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老板回来了

作品:《不招小白脸GB

    火光撕裂夜幕。


    一枝穿云箭从天而降,钉入大地腹心。


    伴随着巨大爆炸声,村舍坍塌,残垣断壁燃烧出熊熊火焰。浓烟直冲云霄。


    姚烛脚踩乱石,往峭壁上方爬去。月光照着她烧焦的脸。她浑浊眼球中布满灰尘,血肉模糊的手指抓着荆棘草危险吊在半空中,离万丈深渊只差一步。


    云端之上,仙人身影明灭。


    “你可知错?”


    审判的话音铺天盖地,姚烛四肢百骸被音浪撕扯,挂在风中,惨遭凌迟之刑。她手指痉挛,下意识攥紧唯一一根救命稻草。终于,她所攀附的荆棘无声断裂。啪嗒……身体陡然一轻,失去重心。狂风从后背呼啸而过。她与乱石一同坠入黑暗深渊。


    “你太让我失望了。”催人心肝的魔音在耳边呢喃。


    孩童坐在大火中哭泣,幼小身躯颤抖着。姚烛试着向他伸出手,哪怕被无数根铁链洞穿身体,她浑身是血,手脚并用往前爬,却被身后的铁链拖入无间地狱……


    笃笃笃——


    书房内,桌前人猛然惊醒。姚烛睁开眼睛。


    木橙推门而入,为她奉上一盏热茶,“老板,您做噩梦了。”


    姚烛用力掐住眉心,好一会儿,苍白面颊渐渐恢复血色。木橙打开窗户,让空气流通起来。窗外阳光热烈,微风徐徐。前楼传来客人闲谈的声音。后楼一片冷清,有个老头在扫地,酒庄的货刚刚送到,几个伙计帮忙卸了货。


    酒馆生意不好,只要了些便宜的杜康和老黄酒。庄头想抬价。何掌柜领着庄头在后头喝茶,商量迟些日子交付货款的事。春光明媚,人间庸庸碌碌,没有火海,也没有审判。


    姚烛望着窗外的太阳恍惚起来,“今天是初几?”


    木橙道:“四月初三。”


    姚烛道:“哪一年?”


    木橙道:“新历二百一十年。”


    二百一十年,真是个可怕的数字。自从陆明修平定九州,人族灭亡,天下成为半妖的天下,竟然已经过去二百多年。姚烛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水沿着喉咙落入胃部,冰凉刺骨。她打了个寒颤。关于跌入深渊的噩梦经历过太多次。除了疲惫只剩下麻木。


    姚烛喝完水,再次抬眼,神情已然重归虚无。


    她的情绪从梦魇中抽离,喊了声“木橙。”


    木橙道:“我在呢。”


    姚烛道:“陪我出去走走。”


    木橙扶起她的胳膊,为她裹了一件披风。楼外,微风吹散了寒意。姚烛在木橙的陪同下漫步园中。阳光晒在身上微微刺痛,让她清醒了许多。伙计们正在将酒坛运往地窖,见到姚烛喊“老板好”,笑容洋溢,发自肺腑。


    “老板回来了。”伙计们同她打招呼。


    当初绿台遭遇危机,险些被债主收走,是姚烛花钱把这个烂摊子盘下来,给了大家安身立命的机会。如果没有她,所有人都得去喝西北风。可以说没有姚烛就没有今日的绿台。伙计们和掌柜对她充满感激。


    何掌柜揣着账本迎面走来,老远瞧见姚烛,毕恭毕敬:“老板。”


    姚烛额首示意,面上淡淡的。


    “店里生意怎么样?”


    何掌柜愁眉苦脸,才刚送走庄头,“您不在的这两个月,酒馆依旧是亏损状态。以这样的速度亏下去,半个月后,我们又要关门了。”


    这家酒馆去年新开张以来,倒闭过两回。


    每次濒临倒闭姚烛都会拿出一大笔钱来让它起死回生。酒馆上下几十号人全靠老板养着,还动不动要倒闭,显得他这个做掌柜的十分无能。何掌柜也为此感到汗颜。


    姚烛道:“我来想办法。”


    何掌柜擦擦冷汗,讪讪道:“诶!”


