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 第 29 章

作品:《仙君妻

    回到嘉应宗已是深夜,她们在送完那些灵米后,又顺道去凡界的某个集市逛了逛,虽然东西一般,但胜在热闹。


    碧霞别了祝曦,手上拎着两包酥点,想着给母亲阮柔云尝尝。


    虽然她有可能已经不是自己的母亲了。但碧霞一时也很难将她当作仇人的母亲来对待。


    淡月微云,阮柔云独立在几棵云松树下,看到女儿的背影从石阶后拐出来,眯笑着眼道:“霞儿,凡界之行可还顺利?”


    “顺利,紫暮草找到了,等天亮我就送去月留殿。”


    阮柔云皱了下眉:“让别人给你送去吧,不安全。”


    碧霞摇摇头,扯了扯被云雾打湿的衣肩,有些难受,“我会戴好易容/面具,而且只送到前殿,仙尊应该还在后殿养伤,不会注意到我的。”


    她要再找一次沈槐安。


    既是这样,阮柔云也不再说什么,碧霞适时将手里的东西递过去,“这是凡界的糕点,请母亲尝尝。”


    女人的眉梢顿时染上惊喜,一半揶揄,一半欣慰,“这是当真改性了,从前你跑去凡界,从来不会给母亲带什么的。”


    碧霞笑了笑,在她发现这具身体可能寄存着素月的灵魂后,反而更能接受碧霞这个身份了,由此感叹道:“总要经历一番风雨,才会发现陪伴在身边只有家人。”


    阮柔云的笑容有些黯然,大概是想起来从前的那些亲人,眼中微芒闪烁,她连忙转移情绪,“对了,执事堂送了很多东西来,放你房间的走廊上了。”


    “哦,已经到了吗。”她魔界之行的酬劳与奖赏。


    房门外,几个大箱子将走廊几乎占满,罕见地没有用储物戒收拾起来。


    碧霞心情美妙地走上前,迫不及待挑了个靠在墙边,像剑盒一样扁扁长长的红木盒子。


    一打开,里面果然是一把寒光熠熠的宝剑。


    “母亲,是一把剑。”


    阮柔云跟上来,在她身后看了几眼,便伸手虚指着剑上一枚指甲盖大小的图案,“看剑格上的这枚箭花刺纹,是炼器宗妊虚仙子的标志。”


    “妊虚仙子是谁?”碧霞好像听说过,但她是术修,施法全靠一双手,不怎么关注炼器宗的事。


    女人解释道:“修真界几大炼器名宿之一,锻造剑器的路数不循常理,别出心裁,想必送来的这把剑也不是寻常的剑器。”


    碧霞有些怀疑,如果只是普通长剑,她大概会把它挂到易物堂,卖给其他弟子换灵石。


    “让我试试。”


    她握上白玉质地的剑柄,只这一下,顿感全身灵脉温温热热地翕张开来,如不停生长的藤蔓,凭空缠绕到细瘦的剑身上,与剑融为一体。


    银色的剑身暴涨出一层彩色虹光,夹着微芒火星的暖风在房廊四扫,吹得挂在墙上的画卷呼呼作响。


    碧霞目光惊喜:“母亲,这是能和术修沟通的灵器。”


    阮柔云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他们送东西是经过考量了。”


