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第 25 章

作品:《不白头

    “我,想和你做个交易。”


    花芜尽拼出去了,在瞬间舍弃掉所谓的礼义廉耻,转身坐在崔雪断的身上。


    她双臂勾着崔雪断的脖子,唇角凑近崔雪断的耳朵,吐息如兰,“帮我杀了金阁阁主,我们逃走做对真夫妻如何……”


    “我忽然想明白了,归根结底是金阁阁主发号的施令。你什么都不懂,是被他骗了。他故意让你将我带回来嫁给你,是想让我们在同一屋檐下相看两厌,我们才不要如他的意,好不好。”


    崔雪断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用种深深又寂寞的眼神盯着她,仿佛要将她里里外外看个透彻。


    花芜尽感知得到身下之人的僵硬,她继续蛊惑,手抚上崔雪断心脏的位置。


    那里跳得很快。


    “你说过要帮我报仇的,只要你杀了金阁阁主,我就任由你摆布。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面庞交近,崔雪断的手抚了抚花芜尽柔顺的头发。


    她故作魅惑的模样单纯得很,是当他崔雪断是个好色之徒吗?


    他眸光柔软,坠入花芜尽的眼瞳深处。此刻他只有一个想法,她怔怔的模样,傻傻的。


    “好,你不恨我?”


    “恨你,也想忘记恨你。”


    “我答应你,明日就去杀了琴金。我们远走高飞。”


    花芜尽心蓦地一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压住。


    他就这么……同意了?


    “你亲一下我。就当,是诚意。”


    崔雪断将唇凑近花芜尽的唇,浅浅笑着说。


    花芜尽盯着他的嘴巴,她实在没有勇气吻他。偏偏崔雪断一动不动地期许望着她,眸中欲光黏腻,


    但是这个节骨眼,她只能顺从他,才能利用他。


    花芜尽咬了咬下唇,只好闭上眼睛吻了上去。


    管他的,大不了就是两块肉碰在一起。


    崔雪断瞳孔一缩,唇上柔软如似春水清甜。心中忽然升起悲戚,他加重了这个吻。


    花芜尽被他一把搂着脖子压下去,相贴的唇瓣也就更加密实。她面颊通红,崔雪断的嘴巴怎么能这么软。气息也好烫,烫得她有些受不了。


    他生硬青涩地撬开她的齿关,贪婪地汲取汁液,吮吸啃咬着唇瓣,不断搅合着。


    花芜尽坐在崔雪断的身上,感受到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在硌着她。她不舒服地动了动身子,底下的崔雪断就闷喘出一声。


    “唔……不要动。”


    分离出了一点,二人都看清楚了对方动情模样。不由地羞意上头,纷纷移开目光不敢多看。


    崔雪断笑了下,用手指抬起花芜尽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先亲了亲额头,然后脸颊,唇瓣。气息灼热紧紧萦绕在床帐内,连两道呼吸都交缠到密不可分。


    这是花芜尽第一次切实感受到崔雪断。感受到他这个人,感受到那股属于他身上的气息。


    他手捂着她的后脑勺,将她压倒在身下。


    少女面若朝霞,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浸满了羞涩。同时,还有惧怕。


    崔雪断如狼似虎的视线在她身上扫了个精光,随后一手撕开她肩部的寝衣,咬了上去。


    花芜尽被痛得叫出声,倒吸一口凉气。


    “啊!你做什么……”


    她还是怕,怕崔雪断真的做到最后一步。


    崔雪断在她肩上咬出一个清晰的牙印。咬在这里,别人看不到。


    “花芜尽,这是还你的。新婚夜,你也这么咬过我。”


    他深嗅她的香气,越发不舍地用唇瓣缓缓轻啄每一寸温热细腻的肌肤。


    崔雪断的头就埋在她的颈间,花芜尽粗喘着气,静下来,周遭仿佛都要被心跳声淹没。分不清到底是谁的心跳。


    崔雪断没有再继续下去,花芜尽感受到了颈边湿热的濡湿。


    崔雪断……哭了?


    崔雪断闷闷的声音传来,“花芜尽,我死了,你会哭吗?”


    “会。”花芜尽侧脸靠在崔雪断的头上,手抚摸着他的后脑勺,笑着说。


    届时,她会喜极而泣。


    --


    花芜尽也记不清自己是何时睡着的了,早晨醒来,如若做了个梦般。她居然和崔雪断缠绵温存了一夜。


    他没有对她做出那样的事,在花芜尽意料之外。她已然做好了奉献出一切只为报仇的准备。


    花芜尽起床找了几圈,崔雪断不在。


    他真的去杀金阁阁主了?


