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战友

作品:《夫人今天答应圆房了吗

    工程营一共有三千人,其中三分之二被褚卫在今天早晨带走。


    剩下的他们这一千人,奉谢越的命令绕过金沙村,搭建能横过绵水河的浮桥。


    从天亮干到天黑,才堪堪完成一半。


    幸好谢越定的工期是两天,明天再多辛苦一点,也能完成。


    到了晚上,几人围在篝火边聊天。


    纾延撑着脑袋,只一搭没一搭的听着。


    众人都看出她心情不佳,所以也不来触她霉头。


    他们细柳营的新兵,大半是荆州附近村镇来的苦哈哈。


    而工程营的老兵则是谢越一路西行从各地收上来的苦哈哈。


    大家一开始还有些敌对情绪,工程营的二狗叫嚣着要和她手下比谁力气大。


    柱子立刻挺身而出,两个人没两下便扭打在一起。


    众人当下一窝蜂地围上去。


    一群人很自然地分成两个阵营,各自助威。


    但喊了半天,只看见两个人倒在地上互相扳腿。


    扳了快一炷香,众人的热情也渐渐冷却下来。


    甚至有人觉得无聊又走回原地磕起花生来。


    一见人都走了,二狗一急,手下一松,抬头喊道:“诶,你们太没义气了吧!”


    说时迟那时快,柱子反手一下把他摁倒在地,他想回身反击,腰窝却被对方的膝盖狠狠顶在地上!


    人群又蹭地围了回来。


    二狗不服气地喊:“你使诈!”


    “谁让你走神的!”柱子大笑道,“对方头落地之前,都不能有一毫懈怠,懂不懂!”


    “你你你!”


    “服不服!”


    二狗咬牙不说话。


    柱子扳他的手更用力:“服不服!”


    “服服服!”


    “哈哈哈哈!”


    众人哄堂大笑。


    夜风轻轻吹过,将原本敌对的气氛也吹散了。


    纾延站在一边微笑,也歇了插手的心思。


    很快,这些来自天南海北的贫苦人便打成了一片。


    钱三飞蹲在她旁边嘟囔:“那个叫什么张琪的不在的时候,他们看起来倒也还不错。”


    郑颐不说话,纾延噗嗤一笑:“你原谅人倒是怪快的。”


    下午干活的时候还一直骂骂咧咧得恨不得给对方剥皮抽筋呢!


    不想二人却同时看向她。


    纾延左右各看了他们一眼,摊手道:“怎么,我现在说句话对你俩都等同于风声鹤唳了!”


    “你从将军那回来那晚就一直奇奇怪怪的了,”钱三飞道,“问你什么也不说,和个锯了嘴的葫芦似的!”


    纾延向后靠住柳树上,“说什么?我不是挺好的吗?”


    “哎呦,”钱三飞看向郑颐,“还死鸭子嘴硬呢!咱们还是再等两天吧!”


    纾延被说得陡然有些心虚:“等什么?”


    “等你的嘴不那么硬的时候啊当然!”


    “……”


    对面的篝火中爆出噼里啪啦的火光。


    木柴燃烧的声音下,两伙人开始聊起各自的家人。


    原来二狗和柱子家里都有三个弟弟。


    家里父母老迈,每个月就指着他们从营里寄回去的这几个钱。


    从细柳营调到工程营,每月拿的钱也直接减半。


    下个月往家里寄钱,他都不知道怎么开口。


    纾延一愣,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每个月的俸银是多少……


    从细柳营被调到工程营,对她来说心理上的屈辱更多,而钱从来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可这些钱却是能压倒她手下的千斤坠……


    羞愧之情顿时油然而生,他们叫她一声头儿,她却连人家家里的困难都不知道……


    似是看出她突然的消沉,钱三飞拱了拱她肩膀,“你别把什么事儿都往自己头上揽,前面几仗,大伙儿都得了不少赏赐呢,可不至于揭不开锅!”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草头连声附和:“就是就是,大家就是发发牢骚,头儿你别往心里去。”


    “我艹,”钱三飞差点原地跳起来,“你小子从哪儿冒出来的?”


    草头挠挠头,“头儿,吃肉——钱哥郑哥,吃肉!”


    说着,他不知从哪里掏出几只羊腿。


    “呵,你小子以前是变戏法的吧。”钱三飞道。


    “老远就闻见肉香了,”郑颐毫不留情,“你自己鼻子差劲,还怪别人。”


    钱三飞:“……”


    草头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火光映红了他黝黑的面庞。


    纾延吃了两口,咸香味在唇齿间不断蔓延,算不上好吃,却有一股莫名治愈人心的力量。


    “草头你家里呢,也有许多弟弟妹妹吗?”


    “没有,我家里只有一个姊姊!”


    提起自己的姊姊,他整个面庞都忽然亮起来。


    “姊姊下个月成亲,”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我就想着多挣点军功,好回去给她撑场子。”


    接着仿佛意识到什么,少年赶紧接口,“不过其实之前赏的那些金银财宝也够我姊姊好好风光一回了!”


    钱三飞没好气道:“你难道不该担心下个月这仗打不打的完吗?”


