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置于何地
作品:《黑莲花她胜夫君半子》 柳知棠从未见过这一幕,柳羡仙能轻而易举地交出九枝青脉盘,二人间的疯狂谋划,自己一句都听不明白,不安地开始聒噪道:
“满盘皆输?柳羡仙,再不想办法,我们都得死在这儿!就算出去,剑仙逼婚,垂荫堂和你母亲更不会轻易放弃!待会儿免不了一阵血拼……”
燕北还瞪了她一眼,掏出酒囊,喝下最后一口酒,不耐烦里透着安心,道:
“你安静些!怎么比我话还多!我就不信这两货没个主意!”
时鸳接过令盘在手,从衣箱中翻出一身她在别业中常穿的衣裙,塞到柳知棠手中,道:
“知棠,换衣服。”
她则从衣箱最底层,翻出那时做的裙衫,缃叶黄与银丝雪灰。
见屋中其他人均是默契地转身,柳知棠转头看她要换的衣裙颜色只觉得熟悉!
“你要做什么?”
时鸳麻利地扯开腰带系结,一席男装落地,随后快速地套上衣裙,浅笑道:
“不是想知道我身份么?换上衣裳,你就是时鸳,就知道我是谁了。”
而屋外风雪呜咽萧瑟间,训练有素的,细密的脚步声响起。
仔细听去可知,人虽不多,却是个个硬手。
接着,是剩下几个“散兵游勇”毙命之声。
这一场杀戮的正主来了。
柳羡仙低声催促道:
“快些换!”
柳知棠不及多问,记不起在哪里见过时鸳换上的衣衫,只将手中衣裙换好。
屋外人语意间甚是恭敬之意道:
“柳少堂主,还请一叙。”
他低声嘱咐道:
“你枕下有暗格,密道入口在床板之下。出密道后,是街对面棋舍雅间,曾掌柜应该到了。”
“知道了。”
时鸳从衣柜最下层的木盒中,取那日的半幅面具,淡然回道。
而柳知棠看到她手中面具,才奋然想起她换上的这身装扮,是寿宴那日的剑仙慕鸳时。
“你……”
惊得她呆愣在原处,说不出话来。
她握着九枝青脉盘,接过燕北还抛来的火折子,径直转身,至床边进入密道。
屋外,是再一次威胁与相请:
“柳少堂主,若不愿相见,我家主人便只能擅闯了!”
“过来!”
低声命令,柳羡仙拉过还在愣神的柳知棠,按她坐到怀里,把她的脸推到自己肩上,淡然点头,示意哑叔推自己出去。
所剩影卫依旧执刃在前,左右是燕北还与哑叔,轮椅推至正中,他右手无力地置于扶手上,左手环着怀中柳知棠,偏将这风流痴情与同生共死,摆了个十足,昂首直视,并无一丝退意。
檐下廊前,是两排灰衣劲装硬手,从外负手走进一个身材中等的灰衣中年人,他头戴斗笠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眼眸上下一扫,打量过柳羡仙,除开瘫坐轮椅与好色无度,只这一份样貌与气质,让他极其满意地点头,声音掩在面巾下,格外沉闷。
“好一个蓬莱谪落仙,可惜……”
知道来的是蝶舞门人,只这居高临下的俯视,与她真是一脉传承!
他虽是不悦,只得轻笑挑眉,继续问道:
“可惜什么?阁下不妨直言。”
灰衣中年人轻叹一声,为剑仙不值,何必为逞一时之快,便宜此等色中饿鬼?
“可惜不识时务。敝门门主欲成之事,无人可挡,少堂主是聪明人,不必虚与委蛇。我一声令下,就凭这几人,你自身难保。你若真在意怀中女子,交于我带走,我必不伤她性命。”
柳羡仙点头而思,似乎在考虑这件事的可能性,沉默片刻,随后却蹙眉,满面忧色道:
“如此阳奉阴违,阁下回去,如何交代?”
中年人眯眼而望,扫向伏在他怀中的女子,不知是何等样貌,让这柳羡仙色令智昏。
不禁好笑,生死时间还在为敌谋划,为的是什么?
“如此设身处地,为我着想,要谈条件是假,是想拖时间?”
右手食指轻点在扶手上,他轻松地靠在椅背上,被挑破心思后,一副狂妄冷笑之态,道:
“不是谈条件,是想救阁下——一命。”
“是不是脑子毒坏了?”