    花芜尽说不清的心头闷闷的,她洗漱收拾好东西。把匕首藏入袖中。


    她坐在梳妆台前,神不知鬼不觉地拉开抽屉,目光扫过那些首饰妆粉。然后又一手把抽屉推回。


    花芜尽不安地掐着手指尖,恰好这时小猫喵喵来擦她的腿。


    花芜尽好似寻找到了一处安心,把喵喵抱起来,紧紧抱在怀里,泪花莹莹。


    “喵喵,我好怕……”


    窗外的雪越来越大了,下得比往日还要大。


    深苑中没过多久就传来异动,外面人声噪杂,花芜尽清晰听得见叛动二字。


    她真的能逃出去吗?


    剑刃插入血肉的声音源源不断,溅飞的血喷到了门沿。


    花芜尽觉得全身好冷。


    她捂起了耳朵。


    忽然身后门被剧烈撞开,花芜尽惊慌看去,对上一具血肉模糊的尸体。他吊着的最后一口气在花芜尽面前灭了。


    崔雪断杀遍阻拦他的人,一手提着滴血的剑,一手提着一个包袱步入房中。


    刚刚甩进来一个死人,会吓着她的吧?


    花芜尽脑袋还是懵的,直到手腕被一个湿热的大手握住。


    “你要的人,我帮你杀了。”


    崔雪断说罢,扔下一坨用布包着的圆球。


    他随意用剑尖挑开,露出里面的半张脸。


    水草般散乱的红发,还有年轻的男人的脸。


    正是之前在剑阁下那个假说自己是华三阴的人——琴金。


    “走!”


    崔雪断手心沾满了血。


    连他的断眉上也溅了血。


    看了琴金的头后,花芜尽被他一路拉着出了院子。崔雪断挎着她的包袱,她则是抱着小猫。


    花芜尽升出一种茫然的错觉,不可置信,居然真的能逃出生天。真的杀了始作俑者。


    雪下得大了,从昨夜就开始下了。


    这会儿来到外边儿,寒气扑面而来,里里外外从四面八方穿透而来。


    在雪天奔跑着,花芜尽数不清崔雪断杀了多少波的杀手。


    总之他们逃出了金阁。


    这是一处密林,如上次乞巧节偷溜出去一般,崔雪断提前在路上安排好了马匹。


    高大的黑马身上还是挂着满满当当的东西,看来他全部准备妥当了。


    崔雪断将花芜尽抱身上马,马蹄哒哒疾驰在林中。


    花芜尽闻到崔雪断身上的血腥味,心思沉重。


    雪被惊跑的鸟儿从树枝抖落,花芜尽手冻得很,还要护着怀里的小猫。


    崔雪断注意他到她瑟缩着手的动作,手握住她的手。


    “冷吗?要不要拿件斗篷。”


    崔雪断替她捂住了手,很快花芜尽的手就热乎起来。


    这是逃出金阁后,崔雪断对她说的第一句话。


    “不必,先赶路吧。”


    花芜尽突然不知该以怎样的态度面对崔雪断,她没有躲开崔雪断的手。


    “你想去哪?”


    崔雪断俯近了询问她的想法。


    花芜尽明白他的意思。


    昨晚她骗他逃出金阁后就远走高飞,至于去哪里,花芜尽现在不得不随便编一个地名。


    “往东去吧,走到哪里合适,我们就停下来。”


    “然后呢?”


    崔雪断在她身后单手控着缰绳,语调提高了两个度。


    花芜尽有点心虚,“什么然后?”


    崔雪断唇角含笑,故意逗她,“自然是日后的打算。娘子好记性,昨夜还说做对真夫妻。夫妻嘛,自然是要生孩子,那么日后,你想生几个?”


    花芜尽的脸唰得红了。


    她可从来都没当真,昨夜的话全是骗他的。


    望她神情闪躲,满面发红,崔雪断也就不逗她了。


    “我逗你玩的,我不会强迫你做不想做的事。之后日子还长,恨就恨我吧,总归你要和我日日在一起了……”


    花芜尽低着头,没有气急败坏怼他。沉默着。


    稳定的马蹄声骤然一个急停,被崔雪断控停下来。


    花芜尽原本深埋着在看马蹄下的路的脑袋也因异动抬了起来。


    她眼前一花,颈前已被崔雪断冰冷的剑刃抵住。


    “莫要过来!否则,我就杀了她!”


    崔雪断把脖子前挂着的蒙面提起,罩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


    花芜尽往前看去,顿时就湿了眼眶。


    前面就是这片深林的尽头,那里不知何时从潜默处钻出来围满了官兵,看起来已在此地徘徊许久,为首之人正是她的未婚夫白宿霄。


    “芜尽!”


    白宿霄看清马上前面坐着的女子面容后,彻底失了理智,手握紧剑,指节嘎吱作响。


    花芜尽一句话也发不出来,深深被扼在喉咙里。她几乎是忘了,自己身后还坐着一个人。


    崔雪断注意到她眼角的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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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眉头蹙起,嘴角微微下撇,心中钝涩仿佛被铁尺永无止境地折磨拉扯着。


    此刻,纷纭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乱窜。


    该怎么选?


