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

作品:《囚蛇

    谷梁韵在皇宫里待得烦闷极了。白日里无论走到何处,总有人偷偷打量她,目光粘在她的身上,让她浑身的不自在。


    于是她索性趁着夜色浓重,独自潜入这片僻静的竹林赏月,顺道练练轻功。


    竹叶在晚风中簌簌轻响,月色如纱,透过疏密有致的竹影洒下片片清辉。她足尖一点,翩然立于竹梢之上,衣袂随风微动,仿佛一抹融进夜色的云。


    就在这时,一道窈窕身影跌跌撞撞闯入了她的视线。


    那是个穿着宫装的妃子,提着繁复裙摆,跑得鬓发散乱,几支金钗斜斜勾住发丝,随她仓皇的脚步一下下晃着。


    谷梁韵轻轻挑眉,深更半夜,一位盛装嫔妃独自逃到这荒僻竹林,实在有趣。


    她屏息凝神,饶有兴致地看去。


    只见那妃子脸上神情变幻不定,时而惊惧四顾,时而又咬牙切齿,嘴里还念念有词:


    “……真想拿原子弹炸了这这个世界!”


    原子弹?谷梁韵一怔。她遍览兵书,熟知火器,却从未听过此物。能毁天灭地的武器,那得填装多少火药?十斤?百斤?还是千斤?


    想着想着,她忽然觉得自己荒谬,竟把一句气话当了真,不由低低笑出声来。


    那妃子闻声一颤,脸上怒意瞬间化为惊恐,睁大双眼四处张望,活像见了鬼。


    等等,她的眼睛。


    月光正好落在她仰起的脸上,那双瞳孔竟泛着动人心魄的翠色,幽幽的,深深的,仿佛瞳孔周围还漾着一圈淡淡的绿晕。


    谷梁韵心中讶异。她行走四方十余载,只在北国见过天生蓝眸的族群,绿眸之人却是闻所未闻。周国自诩礼法森严,怎会容得异色瞳眸的女子入宫为妃?


    这事,可越来越有意思了。


    “啊啊啊——!”


    妃子突然惊叫起来,拼命甩着手,好似摸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谷梁韵定睛一看,不过是截落在地上的枯竹枝,忍不住又轻笑出声。


    正欲飞身而下,耳廓却微微一动,竹林外传来纷沓脚步声。约十余人,步履整齐沉厚,是训练有素的金吾卫。其中一人步调一高一低,依稀有杖节点地之声,应是那位周天子,只是还有一人……


    谷梁韵眸光一凝。


    那人脚步沉重,气息却浑厚绵长,每近一步,周遭空气都仿佛沉了一分。


    是他,周清城。


    战场之上,她从未遇过敌手,唯此人曾与她交锋百回合而不败。


    虽然两人在战场上交手了好几回,却仅在兵刃相接时照面,从未有过私底下的交谈。


    于是她对这个敌手十分好奇。那日她被南国君送来时,在宫宴上见过周清城。彼时他正在席上大口喝酒,还冷笑着嘲讽她,将她比喻成货色。


    他并没有认出,她就是那个在战场上戴着玉面与他厮杀的将军。在他眼里,她只是南国君送来的一个女人而已。


    未见周清城之前,谷梁韵猜想他许是个武痴,终日挥刀练枪,不解风情。


    真正见过之后,她才发觉自己错了。


    那个能与她战成平手的将军,原来和寻常恶臭男人没什么两样,不过是个酒肉脑袋。


    天子驾临,必是来寻这妃子的。接下来无非是帝王情愫,宫闱纠葛,她本无兴趣,当下便想抽身离去。


    可周清城既在的话……


    这场戏,她可得好好观赏。


    谷梁韵足尖一顿,悄然收敛周身气息,将自己彻底隐入竹影月色之中。


    -


    “不行,这里太恐怖了,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谢冬瑗每在竹林里多停留一瞬,心头的恐惧便如藤蔓疯长。四周漆黑如墨,竹影憧憧,她早已分不清方向,只能凭着本能跌跌撞撞向前冲去。


    谁知刚冲出几步,便一头撞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那气息太过熟悉,让她瞬间僵住的身子软了下来。


    “木木,怎么了?”周清玄紧紧揽住怀中颤抖的人,声音里压着明显的焦急。


    “呜呜呜周清玄,我、我好像撞见鬼了……”谢冬瑗把脸埋进他胸前,眼泪簌簌落下,双手死死环住他的腰,“这里有声音,还有人笑,我好怕呜呜呜。”


    “别怕,世间并无鬼怪。”周清玄轻轻抚着她的发,语气温柔,怀中人紧紧依赖的拥抱让他心底泛起一丝温软的波澜。


    “可这世上既有神仙,怎会没有鬼?”她带着哭腔嘟囔,声音闷在他衣襟里。


    周清玄一怔,随即低笑:“是,木木说得对。”


    “哼,矫情。”一旁传来周清城冷冷的讥讽。


    谢冬瑗在心底暗骂:这傻大个怎么也跟着来了,真是碍眼。


    她忽然想起什么,颤巍巍抬起手指向竹林深处:“陛下,那边、那边好像有人骨,臣妾方才还摸到了。”


    周清玄眼神一凛,周清城已大步上前查看。


    不过片刻,他竟放声大笑起来:“什么人骨?不过是一截枯竹枝罢了!哈哈哈哈,笑死人了,空长了一双妖里妖气的绿眼睛,连竹枝和骨头都分不清!”