怀中柳知棠低语而骂,被吓得想起身,被他一把按回,又见低头一眼狠厉之色,示意她安然。
燕北还惊讶得瞪眼,低声道:
“你悠着点吹!”
中年人仰头而笑:
“哈哈哈哈——眼下境地,未曾跪下求我饶命,还能有此言!好胆色!你柳羡仙是个人物!”
心底掐算着时间,柳羡仙脸上自负更甚,语气中带着俯瞰一切的掌控感,继续悠然道:
“此处,垂荫堂想埋的是我与我夫人;蝶舞门想杀的,是你。阁下想不明白么?”
柳知棠真想跳起来,掐死狂妄无比的柳羡仙,是嫌死得不干够快么?
她被他按在怀里,耳边听到他低语:
“想清楚,说话。”
中年人脾气火爆,由此语一激,温文有礼的外表随即破裂,手作剑指,往前直指!
“敢挑拨我门内不和?此事,你说不出个一二三来,我立时连你一起杀。”
同时,他面前两排硬手,兵器已亮,往前压了两步。
一排长剑在面前赫然出鞘,刃上寒光茫茫,柳羡仙却是抬手,示意身边数人稍安勿躁。
经他一言提醒,柳知棠皱眉而思,学着时鸳的语气,硬做娇弱道:
“阿羡,剑仙那么厉害,怎么会容不下我呢?她既然急着要嫁你,更不会在意我一个奴……”
背上他的手稍用力一按,示意她说多了,立时咬唇闭嘴。
他依旧含笑而言,道出蝶舞门视角下的直接目的。
“我的姬妾都看得出关窍。此令目的,是让阁下彻底得罪垂荫堂,随后以阁下为祭,两派重修旧好。这一计,是什么来着?”
沉默良久,这的确不像是她行径。
可那中年人终是冷笑,狰狞道:
“果然是玲珑心肠,伶俐口齿!门主之命,不过要你怀中女子性命,少堂主再不舍得,也不必诹得如此天花乱坠。当真以为,我司徒焉霖,是无知无识之辈?”
柳羡仙强缓下呼吸,面前是呼出的一阵白雾,眼中审视上前一步的司徒焉霖。
司徒焉霖已至台阶下,最后一句好言相劝道:
“你即将是我蝶舞门东床快婿,我本不想开罪于你。现在,是你把那女子交给我,还是要我来硬的?我等着,回去复命。”
哑叔与燕北还也已亮了兵刃,往前抵在轮椅之前。
柳知棠在怀里瑟缩得更紧,而他环着柳知棠的左臂渐渐用力。
“若我——未曾有过此命呢!”
一声清喝,自苑门口响起。
昏暗风雪之中,还是那一身标志性的衣裙,缃叶黄上衣与银丝雪灰长裙,配着脸上半幅面具,长发披肩,负手而立。
柳知棠听到声音,长出一口气,稍转头时,看到柳羡仙素日沉稳的星目,汹涌起的极致占有与疯狂。
司徒焉霖转身,却是一愣!
虽然鱼贯而入的二三十人并非同门,但那自外行入的瘦弱身影,步伐、神态、气势如此熟悉!
他转头,瞄了一眼方才舌灿莲花拖延的柳羡仙,转念一想,笑道:
“之前韩寂阳传信,与柳少堂主交好,本来我是不信的。如今一见,韩夫人也来为柳家解围?我今日,就看看你这招摇撞骗之辈,与门主到底有几分相似!”
柳羡仙眉头紧皱,只有柳知棠感受到了他全身骤然的紧绷。
本来让柳知棠假冒,就是为了让人见到时鸳与慕鸳时的同时出现,以免引起不必要的猜测与怀疑。
若然让他揭下面具,发现时鸳经脉尽废,修为全无,必定落入蝶舞门手中。
时鸳负手而立,面具下的目光杀意未减一丝,锁定于司徒焉霖的眼中。
看着他伸手上前,欲揭脸上面具,唇侧一掀,冷笑中透出的寒意,比周围飞雪更重。
“当年庐山盈雨楼外,司徒磊口出妄言,要占我为妻,登临门主之位,你再三求告。我念及师叔,向来行事公正清明,必不是你教导于他,才放他一马!今日方知,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字字入耳,字字诛心。此事,只有自己与她知晓!
