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囚蛇》 苍天啊,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荒诞又尴尬的事情,偏偏发生在她身上!
她浑身赤裸,整个人失去重心滑倒在地。肌肤与冰凉地砖接触的瞬间,羞耻感与臀上传来的钝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眼前发黑。
然而更令她无地自容的是,周清玄的头颅,此刻正不偏不倚地枕在她双腿之间。她甚至能清晰感知到他发顶的微刺,正若有似无地蹭过她最私密的毛发,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肌肤。
救命啊!!!
周清玄抬起头,正对上谢冬瑗那张惊骇的脸。他眉心微蹙,眼底带着尚未散去的迷茫:“木木,你没事吧?”
“臣妾没事。”谢冬瑗小声说。
周清玄撑着手臂正要起身,下一瞬,一双带着沐浴后湿气的手便啪地覆上他的眼睛。
“你,你先别睁眼。”她连指尖都在发抖,“等我让你睁,你再睁眼。”
“好。”他应道,果真合着眼不再动作。
谢冬瑗几乎是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胡乱抓起榻边的浴衣裹紧自己,连系带都来不及好好整理,便慌忙跪回周清玄身侧:“陛下,臣妾穿好了,可以睁眼了。”
她潮湿的长发几缕垂落,轻轻扫过他的脸颊,氤氲的水汽将她肌肤熏得绯红,连那双总是清澈的眸子也蒙着薄薄水光,像浸在春水里的翡翠。
周清玄的呼吸不易察觉地乱了一瞬。他闭目定了定神,才缓缓睁开眼,任由她搀扶起身。
“对不起,害陛下摔着了。”谢冬瑗踮着脚,慌乱地上下打量他,“陛下可磕着哪里了?让臣妾看看。”
周清玄却反手握住她的手腕,唇角噙着温润的弧度:“朕无碍。倒是木木方才那一下摔得结实,真没伤着?让朕瞧瞧。”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缓缓扫过,明明只是寻常的关切,却仿佛带着温度,透过那层薄薄的浴衣烙在她肌肤上。谢冬瑗耳尖发热,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臣妾真的没事。”
“头发还湿着。”周清玄指尖拂过她仍在滴水的发梢,“今日让朕替你擦干,可好?”
“好,谢陛下恩典。”
他牵着她走向池边的软榻。谢冬瑗背对他坐下,感受到柔软的棉巾轻轻包裹住她的长发。他动作细致而缓慢,一缕一缕,将潮湿绞干。
许是澡池边的热气不散,闷热的湿气裹挟着稀薄的空气,熏得谢冬瑗脑袋有些昏沉。她抱着膝盖,眼皮渐渐发沉,险些要坠入朦胧的睡意里。
忽而,身后传来周清玄低缓的声音:“木木,今日你为何从鸾凤宫跑开了?”
谢冬瑗倏然清醒。
她静默片刻,斟酌着词句,最终决定如实相告:“因为臣妾看见陛下要杀皇后,被吓着了。”
周清玄为她擦拭发尾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继续动作,力道依旧轻柔。
“那是因为皇后触犯了朕的忌讳。”
“她以下犯上,竟敢嘲讽朕,说这世间无人爱朕。”
谢冬瑗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她转过身,仰起脸望向周清玄,笑意温柔而坚定:“皇后娘娘错了。这世间还是有人爱着陛下的。”
她顿了顿,声音愈发清亮,“臣妾就爱陛下啊。”
话音落下的刹那,周清玄的呼吸骤然凝滞。
下一瞬,他已情不自禁地俯下身,近乎笨拙地吻上了那抹嫣粉。
澡池中蒸腾的热气仍在不断上升,形成一片迷离的纱帐,将两人相贴的身影晕染得模糊不清。谢冬瑗承接着这个生涩而纯粹的吻,他只是紧紧贴着她的唇,毫无章法,甚至有些磨人。
她心下无奈,只得轻轻退开些许,随即转身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迎了上去。
这一次,唇齿间似有细密的电流悄然蔓延,顺着血脉游走全身,交织缠绕,最终又汇聚于彼此交缠的呼吸间。情意渐浓,一股难以言喻的躁动在紧密相贴的躯体间涌动,不禁让人不满足于此刻的浅尝,渴望更深的纠缠,更多的占有。
谢冬瑗心头蓦地一凛,率先从那迷乱的漩涡中挣扎出来。她抬手抵住周清玄的胸膛,微微偏开头,气息不稳地低语:“陛下,臣妾喘不过气了。”
话虽拒绝,身体却诚实地酥软下来,仿佛每一寸筋骨都被那炽热的气息融化。
周清玄眼底蒙着一层未散的情欲,他再度低头想要追寻她的唇。
谢冬瑗却抬手,用柔软的掌心轻轻覆上他的唇,摇了摇头,“陛下,不行。”
“木木。”周清玄低声呢喃,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他竟伸出舌尖,若有似无地舔过她敏感的掌心,“可我还想要。”
若不及时阻止,只怕真要天崩地裂了。
虽说化形前夕那晚,是她主动撩拨周清玄的情欲,那时她急于成人,唯恐接触不够才缠着他不放。可如今真要与他行那事,她心里却是千百个不愿意。
她顾虑得太多了。首当其冲的便是这时代的医疗条件简陋。虽听闻古人用鱼鳔之类的物事避孕,可依周清玄那性子,他怎会肯用?更不说进行体外之法(这个也有风险,不建议)。
若真要饮下那避子汤的话……从前拍戏时,专门请来的礼仪指导曾细细说过,那汤里多是水银、藏红花、麝香之类的虎狼之药,极伤女子根本。她怎能拿这具身子去试?
