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汉阙书院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对于合理的解释,除了淡然接受,并未惊异。
要顺利接手权力,没有比掌权者病重难返更好的情形。
时鸳拢上他伤口处的衣袖,道:
“更不能让何氏知晓我的身份。裁月居总要修上几天,别让八仙宫那些人回来栖云别业,且在那儿住上几日。”
柳羡仙按上她冰凉的手,心有灵犀与所见略同,都是。
“方才就已安排。你我不回来住,他们也休想!”
柳知棠被燕北还的讪笑,气得不想看他,问道:
“柳少堂主,是不是我也不能回家?我要住客京华天字号院!”
他看向时鸳倦怠的神色,眼眸微沉,做下最完满的安排,道:
“客京华人多眼杂,换个清净些的地方,汉阙书院。”
前往书院的马车上,时鸳拿着手中药膏,想给柳知棠手臂上的红肿上药。
柳知棠却按着衣袖不愿,警觉地看她,心态不如之前般的轻松随意,除看不透她的眼睛外,觉她身上总带着不可名状的杀气。
柳羡仙侧首含笑,这无法无天的堂妹,还有惧怕的一日,好笑道:
“害怕了?”
柳知棠更是戒备万分地望向这“嫂子”,护着右手在胸前,问道:
“所以马球赛上,我说你像的时候,是故意做给我看的。你也没有怀孕和小产,寿宴那日,你是被秋长天打伤。还有竺澄,他是柳羡仙的朋友,也在瞒着这件事。”
听她说了八九不离十,时鸳与柳羡仙交换了眼神,只轻笑点头,语气转冷,半含警告道:
“你最好也——守口如瓶。”
这一句语气,让她柳大小姐的心性,察觉到被冒犯。
柳知棠往后靠在车壁上,因没有听到柳羡仙的言语,些许失望,此时的恐惧不是来自于时鸳本身,而是来自于胸前的右臂。
她笃定,自己不能再次,成为被交易的货品,评判保守这个秘密的价值后,她开口道:
“剑仙,你也得为我做一件事。”
她将胸前的右臂伸出。
浅黄昏暗的羊角琉璃灯下,时鸳卷起她的衣袖,却看到她本该白皙丰腴的手臂上,除却一条明显的红肿新伤外,还有数条新旧不一的伤痕。
这种伤,非一日可成,是长期受虐导致!
惊心之下,她拉住柳知棠下意识想缩回去的手臂,垂眼而望,虽猜出大概,还是问道:
“怎么回事?”
柳羡仙浅看一眼伤痕,凝眉望向低头愁容不语的柳知棠,素日里光芒散落,她仿佛正在凋零。
“澹台鸣干的?你为何不说?”
柳知棠苦笑一声,是面对事实的无力,澹台鸣每一次动手之际的穷凶极恶,每一次“柳家除了给钱还有什么”的冷静质问,复现在面前,她闭眼憋着一口气,想尽快忘记。
“他一有解决不了的难题,就……我爹与你都是生意人,舍不得这一门好亲家,定不会答应,我与澹台鸣和离。”
指尖沾药,轻点在她手臂伤痕之上,时鸳低眸间,眼中渐透寒意,回忆当年见到的澹台鸣,笑面油滑,阿谀钻营,向强者的恭敬,原来立足于此。
也好,原就有动他之意,只是不知从何处下手,现在万事俱备,等柳羡仙先开口。
左手指背心虚地蹭过鼻尖,柳知棠说的不错,若在以前,站在垂荫堂堂主的位置,未必会插手此事。
但今时不同往日,柳羡仙见到时鸳眼神的变化,知她所思所想,轻握着九枝青脉盘,沉目冷道:
“用了柳家的钱与人得势,得还。给我二人些时间,澹台鸣,他跑不了。”
跑不了?
柳知棠收回手落下衣袖,转头看向这堂兄,疑惑道:
“什么意思?”