当年她为了拉拢他,将其子司徒磊擢升为四大明使之一,断然不可能将司徒磊擢升之前的冒犯之语,道与韩寂阳!且那时韩寂阳,已被她外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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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舵主而逐出庐山。
司徒焉霖刚触上面具的手颤抖着收回,往后退了一步。
见他后退,她语气一软,是英雄惜英雄的感慨:
“暗杀之行,都要你徵静堂堂主亲自出马。师叔,三年来,你过得不好啊。”
这种语气,再次将杀伐果断的少年门主带回他面前,他摘下斗笠,扯下脸上面巾,得意洋洋化作惊惧与谨慎,抱拳俯身行礼:
“属下受奸人唆摆,门主万勿怪罪!”
时鸳垂眸一眼,扫向那一片还未收回长剑的下属,只余平稳无波的口吻。
“怎么在人家主人苑中,兵刃相向?”
司徒焉霖示意一众手下收回长剑,齐刷刷地在自己身后朝她单膝跪地。
他继续低头澄清,脑海中俱是柳羡仙方才之语,快速计算着把自己摘出去!
“属下由蜀中入关,一入关中便接到传令,说门主要报复林氏,向垂荫堂提亲,并除去柳……少堂主身边姬妾,其余一概不知。”
真是找的好理由!编排她为了报复旧情,强要下嫁,而谋害他人姬妾!
她冷哼一声,冰冷语气更显得盛怒无比。
“哼——报复林南风么,怎么坐上盟主的,怎么拉下来就是了!我需要兴师动众地杀一个姬妾?把我慕鸳时三字,置于何地!”
一声真怒,苑中安静得只剩风雪之声。
所有人都见识到这蝶舞门主的气势。
司徒焉霖本是她长辈,此时亦是抱拳加额,身后众属下跪地朗声道:
“门主息怒!属下不敢!”
一阵沉默之后,她这才上前,伸手虚扶起俯身的司徒焉霖,颇有几分赞许地分析道:
“那师叔现在知道,我的好师伯,你的好师兄,蝶舞门的代门主,用一句无本的提亲之语,逼我露面,是为其一;坏我声名,是为其二;动了柳家,门内驱逐师叔,是为其三;顺手还能给林南风树敌,是为其四。高明啊——”
司徒焉霖心中一颤,方才柳羡仙所说居然是真!
“门主,那现在呢?”
她冷笑警告道:
“你回去告诉顾彼云,别和四年前一般,对我的终身,肆意指摘!如今要与别派合作,不需他一个代门主代劳!和柳家谈,我自然会找柳羡仙!且师叔位列庐隐十八子,与我师父齐名,贵为五大堂主之一,不该行之事,往后自不用担待。”
“是!属下告退。”
三条命令一下,司徒焉霖心悦臣服,未敢多言,转身向柳羡仙抱拳告罪,带了下属从裁月居退了出去。
她望向柳羡仙,现在曾众醒带来的一票好手,得他迅速打发,她得换下衣衫,成为他身边的鸳儿。
柳羡仙会意,眼眸轻转,只道:
“还请慕门主书房一叙,哑叔,燕兄,替我先招待贵客。曾掌柜,先收拾院中腌臜之物。”
他抱着听了一身汗的柳知棠回了卧室。
片刻后,带着玄狐皮盖毯下的衣衫,柳羡仙与柳知棠回到纬星山房。
柳知棠看着换衣衫的时鸳,一时皆是惧色,不知怎么与她说话才好,转身向烤着暖炉的柳羡仙,想起他的心虚动作,道:
“所以,你今天一开始就知道,这桩提亲是假的!”
柳羡仙抬了一眼,继续俯身烤火,淡道:
“是又怎样?否则,我怎么与何氏叫板?”
柳知棠看向一边含笑不语的燕北还,不可置信道:
“所以你也知道!你从她房中出来,他才那么无所谓!”
燕北还点了点头,看她恍然大悟时,不是开心而是无可奈何的表情,更想笑:
“我还以为柳算盘,今天要点头,抱着真老婆,再追着蝶舞门,要老婆才有趣!”
时鸳换好衣衫,坐到暖炉边,将手中的九枝青脉盘还给柳羡仙,随后仔细查看他手臂上的伤口是否异样,淡然道:
“阿羡,蝶舞门中,调的动司徒焉霖的,只有顾彼云,也就是说……”
柳羡仙左手中握着尚是温热的九枝青脉盘,再一次心有灵犀,不谋而合,转头望向她,道出在八仙宫就猜测到的复杂局面。
“也就是说,垂荫堂和蝶舞门之间,一直接洽勾结的,从来不是我三叔和韩寂阳,而是我继母与你师伯。还有,你我的恨心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