更何况,她至今都辨不清自己在这世界究竟是蛇,还是已成了完完全全的人。万一万一真有孕了,诞下个半人半蛇的怪物该如何是好?
她不愿在此地留下牵绊,更不愿损伤这身体分毫,眼下,只能暂且这般推拒他。
“陛下,臣妾真的不想要。”谢冬瑗软软地偎进他怀里,侧脸贴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臣妾害怕。”
害怕二字像一缕清风,吹散了周清玄眼底翻涌的情潮。他是渴望更近一步,可他更爱木木,更在乎她的感受。既然她说怕,那便算了。来日方长,他总能等到她全心接纳的那一天。
“好,”他抚了抚她半干的长发,嗓音还有些低哑,“怕就不做了。我们回寝殿吧。”
谢冬瑗眼睛一亮,抬头在他脸颊上重重亲了一下,绽开真心实意的笑:“臣妾就知道,陛下待臣妾最好了!”
周清玄唇角微扬,方才那点未尽兴的躁动,似乎也被这个明亮的笑容驱散了。
方才那一拒,她存着试探的心思。想看看周清玄对她的纵容,究竟能到何种地步。在这世间,床笫之事向来由男子主宰,何况他是君王。若她只是寻常妃嫔,哪有拒绝圣宠的余地?
若他方才坚持,她大抵也只能弯起嘴角,佯装欢喜地承迎。
幸好,她赌赢了。周清玄给予她的宽容,比预想中更深几分。
能拖一日便是一日吧。可她也明白,一直拖下去终究不是办法。她仍是他的妃子,一时半刻也回不去原本的世界,那一日迟早会来。
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她必须想出周全的对策。
-
谢冬瑗又夹了一箸清炒笋尖,轻轻放进周清玄面前的瓷碗里。
“陛下,再多吃些吧,”她声音软糯,带着几分哄劝,“早朝一坐便是几个时辰,腹中空空怎么撑得住?”
周清玄看着碗中堆积的小山,不由失笑:“朕真的不会饿。”
“怎么会不饿?”谢冬瑗索性放下自己的筷子,身子微微倾向他,眸中漾着狡黠的光,“陛下这么清瘦,就该多长些肉才是。昨夜陛下抱着臣妾时,那身骨头硌得人生疼呢。”
见他仍不动筷,她干脆盛起一小勺温热的鸡茸粥,递到他唇边,自己先微微张了口,发出轻柔的催促:“啊——”
周清玄眼底笑意更深,顺从地含住了那勺粥。
一旁侍立的福安看得暗暗咋舌。他伺候陛下多年,深知陛下平日早膳至多用一小碗清粥便搁筷,今日竟在这位祥妃娘娘的软语哄劝下,一连用了三碗。这位娘娘当真了不得。
用罢早膳,周清玄整了整朝服,预备起驾前往金明殿。谢冬瑗送他到殿门口,指尖轻轻勾着他的袖缘,眼中满是不加掩饰的眷恋。如今她不再是能藏于他袖中的小蛇,只能目送那抹明黄的身影渐行渐远。
待御驾消失在宫道尽头,她立刻换上了一副雀跃的神情。周宫那么大,她既已化作人形,自然要好好领略一番。趁着周清玄上朝的功夫,她打算将这皇宫逛个遍。
谁知刚踏出寝殿门槛,第一个难题便摆在了眼前。
以宫女霜兰还有太监王寝为首的一众宫人齐刷刷跪在跟前,恳切哀求。
“娘娘,您就让奴婢跟着吧。”霜兰抬起清秀的脸,言辞切切,“宫中规矩森严,娘娘独行,奴婢们实在放心不下。”
“是啊娘娘,”王寝也紧接着叩首,“奴才们知晓娘娘喜静,若嫌人多眼杂,便只让霜兰与奴才二人随侍左右可好?求娘娘恩准。”
谢冬瑗本计划独自探索,图个自在,此刻却被这番情真意切的规矩与担心堵了回来。她望着眼前这两张写满忠诚与忐忑的年轻面孔,无奈地轻叹一声。
“罢了,”她摆摆手,“就依你们,只许你二人跟着,其他人各司其职去吧。”
霜兰与王寝如蒙大赦,立刻绽开笑容,恭恭敬敬地行礼:“谢娘娘恩典!”