    草头一愣。


    纾延失笑,“老钱,你下面也是有弟弟妹妹的吧。”


    钱三飞点头,下巴一点老郑,“他下头有个弟弟——你呢,石头,你可从来没跟我们说起过家里的情况,你该不会是独子吧?”


    然后因为不符合征兵要求偷偷从家里跑出来的?


    他眼里十分准确地传达出这个信息。


    郑颐咀嚼的动作都慢了。


    一时间,三个人的目光都聚到了她脸上。


    纾延捂脸,“怎么可能,我上面还有两个哥哥。”


    “这么说你是家里老幺?”


    “也不算,”纾延垂眼看着羊腿的被烧焦的边缘,“我下面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


    只不过从她出嫁后,除了二哥,几乎就再没见过其他家人了。


    钱三飞:“呵,那你家地肯定很多吧。”


    纾延做出认真思考状,“得有半个建安这么大吧。”


    “呵,夸你两句还喘上了!”


    纾延笑:“羡慕吧。”


    “那你快别吃了,”钱三飞说着就要来抢她的羊腿,“省两口给你兄弟我吧!”


    纾延赶紧护住,“想得美!”


    说时迟那时快,两人一人手持一条羊腿,顿时战作一团。


    郑颐笑着摇头,拍拍目瞪口呆的草头,撕下一块肉来给他,“别管他们,吃。”


    夜风静谧,吹弯了杨柳枝,吹散了几日血战的阴霾。


    恍惚间,仿佛他们已经离开了那个战场,回到往日宁静的日子里了。


    谢越只带出了三万人,携带的粮草也只够维持两个月,他打的是速战的主意。


    纾延扭头对草头道:“别愁眉苦脸的了,下个月你一定能回去送你姊姊出嫁的!”


    草头一愣,半块羊肉挂在嘴边,“真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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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纾延一个“真”字还没出口,直觉眼前一阵劲风扫过,她立刻抬起羊腿一挡,“哈,你的武德呢?”


    “舒队主,”钱三飞拿腔拿调道,“对方人头落地之前怎么能走神呢?”


    纾延面无表情地一“腿”挥开他,扭头走回柳树下。


    “草头,来揍他,打赢了,我的赏赐分一半给你。”


    “真的?好嘞!”


    “哈,就凭你!”


    ***


    已近辰时,但晨雾仍未散去。


    河面上渺渺茫茫,让人看不分明。


    昨夜轻松的氛围还未完全散去,众人一边工作,还不忘插科打诨几句。


    纾延跟在陆伟身后,同一起视察情况。


    一切都很顺利,估计太阳下山前就能让浮桥横过绵水河了。


    张琪赶紧拍马:“这可都是姐——呃不,督造您的功劳啊!要是没有您——”


    “啊!”


    忽然,一声尖叫打断了他的话。


    纾延面色一变。


    这是草头的声音!


    张琪立刻不耐烦道:“谁!哪个不长眼地大清早的大呼小叫,小心——”


    只见草头着急忙慌地从上游跑来,“头儿,头儿!死人,是死人!”


    张琪冷嗤一声,瞥着纾延道:“死人?哈,‘杀人如麻’的细柳营竟然还会被死人吓到!”


    纾延根本不理他,只是扶住草头,“你别急,慢慢说,怎么回事?”


    草头扶着双腿喘气,“不,不是,是那个人青面紫唇,好像冤死鬼——我们正在作业,他忽然就漂下来了!”


    “舒队主,”陆伟皱眉道,“你这手下未免也太胆小了。”


    “不——”草头还想分辨。


    纾延打断他:“督造说得有理,但战场上瞬息万变,小心谨慎些总是没错的,对吧。”


    她拍拍草头肩膀,“别怕,带我去看看——督造不妨也一起去看看吧,正好我们正要去上游看看呢,不是吗?”


    陆伟蹙眉,这个舒岩字字句句不卑不亢,根本没有一点被贬的自觉。


    他心底不爽,却奈何她话说得滴水不漏。


    此刻闻言,也只能冷冷瞥她一眼,率先负手向前走去。


    纾延立刻跟上。


    等他们到时,钱三飞已经把人从水里捞了出来。


    刚对上那人的脸,张琪先吓了一跳:“鬼啊!”


    陆伟立刻踹了他一脚,“乱喊什么!扰乱军心,你吃罪得起,我可吃罪不起!


    “这是在水里泡的太久了。”


    是个二十多岁的壮汉,面青唇紫,一身衣裳不知是被水冲去了还是怎样,对方身上竟几乎一丝/不/挂。


    “石头,”钱三飞扭头看她,“还有呼吸,这人还活着!”


    纾延在他身侧蹲下,却发现他四肢发黑,闻言立刻道:“快生火!”


    她举起对方的手,只见他手指肿胀紫黑,指间还散步着大大小小的脓疱。


    “这是……”


    “是冻疮!”陆伟和钱三飞异口同声道。


    纾延一愣。


    郑颐解释道:“冬天天寒地冻,大家没有足够保暖的衣物,手上脚上常常会生冻疮。”


    可是现在……不是夏天吗?


    陆伟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忽然,只见那躺在地上的人嘴唇微张,似乎在说些什么。


    离得最近的钱三飞赶紧凑上前。


    须臾,他有些怔忪地抬起头:“雪……他在说雪,好大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