    年景不好,生意难做。


    姚烛心态平和,反正她们不靠酒馆赚钱,能维持开张就很好了。


    姚烛的口头禅就是“我来想办法”。她从来不慌张失态,镇定自若。仿佛只要有她在,天就塌不了。什么天大的难题都能被解决。她是绿台的主心骨,大家的精神支柱。这几个月她出门办事,何掌柜焦头烂额,只盼着她回来。


    到亭子里倒了茶,三人坐下,闲谈。


    木橙笑着打趣何掌柜:“这两个月,老何天天烧香念佛呢。”


    姚烛道:“日子过得这么艰难吗?”


    何掌柜道:“我怕您出事。”


    姚烛道:“我能出什么事。”


    何掌柜见四下无人,鼓起勇气,悄悄道:“听说雀王的船烧了,海运也停了。”


    姚烛吹去茶沫,饮了口花茶。她八风不动。木橙和何掌柜都盯着她看。他们都很清楚,姚烛开这家酒馆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背地里干的事情跟卖酒毫无关系。因此绿台生意平平,她也漠不关心。何掌柜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告示。告示上写着通缉刺客,悬赏十万两的信息。


    雀王出事的消息,海云镇的小地方也传遍了,连酒馆的客人都在议论纷纷。


    何掌柜握着告示的手微微颤抖。


    木橙扫那告示一眼,嗤笑道:“老何这是什么意思。”


    何掌柜张了张嘴:“我……”


    木橙道:“酒馆亏损缺钱,你想去领赏?”


    何掌柜闻言一惊,这事果然跟姚烛有关。他慌了刹那,很快冷静下来,将告示卷入袖中。干了那么多年掌柜,基本的素养还是有的。何掌柜摆出视死如归的架势,目光坚定,道:“老板,我生是您的人,死是您的鬼。无论您做了什么,我都站在您这边。”


    姚烛顺口接道:“哪怕我杀了雀王吗?”


    何掌柜打了一个哆嗦。


    陆家权势滔天,普天之下,谁敢得罪陆家呢?雀王出事,恐怕整个海云镇都会被荡平。遑论小小绿台。何掌柜对姚烛的所作所为一无所知,只隐约猜到,老板在做些危险的事。却没想到她竟然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杀了雀王。


    “您与雀王有仇?”何掌柜震惊不已。


    “没仇,”姚烛道:“我不认识他。”


    “那您这是为民除害?”何掌柜绞尽脑汁思索着。或许雀王搜刮民脂民膏,荒淫无道,引得天怒人怨。姚烛故而出手,替天行道。


    “我哪有那么无聊。”姚烛笑了。天道无常,她替天行什么道。


    “那……”何掌柜有些想不明白。


    “何润德。”姚烛放下茶杯,轻磕出声响。


    何掌柜倒吸一口凉气。这是老板第一次叫他的全名。大热天,他起了一层白毛汗。或许今天探问老板是个错误的决定。他有可能会为自己的莽撞付出生命代价。姚烛素来平易近人,哪怕他把酒馆经营得一塌糊涂,也从未苛责。可今天他触碰到了红线。


    何掌柜伏首跪了下去,浑身抖若筛糠,“我僭越了。”


    姚烛道:“好好经营绿台,做你该做的事。”


    何掌柜忙道:“是。”


    姚烛道:“不该问的别多问。”


    何掌柜脸色惨白,道:“知道了。”


    姚烛给他递了个台阶,“下去吧。”


    何掌柜屏住呼吸,悄悄退下。亭子里只剩下姚烛和木橙两个。


    木橙自顾啃了块茶点,含糊道:“你要把老何吓死了。”


    姚烛扭头注视着木橙:“我很吓人吗?”


    木橙道:“有一点。”


    雀王出事,引发轩然大波。现在外面传得沸沸扬扬。何掌柜心惊胆战也情有可原。姚烛此番出海,木橙和何掌柜都是知情人。木橙作为姚烛的心腹,万事以她马首是瞻,随口开了个玩笑:“需要把老何做掉灭口吗?”


    姚烛道:“不至于。”


    何掌柜是个好人,也是个聪明人。当初绿台涌进一堆债主,何掌柜宁愿在后楼上吊,也不愿意离开这里。绿台就是他的命。姚烛出钱买下绿台,让他继续当这个掌柜,就好比他的再生父母。何掌柜对姚烛敬戴有加,衷心耿耿。


    今日之探问,怕是雀王出事的消息过于骇人听闻,把他给惊着了。


    何掌柜害怕绿台面临灭顶之灾。


    “你们听说了吗,雀王的船烧了。”


    “好端端的怎么会烧了?”