    剑鞘另置在木盒一边,上面缠绕着条细细的黄绸带,阮柔云走过去,将绸带挑出来,上面写了字——仙盟酬赠获鳞剑。


    “是仙盟送来的,剑叫做获鳞。”她把布条递过来。


    铸剑师拥有第一署名权,这把剑已经被提前取了名字,不过碧霞不会在意。


    “挺好听的名字。”她笑了笑,将剑连着黄绸子一起收进了储物袋。


    剩下的大箱子沉得要命,她们一一打开,尽是些高纯度的灵石。


    打开后,纯净丰沛的灵气便急急地往外逸散,走廊腾起一层浅绿晶莹的薄雾,灵石色泽如水,宛如一条绿色的河流蔓延进了房屋。


    箱盖内部都用泥金墨写着数量,加起来共有两千八百枚,远超碧霞估算。


    她当然是喜不自胜,连忙捡了几百枚进储物袋。


    除了要交的织供,还得拿些去做做人情。金元峰没落后,桃夭她们帮她不少,这时可不能忘了。


    最后一个箱子,比装灵石的又要小一圈,底部铺满了会冒冷气的冰石,而里面全是碧霞完全不认识药材。五颜六色,气味陈腐。箱盖内部有嘉应宗回春堂雀鸟形的画押。


    像随意打发过来的东西,连一瓶连好的丹药都没有。


    碧霞撇了撇嘴,将这只箱子交给了阮柔云,让她自行拿进库房保管。


    回房休息了几个时辰,再醒来时,明亮的光线落在房间东面的露台上。


    碧霞完全清醒地坐起来,给自己换上一套新的浅蓝色纱罗裙。


    坐在镜前梳头的时候,忽然察觉这张“青霄”的面具已经扒在脸上好几天了。


    可能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她都得戴着这副面具生活了。她的脸上,共有两层面具。这是一个有些吓人的事实。


    碧霞甩了甩脑袋,把这无伤大雅的情绪抛掉,加快了梳头的动作,巳时之前赶到了天织阁。


    台阶上的大门外,女修们衣香鬓影,早早就梳洗打扮好,几十张脸淡妆浓抹,靠在一起共同沐浴着清晨的暖光,嘴里有说有笑。


    碧霞提着裙摆迟疑地走上去,台阶上仍有一些未干的露水。


    她疑惑的眼睛反射着阳光,长睫投下阴影,“你们大早上聚在这干嘛呢?”


    有人不认得她这张脸:“姐妹你谁啊?”


    认得她的桃夭从后面凑上来,扼住她的腕将她拉至身旁,喜笑颜开地夸道:“今天这条裙子不错。宗主夫人马上要来,亲自过目我们的舞蹈,可惜你不会跳舞,没办法表现咯。”


    碧霞愣了一下,宗主夫人,后知后觉,那是明河的母亲,“你说的是……榕真君?”


    “嗯啊,不就只有一个宗主夫人?”


    碧霞对明河有母亲一事,怀着一种不带恶意的惊讶。毕竟素月的记忆里只有他们两人相依为命。


    所以,堂堂嘉应宗少宗主又是怎么流落到凡界的?个中原委碧霞一直没从八卦里听来过。估计大多数人也不知道。


    碧霞尝试思考。


    “她已经好久没来天织阁了。”花虹忽然在一旁开口。


    素来一身白袍的她此刻也穿得艳了些,一条淡紫色的荷叶边长裙,腰间系着枚春带彩的无事牌。虽远称不上华丽,但足够令人眼前一亮。


    碧霞看她这样,忍不住套起近乎,轻声细语地:“花虹姑娘,你也要跳舞吗?”


    花虹移过来目光,不知道什么意思地看了她一眼,又很快移开,没搭理她。


    碧霞尴尬地用中指搓了搓山根。


    这时,她注意到桃夭挤眉弄眼的,似乎有话想说。


    “你眼睛抽筋了?”碧霞做势要帮她检查,靠近后,手指趁机往她眉心一弹。


    “啧,别闹。”桃夭把她的手打开,掏出镜子轻轻地摁了摁眉心,“花钿给我弄掉了。”


    但她却不生气,反而摆出一种雍容的神色,从镜后分出一只滟光烁烁的眼睛看她,“你还不知道吧,榕真君不止今天要来,以后很多天都要来。”


    碧霞皱了皱眉,莫名地有些不太愿意,“为什么?”


    桃夭脸上的笑容一下扩得更大了,镜面反射的光斑照进她湿红的嘴里,白牙镀着一层银泽,晃得人眼晕。


    “笨,我直接告诉你吧,昨天消息才来的,榕真君呢,打算在天织阁里挑选下一任宗主夫人了。”说完抬起下颌,一副“看你了”的样子。


    “下一任宗主夫人?”


    碧霞仍没意识到她在说什么,但长睫恍然大悟似的抖了抖,“你是说榕真君要和宗主和离?”


    她刚刚短暂脑补的原配夫妻被外人插足,妻子遭人陷害,刚出生的孩子不慎流落凡界的故事难道是真的?


    桃夭翻了个眼,拿冰凉的镜面拍她的脸庞,“你理解哪去了,是下一任宗主夫人,明河仙尊的道侣,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碧霞瞬间被自己的口水呛住。


    为了躲那冰凉的铜镜,脚下更是打起了结,差点朝后摔在台阶上。


    “好险……”被扶住站稳后,她两只眼睛瞪向桃夭,“姑奶奶,你声音能不能小点?”


