我知道你们每个人心中都和我一样,”她扫过一路跟着她从新兵营到此的战友们,“这些天一直憋着一口气!被赶出细柳营,简直是我们的奇耻大辱!”


    她举起长枪,枪杆狠狠砸向地面,震起一片尘土,“今天,我们就证明给将军,给所有人看看!我们才是细柳营的刀锋!是不是!”


    “是!”五十个喉咙迸发出怒吼。


    “工程营的弟兄们,”她转向那些满手老茧的工兵,“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我们只是修桥的而已,凭什么要我们去送死!”


    她突然抓起一个匠人满是烫伤的手,“这双手连滚烫的铁水都不怕,难道还捏不住一把刀?”


    人群开始骚动。


    “昨天你们跟我们较劲,千方百计想证明你们并不比我们差!凭什么细柳营地就看不起工程营的?!


    “我告诉你们为什么!”她忽然拉开一旁郑颐的袖子,露出里面狰狞的疤痕,“就凭我们还没见过你们工兵冲锋的样子!”


    整个营地炸开了锅。匠人们开始用铁锤敲击盾牌,叮当声震耳欲聋。


    每个人眼中都燃满了斗志!


    “陆督造说我们是去送死。”她突然咧嘴一笑,白牙上沾着方才咬破嘴唇的血,“那就送场大的!让朱虎的五万大军给我们垫背!”


    声浪几乎掀翻营帐。有人撕开衣襟露出伤疤,有人把祖传的护身符翻出来捏在掌心。


    纾延翻身跃上踏月,长枪直指西方:“今日我不要你们记什么军令——”


    她倒转长枪,划破掌心,血珠溅在众人脚前,“只要你们记住这股恨!记住被西凉人烧掉的房子!记住被掳走的姐妹!跟紧这杆枪,我带你们——”


    “杀敌!!”一千个声音山呼海啸般响应。


    纾延调转马头,现在身后不再是一群散兵游勇,而是一群饥渴已久的狼。


    她最后看向钱三飞,对他微微一笑:“堵住绵水一个时辰后,毁掉堤坝。”


    钱三飞一愣,却点了点头。


    “保重。”


    “保重。”


    她只望着前方,策马而去。


    ***


    喊杀声冲天震地,还未翻过最后一座矮丘,已几乎令人胆战心惊。


    纾延勒马停下,日光明亮,落在身上,却只让人发寒。


    “老郑,工程营点出三十人留下,十人敲锣鸣鼓,剩下二十人想尽一切办法,让烟尘越大越好。”


    “是。”


    她捏了捏手中的长枪,她的枪法实在很烂,只怕要给谢越抹黑了。


    走之前她扯断了营帐,在帐布上写下一个大大的“谢”字。


    挂在撑杆上,遥遥望去,倒好似帅旗一般。


    以他们这一千人想要改变几万人的局势,几乎比登天还难。


    谢越把朱虎引到绵水河前的腹地决战,西侧是氓山,东侧是矮丘,矮丘后却是窄道,根本藏不了重兵。


    朱虎的重防一定在西侧,东侧就是他的薄弱点!


    若是一千精锐,说不定还能心存侥幸,看能不能打穿对方的阵列。


    可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普通兵卒——事到如今,便只剩下最后一招了。


    踏月爬上矮丘,喊杀声冲现眼前。在她身后,群马蓄势待发。


    郑颐举起令旗。


    前方几乎看不到他们自己人的影子,只看到不断卷起烟尘的西凉兵。


    纾延攥紧了缰绳,□□一松,踏月顿时如离弦之箭向前冲去。


    令旗落下,身后众人瞬间冲入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