    他笑得前仰后合,畅快至极。


    往日总被这蛇妖讥讽打压,今日总算揪住了她的错处!


    吃瘪去吧!臭蛇妖!


    谢冬瑗气得咬牙,一双绿眸在月光下几乎燃起火来。


    “笑你大爷的!”她自认素来修养甚好,极少口出恶言,可周清城那副猖狂模样实在让她忍无可忍。


    她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前,却被周清玄一把拦腰抱住,他无奈道:“木木,你打不过他的。”


    “打不过也要打!”她挥舞着拳头,像只被惹急了却无能为力的兔子,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反而让周清城笑得更猖狂了。


    周围的金吾卫面面相觑:高阳王今夜莫非是疯了?


    竹梢之上,谷梁韵掩住唇。


    怎么有人生起气来像只炸毛的兔子,张牙舞爪却又毫无威胁?她越看越觉得有趣,一时没忍住,又漏出一声轻笑。


    虽极轻,却还是被捕捉到了。


    “谁?!”周清城笑声戛然而止,目光如电扫向竹影深处,身形骤然掠出。


    竹枝随风一晃,飒飒作响。


    谷梁韵暗叹一声,到底还是懈怠了。


    她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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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衣一展,如夜鹤凌空而起,轻盈点过宫墙殿瓦。在这金吾卫遍布,暗卫潜伏的森严皇城之中,她的身影却如一片云,一缕风,倏忽来去,踪迹难寻。


    周清城追至墙下,只见月色空茫,哪里还有半片衣角?他面色铁青,厉声道:“传令下去,今夜值宿金吾卫全部彻查皇城,找不到刺客,谁也不准休息!”


    众金吾卫暗暗叫苦,却只能齐声应道:“是!”


    唉,今夜,又是个不眠的漫漫长夜了。


    -


    回到启祥宫后,谢冬瑗便劝退了所有宫人,独自舒舒服服地泡进了澡池里。


    依宫规,妃嫔沐浴时需有宫女在旁伺候,可她实在受不了被人盯着看,更别说让陌生人为自己擦洗身子,那场面光想想就让她浑身不自在。


    不要不要,她又没残废,何必像个肌无力的病人一样让人摆弄?


    因此每次沐浴,她都执意独自待在殿内。此刻偌大的澡池中水汽氤氲,只有她一人,反倒自在得很。


    不得不说,皇宫里的澡池确是极致享受。启祥宫这方浴池乃是比照帝王规格所建,宽敞得几乎能游上两圈,池底铺着暖石,水温始终恰到好处。水面上浮着一层殷红的玫瑰花瓣,香气随着蒸汽丝丝缕缕渗入呼吸间,教人身心都松泛下来。


    谢冬瑗靠在池边,慢悠悠地搓洗着胳膊,肌肤被热水熨得泛起淡淡的粉色。心想要是有个音响就好了,从前在自己那个小家里,她总爱点一盏香薰,喊一声“小爱同学”,让音乐轻轻淌满一室。


    既然没有,她便自己轻轻哼唱起来:


    “沐浴露和香香皂,今天用哪个好~”


    “毛巾浴帽小鸭鸭,水温刚刚好~”


    ……


    正哼得欢快,殿门处却传来温和带笑的男声:


    “这么高兴?”


    谢冬瑗一惊,立马整个身子缩进水中,只露出一张湿漉漉的小脸,花瓣黏在发梢与肩头,衬得肌肤愈发莹润。


    “陛下,您怎么来了?”她眨了眨沾着水珠的眼睫,声音里带着几分猝不及防的羞怯。


    周清玄拄着拐杖立在池边,目光温软:“你将宫女都遣了出来,独自在里头待了一个多时辰。朕怕你晕在池中,便进来看看。”


    “竟洗了这么久了吗。”谢冬瑗喃喃。这里没有钟表,她一泡进这暖融融的水里便忘了时间。


    周清玄微微俯身,朝她伸出手:“泡久了易头晕,来,起身吧。”


    谢冬瑗下意识朝他游去,指尖刚要触到他掌心,却猛地想起自己浑身赤裸,又倏地把手缩了回来,整个人往水里沉了沉。


    “陛下,您,您能转过身去吗?”她脸颊绯红,不知是被热气蒸的,还是真的窘了,“臣妾,有点不好意思。”


    周清玄轻笑,从善如流地转过身去。


    谢冬瑗这才慌忙爬出浴池。许是起得太急,脚下猛地一滑,她本能地伸手往前一抓,正攥住周清玄的衣摆。


    “啊——”


    两人双双跌倒在地。


    谢冬瑗脑中一片空白。


    完


    蛋


    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