    “这谁知道呢。”


    “……”酒馆里,客人们七嘴八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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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雀王名叫陆玄,是陆明修第十三个义子,陆家的掌权人之一。如果当年陆明修没死,现在的九州就是陆家的天下,陆玄也许有望成为太子。


    听说雀王有一宝船,高十余丈,有六七层,能容纳上千人。行驶于茫茫大海上,宛若一座活动城池。渔民偶尔窥见,还以为见到了蓬莱仙山。大船追星逐月,漂泊无踪,歌舞丝竹日夜不歇。贵人们纸醉金迷,醉生梦死。


    谁能想到这船竟然被一把大火给烧了。街头巷尾,传得议论纷纷。


    喝完茶,姚烛回到房间,取出一颗赤红色、拳头大小的珠子。


    珠子有力搏动,蕴含强悍力量。像某种猛禽的心脏。


    木橙端详珠子表面花纹,“这就是雀王的心。”


    姚烛道:“是。”


    老板大老远出海一趟,就是为了挖雀王的心。


    木橙伸手触碰珠子,指腹接触面迅速焦化变黑,很烫。火系妖精的心脏温度非常高。


    姚烛姚烛手指下翻,珠子落入冰盆中,勉强压制那股热浪。


    木橙纳罕道:“你真把雀王杀了?”


    姚烛道:“他没死。”


    木橙一愣。什么情况,外头都说雀王死了。


    “这种大妖,挖心也是死不了的。除非彻底摧毁内丹。”


    “你没毁他内丹?只挖了心?”


    “嗯。”姚烛没打算杀他,只是借雀王的心脏一用。船上高手如云,她前后计划了两个月才得手。现在雀王应该身受重伤,在陆家地堡治疗。


    “你还不如把他杀了呢。”木橙很遗憾似的。


    “无冤无仇,杀他做什么。”


    “他丢了心,不得找啊,到时候肯定会来弄死我们。”


    “你怕了?”姚烛不以为然。


    “怕个屁,”木橙挺起了胸膛,“姑奶奶我怕过谁。”


    姚烛如今的行事越来越让人摸不着头脑了。孤身赴海上刺杀雀王,全身而退,却不斩草除根,惹得满城风雨。木橙都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这拖泥带水的做派有点不太像姚烛的风格。木橙暗自奇怪,琢磨了半天没想明白。


    “那外面的告示怎么办?他们在通缉你。”木橙又问。这是个大问题。


    “给我找个护卫吧。”


    “哪个护卫能挡千军万马?”


    “慢慢找,会有的。”姚烛非常平和。


    木橙都疑惑了,这人被通缉了,怎么一点反应也没有。


    姚烛简直冷静得像个变态。


    有时候木橙也很难理解她的精神状态,好像活着也行,死了也无所谓。她只有偶尔做噩梦才会流露出一些脆弱的情绪,类似与恐惧和悲痛。


    但随着噩梦次数增多,人也渐渐麻木。


    “老板?”木橙喊了她一声。


    姚烛拨弄着冰盆中的心,把它冻起来,裹上一层冰壳。


    就像是裹芝麻汤圆那样娴熟自然。


    “有了这颗心,”木橙觑着她脸色,试探问道:“我们就能进入龙骨秘境,拿到神器吗?”


    上古四大神器遗落人间,她们一直在追查神器的下落。开酒馆不过掩人耳目,收集神器才是重中之重。木橙跟在姚烛身边很久了,了解比何掌柜更深。她知道姚烛的目标就是神器。姚烛摇了摇头,道:“还不行。”


    木橙道:“你之前说,四大神器之一伏羲骨,就在龙骨秘境。”


    姚烛道:“龙骨秘境燃烧着妖皇魂火,是片火海炼狱。”


    木橙道:“那又怎么样?”


    “你是木系,进去必然灰飞烟灭。我是水系,也不行。”


    “你的意思是……”


    “我们必须找个火系的护法。”


    难怪,姚烛一直说,要找个护卫。木橙以为就是随便说说。


    原来找护卫也是进入龙骨秘境的一环。


    木橙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姚烛已经让何掌柜开始物色人选了,道:“等护卫找到,我们才能开始下一步行动。”


    木橙点点头,道:“那得尽快。”


    只有集齐神器,她们才能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