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第 23 章
作品:《不白头》 乞巧节后花芜尽每日都过得提心吊胆,信估计已经寄到了。
援军随时都有可能会踏进这片土地,报仇即将到来,花芜尽全身血液仿佛都在咕咕沸腾。
崔雪断近日不知发什么疯,竟主动把之前她刺伤过他两次的匕首送给她。
“你说你想买刀,杀人的刀。这个给你,拿着自保。”
花芜尽看着眼前伸过来的一只血色充足的大手,这手心上平放着一柄寒铁匕首。而崔雪断神色认真,盯着她,漆黑眸色看不出有什么情绪。
花芜尽见此,唇角凉薄一扬,“你不怕我拿这个杀你?”
崔雪断笑了,分明神态认真,说出来却像是开玩笑似的。
“随你杀。”
花芜尽握起他手中的匕首,眼瞳微颤。
这冰凉沉重的手感,她永远不会忘。
她杀过他两次,两次还都失败了。花芜尽以为崔雪断会报复反杀她,但他没有。
见花芜尽拿走了他的匕首,崔雪断反倒默默松了口气。
他怕她不会要。
崔雪断显然地松懈掉了身上的紧绷感,道:“每日傍晚,我教你如何使用它。”
花芜尽凌霜般的雪目携带着几分不可思议,“崔雪断,你想成为我的老师?”
崔雪断抿着唇,直面着她的目光,“如果你想杀我的话,我来教你,未尝不可。”
他的刀,剑,枪,弓法,皆是金阁最强。就算拿到外边儿,也少有人敌。
教她,为人师,绰绰有余。
花芜尽握紧匕首,她想变强,想保护自己,想亲手复仇。
崔雪断很强,花芜尽平心而论,她想跟他学一些实在的东西。而且,也想亲手杀他。
当天傍晚,一庭小院,水井旁。猫儿在门前酣睡,崔雪断握起花芜尽的手,侧颊几乎从后面贴近她的侧脸。
匕首里倒映出两只一窄一圆的眼睛,他们都在里面看到了对方的眼睛,并且对视一眼。
崔雪断喉咙干涩,难抵心中朦胧忽动的春意。他心虚般移开视线,轻柔说道:“放轻呼吸,看着我的手。”
他给她示范了一遍,“看,从这个角度,侧刺过去。”
花芜尽起初学得云里雾里,但崔雪断完全不吝啬,把所知包括不会被书写下来的细微末节都全部耐心地口授给她。
这让花芜尽升起错觉,崔雪断会不会在期待着她杀死他。
可这怎么可能呢。
时光一日一日地流走,崔雪断夜夜睡前脑海中浮现着那夜给花芜尽渡气的场景。
心之所动,如何避免。
夜深人静之时,崔雪断就总是在被窝里搞起小动作来。
他忍住哼吟,罪恶的脑海里全是花芜尽柔软的唇。
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由于现在要教她使匕首,时常要与她前胸后背地贴在一起。就导致他晚上静不下心来,浮想联翩。
翌日,花芜尽发现崔雪断又洗了床单。现在逼近冬日,这段时日他洗床单的次数甚至比夏日都还多了。
而且好几晚,她还发现崔雪断还要出去个一时半会。
这夜,花芜尽睡前水喝多了,睡了一番后就被一阵尿意憋醒。
她很少起夜,加之茅厕在外面黑黢黢的,花芜尽还在犹豫着要不要起身。她往外偷瞄了一眼,崔雪断貌似已经熟睡过去。
最终下定决心,花芜尽捻手捻脚地静悄悄下床绕过崔雪断,她走到他脑袋前的那个位置时停住,准备再走几步去推开房门。
她的脚踝露在外面,蓦然被一只手握住。
“啊!”
花芜尽尖叫出声,魂儿都差点吓飞。
她往下看去,是崔雪断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了。
“你干什么!”
花芜尽气得一脚朝他踹去,崔雪断又很及时地松开了手。半张脸从被子里露出来,倒仰看着她。鹰眼清透,略显无辜。
“你去哪?”
花芜尽憋红了脸,“如厕!”
崔雪断心虚地摸了摸鼻尖,把手从她的脚踝松开。
一言不发地提灯陪她一起去茅厕。
走到茅厕见崔雪断还牢牢地跟在她身后,花芜尽转过头凶他,“走远点!”
