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 12 章

作品:《不白头

    “表兄?”


    崔雪断怀疑花芜尽是不是烧糊涂了,他用手背去探花芜尽的额头,果然滚烫得吓人。


    她恐以为自己还在花府吧。


    前几日他出去执行刺杀副相的任务,杀了人后流连在京城顺路打探了一下花府的消息。


    官府现在还在排查,那座府邸已经成了一片废墟。


    而花芜尽口中的未婚夫白宿霄也参与在其中督查。


    白宿霄正是花芜尽的远方表兄。


    可惜,不管是白宿霄还是官府其他人,是抓不到他的。


    崔雪断坏意谋生,凑近了对着她的耳朵丝丝绵绵地说:“花芜尽,你睁开眼看看,我究竟是谁?”


    花芜尽被这道声音拉回,这貌似不是表兄的声音。虽然温和,但阴险。


    她睫毛扑扇,费力地睁开眼。头顶映入的是一个男人的面容,但绝不是白宿霄。


    他有着断眉,鹰眼,薄唇。一看便知是无情之人。


    花芜尽躺在崔雪断的怀中傻乎乎地盯着他看了会。


    这张脸终于和记忆中血残的一幕重合在一起。


    “是你!”


    看到是崔雪断,花芜尽断然想起花门已灭,而自己还尚在贼窝中。


    她把崔雪断推开往一旁躲去,脱离了崔雪断的怀抱。


    花芜尽缩在床边,骤然想起什么,急匆匆地查看自己的衣裳。见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转而把目光落在他手中的热粥上。桌子上还有一个水碗。


    花芜尽错愕,方才莫不是是他给她喂的水?


    崔雪断掂了掂手中的粥碗,一眼就能看出她在想什么。他携起熟悉的威胁语气,“现在你有两个选择。一是自己把这碗粥喝完,二是我喂你喝完。”


    花芜尽别过头,神情病怏怏的,固执地说道:“我不想喝。”


    她这样在崔雪断的意料之中,他仿佛早有应对,搁下碗,坏人似的呵笑一声。


    “那就是想要我喂你了。”


    崔雪断说罢便将膝头放在了床上,欲来床里捉她。


    花芜尽最怕崔雪断来到床上,朝他瞪了瞪眼,气呼呼地弱弱道:“我喝!”


    她想去桌上吃,但身子绵软无力,还没穿外衣,外面仍然在下着雨,一掀开被子就觉得清寒袭身。


    崔雪断把她按了回来,不容拒绝地语气,“就在床上喝。”


    花芜尽接过他手中的碗,用勺子细嚼慢咽地吃着。


    本以为味道不怎么样,想不到吃到嘴里的鸡丝热粥清甜醇厚。是想不到的,出自面前此人的手艺。


    崔雪断就坐在床边看着她一口一口地吃。


    花芜尽一不留神居然全都吃完了。


    崔雪断夺过她手里的碗,放下床帘,冷眼瞥过,纱帘遮住他最后的眼神。


    “你就在这好好躺着,待会喝药。”


    崔雪断转身,衣摆却被床帘里伸出来的藕臂扯住,身后花芜尽无力的声音软绵绵飘进耳朵。


    “为什么对我无微不至?你是觉得对我愧疚吗?”花芜尽垂着眼,问道。


    她没什么意思。


    崔雪断定住,头也不回地说道:“随你怎么想。”


    如若他回答是,花芜尽大概又会哭着弯酸加痛骂他一番。


    他这个罪魁祸首对受害者愧疚,是想表达他没有完全湮灭良心么?


    可他所做之事,都是丧尽天良之事。


    此二者相悖。


    他有什么资格。


    花芜尽继续躺在床上,期间崔雪断给她添了床被子。另外还敷了冷帕在额头降温。


    崔雪断的动作竟不比琅儿差,细微得当,动作也轻。


    她还隐约听见了药婆的声音。


    她和崔雪断正在窃窃私语。


    “崔小郎君对妻子真是贴心,药方和药材我已拿了过来,你每日熬两次给她服下,记得开窗通风和擦身就好。这丫头是个好姑娘,你以后可得收起身上的杀气。我看得出来,她还有些怕……”


    崔雪断有点意外,压低了声音,“您与她已经见过了?”


    “可不是嘛,前几日她还在外面盼着你回来哩。”


    “此话何意?罢了……我知晓了。”


    花芜尽在床上睡眼朦胧间听了大概,她边困倦得忍不住要沉沉睡去,边还要忧心地想,崔雪断该不会看出端倪来了吧。


    黄昏西下,雨水终于停了,碎金洒满窗沿,也投照在床上。


    花芜尽捏了捏身上厚重的棉被,感觉身上没那么烫了。


    “现在是何时?”


    桌子前端坐着一个人在擦剑,黄昏霞光也同样披洒在他肩头。花芜尽问他。


    “快到酉时了。”崔雪断放下手中的剑,犀利的寒目被一道剑光掠过。


    花芜尽舔了舔干燥的唇,尝到嘴里的药味便知是崔雪断给她喂了药。


    她眼珠微动,看向崔雪断坐着的方向,“药婆已来过了?”


