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进道：“我就说你们兄弟俩关系肯定不好，不然林兄怎么会苛待自己的亲兄弟？”


    林青山这才说起林安成干过的荒唐事。


    “我家贫，只供得起林安成一人读书，我与大哥做苦力每日赚的那几十个铜板全都上交中公，爹娘让他拿去读书。”


    “可他不仅不好好学，为了去诗会硬是想方设法，这也就算了，横竖只是用些银钱，没有自然就不去，谁知道他竟然染上了赌！”


    严进惊讶：“他还赌？”


    林青山继续道：“对，他赌，赌输了还想卖了我闺女抵债，这事闹到最后，咱们分了家，我与他并不是一家人。”


    严进义愤填膺，“原来还有这种隐情，我就说林兄是宽和大度之人。”


    另外几个去了诗会的人也跟着说了起来。


    “难怪啊，你那弟弟确实不是个东西，竟然还在背后这么编排你。”


    “下次诗会林兄与我们一起去吧，咱们好好说道说道。”


    林青山摇摇头：“那还是算了，随便别人怎么说，休沐日我得陪我闺女。”


    这事儿林青山没放在心上。


    晚上林小满提了一嘴林安成在大伯家，林青山才玩笑似的说出来。


    林青山夹了一块腊肉，道：“你不知道，你小叔竟然学那绿茶，在外头败坏我名声，说我苛待亲兄弟。”


    林小满眼睛瞪得溜圆，“他竟然还有脸这么说！”


    林青山也是哭笑不得：“严进还学了他说话说一半留一半，当真是好笑。”


    林小满面色凝重起来，“那爹的名声怎么办，读书人最看重名声了。”


    林青山满不在乎的说：“这有什么，我身正不怕影子歪，与我相熟的人都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


    林小满攥紧拳头：“但也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他。”


    林青山问：“你打算怎么办？”


    林小满狡黠的笑了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次日一早，林小满去了城外的城隍庙。


    这庙已经被废弃了，很少有人来供奉香火，倒是给城里那些乞丐留出了一个遮风挡雨的庇护所。


    林小满找到城隍庙，走进去就闻到一股子馊味。


    这时，一个小孩冲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


    小孩眼中满是警惕。


    林小满将竹篮上的棉布掀开，露出里面白花花的肉包子。


    整整一大竹篮，里面装的全都是肉包子。


    林小满笑着说：“只要你们帮我一个小忙，这些包子就是你们的。”


    “事成之后，我还会再给你们每人一百文。”


    十几个小乞丐一下子就凑了过来，一个个眼睛都亮晶晶。


    倒是角落里的几个老乞丐病歪歪的坐在那，也不见上前来。


    这些小乞丐不等林小满说什么要求，一个个都把手伸进了竹篮里。


    他们的手脏兮兮的，指甲缝里还有污垢。


    他们也不讲究，拿起馒头就开始吃。


    林小满道：“别着急，都有，没吃饱我再去买。”


    好一会儿，几个小乞丐吃完之后，一个十三岁的孩子问：“你要我们做什么？”


    林小满说了来意，“你们只需帮我传一些话就行了。在大街小巷里一边走一边说。”


    乞丐问：“就这么简单？”


    林小满点点头：“对，就这么简单。”


    “那你要我们说什么？”


    林小满沉思片刻，道：“你们就说：‘林安成，用着兄弟的血汗钱去赌博，还想卖了亲侄女还赌债，最后倒打一耙说兄弟苛待他！当真是没天理！’”


    林小满问：“记住了吗？”


    小乞丐拍拍胸脯：“姑娘你放心，我们肯定好好说，还要去这些学院附近说，包你满意。”


    林小满笑着说：“三日后，我来这儿给你们分银子。”


    小乞丐们一股脑的冲了出去，走街串巷的开始骂林安成。


    还有小乞丐觉得这银子赚的太容易，自个儿改了说辞，添油加醋的骂林安成。


    *


    这日，林青山晚上回来，问林小满：“那些乞丐是你找的？”


    林小满笑容狡黠，“爹，怎么样，还满意不？”


    林青山乐呵呵的说：“还是你有主意，现在林安成的名声臭了，松风书屋的先生劝他退学。”


    林小满冷哼一声：“让他乱说话，活该！”


    “砰砰砰——”


    这时，门板子被拍得震天响。


    林小满起身去开门，王桂花站在门口。


    王桂花见林小满要过来，抬手就准备给她一巴掌。


    林小满往后一躲，王桂花没打到人，反而是自己用的力气太大，一下子扭到了腰。


    林小满看她坐在地上捂着腰喊疼，连忙大声说：“奶，你自己摔的，可不能赖在我身上！”


    王桂花恨得牙痒痒：“你不躲，我怎么会摔倒？”