听到这声“我二人”,时鸳略是低头,却忍不住抬眸斜他一眼,她收起药瓶,接过柳羡仙递来的帕子,擦去指尖药渍,嗓音一沉,没了素日的娇弱,更似方才门主的威严。
“亲缘与承诺并不牢固,捆绑的利益,才坚如磐石。殴辱妻子的男人,死不足惜,况且仅仅和离,补偿不了柳家与你。”
自负的眼眸,似剑刃上的秋水寒芒,直视于柳知棠。
“知棠,替我保守秘密,我和阿羡,为你解决澹台鸣。当你手中紧握五行庄的权力,才是这场婚姻——最好的偿还。”
在她锋芒凌厉的眼神中,柳知棠看到的是,野蛮生长的野心与无尽的生命力,没有对自己的怜悯与同情,而是将自己与她放在平等的位置。
随即她身上的野心与生命力,也蔓延向泥沼中的自己而来。
她点头,片刻沉默后,浅笑道:
“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依旧是交易,只是这一次,她不是货品。
*
汉阙书院的条件不比栖云别业,而被留在客京华中的红蓝二人,业已到此,一时间卧室显得狭小局促起来。
这一日东奔西走下来,才觉得腿脚酸疼得厉害,坐在床边泡脚的时鸳,还在皱眉而思,左手中的小动作始终未停下。
柳羡仙简单洗漱完,已是靠在了床上,她此番神色,早是意料之中。
“还在想什么?”
时鸳低头看着尺蓝擦干自己的双足。
“要下手,就得知己知彼。澹台鸣,我所知不多,阿羡,明白我的意思。”
看她转头望向自己,伸手将她脸边碎发拂至脸后,他自信而笑,满足于掌控着她与她最急切的需求,柔声道:
“鸳儿要的,都会有。”
她爬进狭窄卧床的内侧去,二人躺下之后,几乎是肩并肩。
转头看向柳羡仙躺下后,同是疲倦目光,追问道:
“所以,你故意带我来这里?”
分出一半被子,封在她的棉被外。
“今日耗费心神,先睡吧。明日都告诉你。”
在他的话语声与暖意中安然睡去,即使风雪一夜未停,也睡得沉。
直到白茫茫一片,盖过昨日所有混乱杀机与肮脏血色,只剩下天地寂静。
早膳与饮药后,时鸳于轮椅边,与柳羡仙共伞,来到这书院某处的高台前。
前朝遗留而下不知何名的屋宇,建于高台之上,面阔五间,重檐歇山顶上,盖着精致青掍瓦,匾上漆金古篆,写着“金匮台”三字,古朴质感压着金色,更为厚重。
柳羡仙看向她抬头而望的眼神,与廊下跑过的几只猫儿一般,让他淡然中,泛起两分骄傲,解释道:
“我父亲经营大半生,收录江湖上诸多人物掌故,我又陆续添了一些。”
收伞上前,廊下猫儿被惊散。
沉重的门由两名书仆开启,屋内正中是一张巨大的紫檀书案,案前燃着暖炉,却驱散不了这空旷屋宇内的寒意。
时鸳环顾一周,两侧巨型书架上下分门别类,上头放满各色册札书卷,西侧是前往二楼与地下室的楼梯,所藏之巨,令人惊异。
哑叔推着他到暖炉边,柳羡仙伸手拢着暖意,吩咐书仆前去寻所要的记录,转头见她穿梭在书架间,随后取了一册书札,坐在一边细看。
他知道,那是她的。
她看到父母等信息俱是空缺,浅然鄙夷一笑,其余不过是江湖皆知的泛泛而谈。
可当“盗得《毒典》”四字印入眼帘,书页被双手用力捏皱,蝶舞门中都未有几人知晓!
抬头轻笑,她柔声试探道:
“阿羡这般神通广大?中原□□都卖你几分薄面,《毒典》被盗之耻,也如实告知?”