    “你还怕人听啊?”桃夭将镜子的背面贴在胸前,正面对着碧霞,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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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她的脸,而自己脸上依然笑嘻嘻的,“不过我仔细想想这机会你也把握不住,毕竟仙尊总不可能跟着张□□过一辈子吧,对吗?”


    碧霞对她这种腔调已经忍无可忍,但幸好她们站在人群的边缘,而不是在中间丢人现眼。


    她支吾着想要解释:“我……其实我——”


    她想她也不算多喜欢明河,或许更多的,只是对自己的是谁的迷茫。


    这时,一大群空羽兽哗啦啦地从掌门大殿的方向飞过来。


    女修们纷纷抬眼,观赏着这群灵兽,大大方方地讨论起来,“我就说进天织阁有好处吧,不枉我每月交那么多灵石。”


    “成为仙尊的道侣,岂不是相当于不用靠自己修炼了?”


    “想多了,听说榕真君最看重的是女修的天赋,绝不可能让人拖他儿子后腿的。”


    “诶,那岂不是雨霖姐、灏鸳姐、花虹姐的机会比较大?”


    祝曦姗姗来迟,耳朵却尖,立即扯住那名刚加入天织阁不久的姑娘的发尾,“我呢?难道本阁主的天赋不够出众?”


    “我的头发——”小姑娘捂住后脑勺,从那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就知道,她确实有些瞧不起祝曦,“唔,您还差点吧,阁主?”


    祝曦胸膛微微起伏,来不及跟她计较。身上的衣服换了,匆匆梳就的发髻有些松垮。


    她回到嘉应宗后,又连夜去了趟仙盟,天光破晓时又急急忙忙地赶回来,确实没太多时间准备。


    祝曦清了清嗓子,站在女修们面前说道:“榕真君让我传达个意思,大家都尽量留在阁内和她说几句话,不会耽误大家太多时间的。”


    “必须的,我要同她说上一百句!”


    自然也有姑娘不大愿意:“我能走吗,我可不想被那老太婆挑来捡去。”


    这个不敬的称呼让女修们不约而同笑了,“雨霖仙子别这么心高气傲嘛,那很有可能是你未来婆婆呢?”


    “闭嘴。”


    那雨霖的天赋与悟性放在整个嘉应宗弟子里都是佼佼者,拜掌门洛无咎为师,跟着他学习刀法。性格刚直,对看不惯的事物更是口无遮拦,从不压抑自己。


    这会儿直接丢下两个字,化光遁走了。


    祝曦愣了,她果然还是怕这刺头的,“……她是不是和榕真君有嫌隙啊?”


    “别理她了,少个竞争对手也好。”有人劝道。


    其实碧霞也想走。


    她是明河的杀妻仇人,保不齐榕真君知道了,会不会和明河提起。


    “榕真君算是选对地方了。天织阁里的女修无论是天赋还是家世没有哪一样差的。在这里面挑选未来的宗主夫人,确实很合适。”


    婼翎不知道什么时候挤了过来,像个阁外人那样评判道。


    “但仙尊会怎么想呢?”碧霞忽然意识到这个最根本的问题还无人提及。


    “明年开春仙尊就要接任宗主之位了,他大概没有多少选择。”花虹的声音从斜刺里传来,暗含着忧心。


    就算有通天的伟力,也很难做到独自一人支撑诺大个宗门,那会很累。


    碧霞有些惊讶地看着她,花虹好像很爱这样,不乐意跟她正面说话。


    “那只剩几个月了。”碧霞心不在焉地回应道。


    趁人未到,她赶忙来到祝曦身边,低声暗示她:“那个,祝阁主,你知道我的,我是不可能被榕真君选中的……”


    祝曦打量她两眼,自然明白她说的是什么,不耐烦地摆手,“走吧走吧。”


    “多谢祝阁主。”碧霞笑着,从袖中取出一个锦囊,“还有,里面是两百枚上品灵石,我这月的织供。”


    “哦,发财了嘛。”祝曦接过锦囊,大概是看她交得多,勉为其难夸了她几句,“可惜了,如果你没那事,说不定真能当上宗主夫人呢。”


    她心知肚明,碧霞的娲皇垢灵体甩在场每位女修好一截,包括刚刚遁走的雨霖。


    碧霞微微一愣,而后像是在自嘲,又像在得意,眸中的光聚成一束,“如果我不做那件事,又何来今日宗主夫人之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