    林小满翻了个白眼：“你要打我，难不成还要我恭恭敬敬的站着给你打？”


    林青山皱着眉出来，“娘，你就算偏心小弟，也不能这么对小满，我都舍不得打，你怎么能动手？”


    这时，左邻右舍的人都出来看热闹了。


    隔壁江氏养的狗出来冲着王桂花叫唤，把她吓得够呛。


    江氏从只言片语中得知王桂花想要打孙女，便连忙帮着林小满说话。


    “你这老太太，这么好的孙女你怎么下得去手？”


    隔壁几家都收过林小满送的腊肉，也帮着说话。


    “有啥事不能好好说，非要打人，打人就算了，没打到扭到腰还想赖在小满身上。”


    “你这老太太，怎么这么不明事理？”


    王桂花气得脸都扭曲了。


    王桂花骂骂咧咧：“你们知道什么，都是这丫头片子故意败坏她小叔的名声，不然好好的我为啥打她？”


    赵寡妇听她儿子提过一嘴。


    赵寡妇便帮着林小满说话：“不就是说了几句实话吗，他有本事做，还不让人说啊？”


    赵寡妇高声道：“大家伙快来评评理，小满的小叔拿着她爹和大伯的血汗钱去赌，还想卖了小满去还赌债，哪里有这样的小叔？”


    巷子里的人都对王桂花指指点点。


    “小满竟然还愿意让你住在她家，当真是心善，换做我，有你这么个拎不清的奶，我早就把你赶出去了！”


    “你可别想过来败坏小满的名声。”


    “我看你和你那不成器的儿子赶紧早点回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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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县吧，省的在这看着碍眼。”


    林小满冲着她奶甜甜一笑，“奶，你看，你坐在地上哭也没人帮你说话。”


    这话简直要气死个人！


    王桂花指着林小满，气得浑身发抖：“你，你好样的，看我怎么收拾你！”


    林小满冲着她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关起门继续吃腊肉。


    林小满还吐槽：“爹，多亏了兰芳，奶现在都不敢带小叔过来吃饭。”


    林青山失笑：“兰芳的手艺确实没的说。”


    林小满碎碎念：“我想着让兰芳继续住在这间院子里，以防奶和小叔过来蹭饭。”


    “就是可惜了那些食材。”


    *


    林安成最终还是从松风书屋退了学。


    书屋也把束脩给退了。


    其他私塾因为林安成的名声，都不肯收他。


    但林安成不去私塾，也不回西宁县，白天去林满仓家蹭饭，晚上则是住在客栈。


    林小满就这么和他耗着。


    这几天，林安成安分不少，至少没有在她面前碍眼。


    林小满便想着杂货铺的事儿了。


    她嫌累，再加上林安成和王桂花两人在，晚上的烧烤摊子也是摆一天停一天。


    有时摆摊时王桂花想吃，林小满就分一串给她。


    多的就没有了。


    这时，杂货铺来人了。


    “林姑娘，今晚做烧烤吗？”


    林小满摇摇头：“今日休息，过两日再做吧。”


    那人开始逛起了杂货铺。


    总共也没几样东西。


    那人便说：“小掌柜，你家这杂货铺东西也太少了点吧，一直都是那么几个。”


    另一人说：“东西在精而不在多，小掌柜家的东西，都是精品，一个顶人家好几个。”


    林小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最近确实想做一些新东西上架。”


    林小满问：“你们喝酒吗？我若是酿果酒，你们会不会喜欢？”


    这两人都是国子监的学生。


    这些读书人没事就喜欢喝喝酒，赏赏花。


    林小满说干就干，去集市买了几斤枇杷、桑葚、青梅、苹果还有菠萝。


    她讲水果洗净，菠萝去皮，切成小块放在酒坛子里。


    一层菠萝一层话梅，再往里面加一些糖，用买来的酒加满摊子，封好口子便放在库房里面。


    其他水果也是这么做。


    林小满第一次酿酒没有酿太多，只酿了五十坛子。


    半个月酒就酿好了。


    林小满将货架清出来一些位置，把果酒放上去。


    一旁的木牌上写着：微醺·菠萝话梅酒、微醺·苹果酒、微醺·枇杷酒、微醺·青梅酒。


    每种酒都是一百文一坛子。


    这价钱可以说是相当公道了。


    店铺的常客江翌一来，就看见林小满上了新品，还是酒。


    江翌忍不住玩笑道：“小掌柜，你喝过酒吗，就拿酒来卖？”


    林小满笑嘻嘻的说：“自然是喝过，我昨儿偷偷开了一坛子，味道可好了。”


    说完，她又嘱咐江翌：“你可千万别和我爹说啊。”


    林青山恰好这时回来，问：“千万别和我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