    他完全可以杀了眼前所有人,再把花芜尽带走,给她喂下忘记记忆的药。


    此药他一直贴身放置在左边的内袋中,他不只一次犹豫过要不要这样做。


    做了,花芜尽就永远属于他了。


    他舍不得离开她,可他亦不想再继续伤害她。


    不想加重仇恨。


    今生以命偿命,来世可否换来一面之缘?


    崔雪断咬紧牙关,转瞬已有了抉择。他把花芜尽紧紧拘在怀中,长腿一翻带着她下了马。同时猫儿受惊从花芜尽的怀中跳出。


    花芜尽想起自己如今还被崔雪断劫持在手里,不敢有太大的动作。


    她看着白宿霄,望向白宿霄的眼神中已经说明了一切。


    救她。


    和杀他。


    花芜尽不知哪里来的底气,她觉得崔雪断并不会伤她。


    花芜尽被崔雪断带着连连后退,雪花飘舞,落在她的睫羽化成水珠。


    白宿霄一声下令,崔雪断已被团团围住。


    花芜尽深知崔雪断可怖的实力,她有点担心,崔雪断会重蹈覆辙木州那一晚。


    白宿霄横眉怒目,剑对贼子,“竖子还不放下手中之剑!尔连连刺杀我朝两位重臣,今日必叫你死无全尸!有来无回!”


    剑拔弩张,风声鸣转。


    崔雪断轻轻呵笑声,花芜尽能感受到他呵笑时胸腔震出的动静。


    头顶之上崔雪断丝毫不惧的声音嚣张,他断眉一挑,“好啊,我死无全尸。那她,也别想活着走出这片林子。”


    他话落罢,抬臂一声清脆剑响挡劈下自树梢上远射而来的箭。


    花芜尽反应极快,剑离开了自己脖颈,趁他分神,她抽出袖管中的匕首闭眼往身后之人的心脏刺去。


    雪花静静地和风声盖住了花芜尽的五感。


    眼前先是白了一刹,而后一切都变得清晰可闻。刺进血肉的声音自手下传来,随后满手覆上湿烫黏腻的血液。


    手中的匕首吧嗒落在雪地之上,花芜尽瞳孔颤抖,对上眼前一双略含着笑意的鹰眼。


    奇怪,他怎么会笑?


    她杀人了……


    不,她复仇了……


    她杀了崔雪断。


    眼前男人唇角溢出血痕,再度和花府灭门的那日场景重合。她的爹娘皆死在他剑下。


    这是个恶人!


    花芜尽不停地倒吸着气,肩膀脆弱地颤抖着。她还在和崔雪断对视着,仿佛不受控制地被拖拽进去。他的眼球黑黑的,比星星还亮。里头情绪潮湿得比梅雨季节都还让人心闷得慌。


    白茫茫的天地让她的视线眩晕。天地间仿佛只有崔雪断全身是红色。完完全全变成了一个血人。


    花芜尽被吓得后退,又被他一手拉了回来。


    崔雪断吐息在侧,他拉着她的手落在他潮湿滚烫的心口处,“这一刀,还不足以我毙命。再补一剑,杀了我。”


    他把剑柄塞入她的手心,温和低沉的声音仿佛和往常一样,安抚着惊恐的她。


    “我说过,要帮你复仇。”


    花芜尽的泪水滚出,两行清泪从面颊滑落。


    她握住崔雪断带有体温的剑柄,用尽失力前的最后一丝力将剑刃完全没入他的伤口中。


    崔雪断闷哼一声,双膝跪在雪地之中。看起来像是在给花芜尽下跪。


    时间在飘过。崔雪断已经倒在了地上,天上还在下雪,漫长得和那夜他给她渡气时的星夜一样,星斗雪花同时缓缓转动着。


    花芜尽也跟着瘫坐在地上,扔了手中带血的剑。


    她的面庞就在眼前,哭得梨花带雨,让人心疼。


    崔雪断瞳光渐渐溃散,花芜尽看到他嘴唇在动,鬼使神差地凑过去听。只听他道:


    “杀了我,哭什么?不应该笑笑么?”


    花芜尽恍然记起来喜极而泣,一时竟分不清自己心中是喜是悲,于是又哭又笑。


    官兵众人眼中,花芜尽杀了崔雪断。


    风雪诡异地忽然大起来,其余的他们都听不见了。


    半刻钟不到,就见花芜尽面无血色,魂不守舍地穿过雪走过来。


    “花芜尽!”


    白宿霄抢先过去将她抱到怀里。


    花芜尽摔倒在白宿霄怀中,她的目光还死死地遥放在一处,白宿霄跟着看去,是崔雪断的尸体。


    “芜尽,芜尽,你还好吗?”


    “芜尽!你杀了崔雪断!你是大功臣……”


    “芜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