低头笑容,只因这意料之中,看着暖炉边小心翼翼卧着酣睡的狸奴。
回忆起唯一交集,是四年之前,那时彼此还未中恨心针,她还是让全江湖头疼的剑仙,他还是关中巨贾柳家毫无争议的继承人。
“李肃城,中原□□第一把交椅,却亲自来渭南寻我,问我是否暗中助你逃脱,再三威逼,要我交出你的踪迹。我怎么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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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心,事后自要探寻缘由。”
眼色微凉,回忆中的她极为模糊,没有正式打过照面,但那次风波,的确因她而起,其余人都以为,只是李肃城无端上门责难,而只有他知晓真相。
脑海中的细节逐渐清晰起来,淡而笑道:
“你好像受了伤,没走人最多的子午道,也没走离汉中最近的褒斜道,而是一路向西,我以为你要前去西夏,可你往南走了最迂回的陈仓道,最后也未南下回汉中,而是去了蜀中。”
他甚至对自己的行踪一清二楚?
明明那么小心,伪装成流民乞丐,躲着一路上的商队,还是没躲开垂荫堂的眼睛?
时鸳靠上前,端详他平静至极间,生出的温意。
“阿羡是想说,你早在四年前救过我?之前,我可没见过你。”
面对一副摆明向他要证据的狡辩,他唇角一抹极淡的笑意。
“那日,我在渭南酒楼中逍遥,李肃城闯了进来,赶走了唱曲的行首,颐指气使地问我你的下落,我看他不惯,随口应下,想着他走了便好。”
他回想当初场景,不禁笑起来,看向她听得专注入神,继续道:
“我靠在三楼朝下看,酒楼里客人被赶得一干二净,李肃城与一行人马坐镇大堂。如此声势浩大,这神通广大的剑仙,究竟做了什么,让他恨不得生吞活剥?”
时鸳放下书札,略坐片刻,寒意入藤蔓般侵染上身,她瑟缩着往暖炉前靠了靠,笑道:
“那时就在好奇这个?”
见状,他伸手拉起她,让她坐到自己腿上,用那块玄狐皮盖毯,将她裹在身前,抬眼看向她并未拒绝的神色,垂眸淡笑。
“后来我花了些钱,探听出李肃城搜寻部分毒物配方,猜到他应是丢了《毒典》。不过我更好奇,当日酒楼被围得水桶一般时,你在二楼雅间里,害怕了么?”
惊讶之余,下意识靠后,被他在背后的手掌抵住。
她眸中失焦,回想起那日细节,她在二楼房中,制住了行首主仆,为求脱身,让女使换上行首的衣裳,出了门去。
“你不认为,那装扮好,戴着长帷帽,先走出去的女子,是我么?”
柳羡仙边回忆那时所见,边浅笑道:
“我本还在奇怪,我留她陪我用膳,我没允可,她怎么就走了,且她离开时,是一个人。”
时鸳迅速想明白那时失策,好在李肃城没他这般心思细腻。
“没带女使出去,才让你怀疑。”
“李肃城眼光毒辣,你怕被他直接瞧出身形。”
他缓缓道出她那时的担忧,她耍得□□魁首团团转,那日李肃城的反应犹在眼前,道:
“半炷香后,行首裹着薄被,梨花带雨地从雅间中跌撞出来。李肃城气得拍案而起,想都不想,带着所有人,即刻追了出去。”
柳羡仙想起那时后续,他缓缓走至二楼雅间,才发现屋内空无一人,唯独后窗大开,他倚在窗栏上搜寻目标,听见后院处传来一阵马嘶,随即主街上一匹快马,向西绝尘而去。
“你应还偷了我一匹马。西域名驹,最后被你杀了么?”
时鸳眼中光芒闪烁,她知道那是匹好马,但也太扎眼,骑了两三日,驰至密林之中,便毁尸灭迹。
他淡然言语间是钦佩,看向怀里一脸不可置信的时鸳。
“那时你虽狼狈,但策马而去的背影,还真是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那次的险象环生,她并未忘却,她当时已从行首口中得知,柳羡仙在酒楼中,但从未想到,他已确认了自己就在二楼。
心神一晃,她漆黑眼眸一抬,没有对昔日险境的后怕,唯有对他的再次审视。
她自诩剑仙的一流剑客身份,自诩蝶舞门势大,当时从未将垂荫堂与他放在正视之处,可当年他早已悄然上了棋桌,可以轻易将自己的一切断送。
“若李肃城对你客气三分,而不是颐指气使,你定然会把我的行踪交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