    花芜尽光是说话就忍不住地咳嗽,脸都被咳红了。


    崔雪断坐到她床边,手背自然地轻碰在她的额头,拧起眉,“看来还要再去找药婆开治咳嗽的方子。”


    额头突如其来的沁凉,花芜尽情不自禁地躲开。


    崔雪断对她的动作视而不见,“既然生了病就好好治病,再服一次药后,你需自己擦身。”


    花芜尽低低应了声。


    她现在没有精力对崔雪断摆出深恶痛绝的姿态,靠在床头整个人犹如槁木,发着呆也不知在想什么。


    崔雪断目光犹豫转向桌上昨夜带回来的包袱上。


    他听说京城的贵女们精通琴棋书画,便想着给花芜尽解解闷,除了琴,其他三样他都带回来了。


    崔雪断打开包袱,随手从里面拿了卷书扔到花芜尽床上。一言未说头也不回地走了。


    花芜尽怔怔捧起书,看向了桌上的大包袱。


    包袱大敞开,里面还有颜料砚台书纸棋盘那些。


    ……


    到了用晚膳的时间,药婆又来了次。给花芜尽把了脉后就留下了治咳嗽的方子。说道不出几日就会好了。


    崔雪断谢过,亲自把她送出了门。没过一会就端来清淡的吃食和一碗银耳炖雪梨。


    他自己没顾得上吃饭就先坐在了花芜尽床边,端着饭碗递给她。


    花芜尽在崔雪断进门时就把书藏在被子里不让他看见。


    这会儿她被他盯着不舒服,浑身僵硬,手中的勺子在碗里百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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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聊赖地搅着。


    “我自己会吃,你不要看着我。”


    崔雪断还当她是哪不舒服,原来是因为这个。他就只好把脸别过去,“好,我不看你。但你要把饭菜都吃完。”


    花芜尽本就食欲不振,因此气言:“你管我吃多少,我吃不了那么多。”


    “你先吃,莫像先前那样只吃几口就行。”


    为了打消她多余的疑虑,崔雪断又补了句:“若是你病死在我这,阁主可是会怪罪下来。”


    花芜尽仿佛亢奋起来,气焰重现,尽管身在病中还要凶狠狠地说道:“那你不必担忧!我定不会死在你这。我还要把你和那个阁主都杀了才行!”


    崔雪断唇角微勾,“好,我等你来杀。”


    花芜尽敏锐察觉到什么。舀起一口饭菜。


    “为何要我活下来,为何要我嫁给你,为何不准我死?你们阁主究竟是什么人,与花家有什么关联?”


    她看向崔雪断冷漠的侧脸,目不转睛。


    崔雪断回避了她的眼神,嘴巴严实得花芜尽撬都撬不开。


    “别问那么多。”


    “被我说中了?他果然和花家结了仇,对么?”


    花芜尽放下碗,自嘲似的呵呵苦笑着,“难为我父大理寺任职二十余年,惩恶扬善,最后竟被贼子反扑灭门。”


    崔雪断看去,她果真又红了眼睛。


    自从和她见第一面,她就总在哭。


    “吃饭。”


    崔雪断觉得花芜尽变了,自他执行任务回来之后她就会和他主动说话了,虽然嘴里没个善言,但僵硬的氛围终于活络起来了一点。


    晚上花芜尽擦洗了身子,精神气已经好许多了。


    她躺在床上,幽幽说道:“你杀了当朝副相,那么没过多久官兵应该就会找上来吧。”


    听她抱有期冀的语气,崔雪断难得觉得好笑,故意逗她,“怎么?你想逃?放心,你逃不掉。结局只能是和我一起被官兵乱箭射死。”


    想不到花芜尽没有丝毫犹豫,决绝地说:“死就死,只要你和那些杀手能死,我死又何妨?”


    她的生命本就只剩下复仇了。


    *


    虽然崔雪断对她所说的官兵找上来的事搪塞了过去,但她还是要想办法往外报信。最好真的找来官府对抗此地。


    花芜尽还在病中,但眼看着这些天崔雪断不会出去,她便在吃饭的时候尝试着让崔雪断把她带到金阁里转转。


    崔雪断闻言错愕,“要去看看金阁?”


    他是最知道花芜尽小心思有多少的。


    她曾三番五次想要从他手中逃走,焉知这次不是为打探金阁路线?


    但金阁里里外外都是眼睛,她不可能逃出去。


    上次在门口解下花芜尽蒙眼睛的布条,表面她所看到周边荒芜的景象实则暗处藏满了盯梢的杀手。


    崔雪断和花芜尽一向是分开吃饭的,崔雪断在桌子前吃,花芜尽坐在窗前的凳子上吃。


    “好,你吃完手中这碗饭我就带你去。”


    崔雪断还不信,花芜尽能真的能在金阁挑起什么风浪,凭一己之力逃出生天。


    他虽说过会放她走,但远远不是现在这个时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