崔雪断无奈一笑。
……
转眼初雪已至,还不见有外军踏足此地。花芜尽心中越发慌张起来。
南边少雪,今年据药婆所说比往年都要冷上许多。才会下起薄雪来。
花芜尽遥看着窗外白茫茫的雪景,愁闷地想,不知京城,此刻是否也下起了大雪。
日子一长,花芜尽已经习惯了她做完药膳后和崔雪断一起吃饭了。
有时他们还会在厨房一同忙活,崔雪断的身影每日在她眼睛晃来晃去,久而久之,他稍与她近身她都已经忘记排斥了。
次次花芜尽都无比凄凉地想,究竟是什么不肖子孙才能安之若素地和仇人一起同桌吃饭,同室而眠。
她闷闷不乐,崔雪断瞧在眼里。越发小心翼翼。
花芜尽所有的欢乐只有乞巧节那夜,那时她的眼睛亮闪闪的,看起来总算不那么郁郁了。他为此高兴了好一段时日。
这些天他亲手带着教她匕首,教会了刀法还会让她来杀自己。
每日都要杀个十来回才罢休。
少女每次握着匕首冲过来,面上的恨意不假,奋力地抽动着气息。仿佛仅凭气势就能把他捏成一堆随落雪一吹就飞的齑粉。
她真的很恨他。
雪花纷飞,落在她的发端。他忽然深觉,此刻他和她站在这天底下,一起白了头。
崔雪断怔怔站在原地,瞳子映照着那抹刀光袭来。从前错觉的美好虚幻轰然倒塌。
恨吧。
她终会报仇雪恨,而他会死在她手下。
这是最好的结局。
崔雪断不退不避,花芜尽手中的匕首朝他心口刺去。几乎有瞬间,花芜尽真的以为她要杀了崔雪断了。身前之人怀中的泠冽气息扑面而来,花芜尽杀他的同时,离得极近好似投进了他的怀中。
崔雪断一手握住她的手腕,匕首也被带着往下一压。他眸底神色恢复清明,唇瓣微启:“再来。不然你永远杀不了我。”
花芜尽目似电光,把自己的手抽出后不停地刺杀着崔雪断。
每次都如此,在快要成功杀他时他总是能卸掉她的匕首。
她不甘,她好累。
夜晚,花芜尽疲累了整日,沐浴完后她就抱着猫儿喵喵一起睡。
她给这只猫儿取名喵喵,被崔雪断听到了还要跟着喊喵喵。惹得花芜尽有点不悦。
屋内在今日燃了炭火,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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芜尽少有地睡得安心了点。
她的床外灯熄了,崔雪断桌前的灯却还留有一盏。
男人坐在桌前,手中的帕子一遍遍擦着他的剑。
擦完了剑,还要擦花芜尽的匕首。直到雪白的剑身和刀身擦得锃亮,他才舍得放下。
崔雪断看了眼帐内已经熟睡的花芜尽,昏暗的烛光只照得出她背影的模糊轮廓。
他从怀里掏出一包药粉,这是金阁新研制出的。
服下此药,人可以忘记最深重痛苦的事。
如若给花芜尽服下……
崔雪断捏紧了药包。
他们之间是否还能有其他结局。
他可以带着她叛逃出金阁,身上的钱财多到三生三世都用不完,他可以给她不比从前差的生活。他们可以躲到没人认识他们的地方,开几家店铺,种满一个花圃。花芜尽会忘记痛苦。重新认识他。
不再是以仇人的身份相识。
甚至,还有可能喜欢上他。而后,做对真夫妻,双宿双飞。
他永远护着她。
崔雪断手掌在烛光下颤抖着,眼眶不知不觉也红了。
他为自己感到恶心。
怎能不顾及她的感受?
雪越下越大,今年是十年难得一次的大雪。
天气寒冷。崔雪断找人制了几身新衣裳给花芜尽。有棉衣,毛氅,厚靴子等。
这些日没有练习匕首,花芜尽也稍微得闲下来,每日在屋里看看书,画个画什么的。
崔雪断就算天冷也要每日习武,他喜欢看花芜尽认真专注的模样,每日练完武都要站在门口偷偷看上她许久。看着她穿上新衣,脸颊裹拥在白花花毛绒里,像一团圆圆的白兔。
他心头寂寥,手攀上门沿,望着花芜尽唇角上扬,笑里夹带了一丝苦涩。
时间不会太久了。
月下西头,子夜时分。花芜尽睡得昏昏沉沉。
崔雪断点起了熏香。
手指阖上香炉铜盖,崔雪断盯着缓缓从镂空空洞升出来的烟,眸色暗了暗。
就当他鬼迷心窍吧。
自有了给花芜尽下药让她忘记一切的想法后,心中蛰伏已久的小虫便忍不住挣扎起来。
他当然知道不能这么做。
但心中空缺,时刻透风,他感到十分不安。迫切想拥她入怀。
情欲。他竟也会有情欲。
熏香燃了一会儿,崔雪断身着里衣,挪步到花芜尽床前点亮一盏灯。随后他一手撩起床帐,眼瞳肆意在里面扫视,扫过她柔弱的面庞,纤细的脖颈,最终定在缩在花芜尽脚边睡觉的小猫上。
崔雪断一手把猫提下床,取而代之的是他攀上了花芜尽的床。
重新放下白纱床帐,崔雪断呼吸沉重,谨慎地躺到花芜尽的身侧。
盯着床顶的纹路,他的心跳得好快。
崔雪断喉结滚动,将身子转向花芜尽。
她睡姿很文静,双手放在小腹前,闭着眼睛平躺着睡。柔顺的发丝铺在枕头上,唇瓣自然地闭合。
崔雪断耳垂血红,眼神飘忽,有意无意地盯着花芜尽的嘴唇看。
让人……想一亲芳泽。
熏香安神,更有催眠使人牢牢睡去之效。崔雪断还往里加了一点迷香。
他想,只是抱抱,抱抱就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