早在被分配到这位新晋的祥妃娘娘身边之前,霜兰和王寝便已听过许多传闻。说这位娘娘生着一双罕见的碧色眼眸,圣眷正浓,风头无两。
待真到了她跟前伺候,二人才知何为天仙下凡。娘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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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容色绝世,性子更是出乎意料的温和,从未因得宠而苛责下人,总是笑盈盈地与他们说话。
“嗯?”谢冬瑗在一处宫苑前停下脚步。朱漆宫门紧闭,门前竟肃立着两位金甲执戟的卫士,气氛与别处迥然不同。她认出这是鸾凤宫,不由疑惑:“上回来时,门前并无守卫,如今怎多了两位金吾卫?”
王寝趋前半步,低声回禀:“娘娘有所不知。皇后娘娘凤体欠安,陛下旨意,需在鸾凤宫中静养,六宫请安皆免了。”
“原来如此。”谢冬瑗望向那沉寂的宫门,声音里透出几分怅然,“那本宫若是想进去探望皇后娘娘,也是不能了?”
“是,娘娘。”王寝垂首应道,声音谨慎。
谢冬瑗心中暗叹。皇后是个好人,本就活得不易,如今又被周清玄变相幽禁,心境该何等凄惶。她暗自打定主意,定要寻个时机,劝周清玄撤了这禁令。
“鸾凤宫既去不得,”她转身,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殿宇飞檐,“其他妃嫔所居的宫苑,本宫总可以前去拜会吧?”
“回娘娘,自然是可以的。”霜兰轻声应道。
既然见不到皇后,去与其他同事联络一下感情,提前打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谢冬瑗重整心情,带着二人往邻近的宫苑走去。
然而,情形却出乎她的意料。
无论走到哪一处宫门前,那门扉总是紧闭着。偶有宫人探头,远远瞧见她的身影,便如受惊似的将门关得严严实实,再无动静。
接连吃了好几回闭门羹,谢冬瑗终于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望向身侧二人:“霜兰,王寝,莫非本宫长得十分可怖?”
霜兰与王寝连忙摇头,异口同声道:“娘娘容颜绝世,怎会可怖?”
“那为何她们都不愿见我?”谢冬瑗蹙起秀眉,喃喃自语,“难道妃嫔之间往来,非得先递帖子不可?这是什么宫廷规矩。”
霜兰与王寝在她身后悄悄交换了一个眼神,皆屏息垂目,不敢接话。
他们在宫中时日不短,对那些妃嫔避而不见的原因心知肚明,只是这话实在不敢由他们口中说出来。
自陛下登基以来,后宫妃嫔本就寥寥,除了一位南国进献的玉妃,已多年未有新人。而祥妃娘娘一出现便是独占圣宠的架势。
昨日她刚受册封便去了鸾凤宫,紧接着皇后就被软禁。这其中的关联,足以让后宫所有人浮想联翩,胆战心惊。
这样一位来历神秘、圣眷正隆,且危险系数极高的新宠,谁敢轻易沾惹?连皇后都因她落得如此境地,她们这些无足轻重的小虾米妃嫔,若是一个不慎,岂不是有性命之忧?
于是,在这风声鹤唳的深宫之中,闭门不见,成了众人心照不宣的保身之道。
谢冬瑗正为接连的闭门羹感到郁闷,目光不经意地扫向宫道深处,忽地一亮。只见最尽头处,一座宫苑的朱漆大门竟敞开着,在两侧紧闭的门户衬托下,显得格外醒目。
她唇角不禁扬起,脚步也随之轻快起来:“看来,总还是有人愿为本宫敞开大门的。”
话音刚落,身侧的霜兰却急忙上前一步,轻声阻拦:“娘娘,请留步。前头那座是玉妃娘娘的南寿宫。”
谢冬瑗脚步一顿,不解道:“玉妃又如何?方才你们不是还说,除了皇后娘娘的鸾凤宫,本宫皆可拜访么?”
王寝低着头,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谨慎:“回娘娘,玉妃娘娘是南国进献来的女子。入宫前,曾是南国声名赫赫的将军,外人多称她为玉修罗。”
“玉修罗?”谢冬瑗眼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笑意更深,“原来是她。那我更得去见一见了。”
这个名号瞬间勾起了她的记忆。那时她还是条小蛇,盘在周清玄腕间,于寿宴上吃着草莓。那位名为玉修罗的女子一出场,便惊艳四座,更在刹那间,干脆利落地拧断了南国君的头颅。
那一幕,当真是畅快淋漓。
她不仅记得玉修罗这个令人胆寒的称号,更记得她有一个好听的本名,谷梁韵。
主意既定,谢冬瑗不再犹豫,径直朝那扇敞开的宫门走去。
踏入南寿宫,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微微一怔。宫门内空空荡荡,不见半个人影。庭院中落叶堆积,石阶上蒙着薄灰,一片寂寥萧索,竟似无人打扫。
谢冬瑗下意识后退半步,仰头确认了一眼宫门上的匾额,确是南寿宫无误,并非冷宫。
她重新举步走入,环顾四周,不禁喃喃:“这儿分明不是冷宫,怎会荒芜至此?”
身后的霜兰与王寝也面露诧异,相互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困惑。这南寿宫的景象,与传闻中那位曾令千军胆寒的玉妃,实在格格不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