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拆穿面目

作品:《奥丽芙与伯爵大盗

    Z伯爵绕过桌子,抢先为奥丽芙拉开椅子,像公主的侍从一般,毕恭毕敬请她坐下。


    “费克特小姐,很抱歉,我想我还没有正式向你表示过我的钦佩之情。但我确实钦佩你,仅凭自己一人做到了许多警察做不到的事。如果还有什么我能为你做的……”他开始说这段日子很多人向奥丽芙说过的话。


    “谢谢。”奥丽芙打断他,冷淡地说,“我请你来,是想问你另一件与我完全无关的事。”


    Z伯爵惊讶地瞅瞅她脸上神情。“又翻脸了,小姐?”他轻声地、无奈地叹了句,但顺从地在奥丽芙对面坐下了。


    “请问吧。”


    “今年二月二十四日晚上,你去做什么了?”奥丽芙开门见山。说话的同时,她盯着Z伯爵的眼睛。


    “二月二十四日,那么久之前?”Z伯爵吃惊地问。


    “不必绞干你的脑汁了,我给你点儿提示吧,那天……”


    “不,我想起来了。”Z伯爵面色变得凝重,“对不起,小姐,我刚刚想起,你是说令尊出事那天晚上。我没有与令尊定过约会,我真希望我有,说不定就能避免……对不起,我不该说没用的话。我对令尊的不幸遇害深感遗憾,但有你这样的女儿,令尊在天国会感到欣慰。”


    “上周五晚上呢,你又在做什么?”奥丽芙再抛出一个问题。


    “上周五?”Z伯爵语气十分诧异,“上周五晚上,这儿不是举办化装舞会吗,在舞会上,我还和你……”他迅速打住,简单明了地回答,“上周五晚上,我来这里参加了化装舞会。”


    “离开舞会后呢?”


    “我回家睡觉了。”


    “或许你有睡前晚祷的习惯吧?”奥丽芙说,“绿窗酒店离骑士桥不算远,你是不是顺道拐去了那边的教堂?做午夜弥撒?”


    “我绝对没有祈祷的习惯,不管早晨还是晚上。也不去做弥撒,教堂的氛围与我格格不入。”Z伯爵矢口否认。


    “前几天,你去尼西剧院看戏了。”奥丽芙又转了话题。


    “可不是嘛,好久没看过那么精彩的戏。”Z伯爵顿时来了精神,笑嘻嘻道,可看奥丽芙仍是一脸严肃,他立即改了态度,认真说,“台词念得不坏。”


    “你去看戏是为了什么?”


    “还能为什么?自然是找乐子、寻消遣。费克特小姐,我想你不能期望每个人在跨进戏院大门时,胸中都怀着高尚、明确的目的。不过,一个人总有大把时间要消磨,上戏院转转,不算是最差劲的方式吧?”Z伯爵辩解道。


    “各人的原因各人心里清楚。”奥丽芙冷冷说了一句,“既然戏很精彩,为何不好好消遣一下,怎么中途离开了?”


    Z伯爵瞅了瞅奥丽芙,好像奇怪她会问这么显而易见的问题:“不是所有的戏都精彩,有位女演员下场后,我就觉得不大有趣了。”


    “果真如此吗?”


    “的确如此。”


    奥丽芙看他片刻,忽然又说:“你上戏院那天,就在河岸街,议员费希尔府上丢失了一件东西,是他女儿霍恩伯格公爵夫人的蓝宝石冠冕。”


    “对,对,小姐,你也开始对窃案感兴趣了?连被盗人的名字都记得这么清楚。”


    “报纸上报道得很详细。”


    “报道写得不错,是吧?主笔记者是我的一位朋友,他是个挺聪明的人,很能干,专给晨报写犯罪报道,当然,他在戏剧界也有熟人,要是你乐意……”


    奥丽芙打断说:“怀表失窃那次,也是你朋友写的报道?——‘镶有十二颗珍贵蓝色钻石的怀表’,是不是?当时的宴会,你在场吧,Z伯爵?”


    Z伯爵笑着点头:“狩猎季结束后,狩猎俱乐部举行的庆功宴会,说真的,我都后悔参加了,我一点儿也不喜欢打猎。


    “你意思是我接受了采访,给朋友提供了内幕?那可没有。不过,必须承认,他把那次聚会的场景描述得好像亲临现场一般:猎手们大吹大擂,实则令人昏昏欲睡。怀表的主人把表掏出来看了好多次,终于忍不住去旁边休息了,所有人都离开时,他还没醒呢——他呆的那间屋子,没有一个人进去过。”


    读报道后,奥丽芙已经将这些情况全部记于心中,她只需要听见Z伯爵在那儿就行,她又问:“市政厅的假面舞会你还记得吧?”


    “记得,我为门票花了足足十镑,怎么会忘记?不过话说回来,我与某位小姐跳了好几场舞,这份殊荣和我得到的享受可远远超过十镑,——不,根本不能用金钱来衡量。”Z伯爵用热切的目光看着奥丽芙,清楚无误地表明他嘴里的“某位小姐”指谁。


    奥丽芙感觉他的眼睛从没有如此显得虚假过。


    “俄罗斯公爵呢?”她问。


    “啊,你说那个狗熊,记得。”


    “他在舞会上丢了戒指。”


    “是的,猫眼戒指,来自东方的宝石,非常罕见。”


    “丢珍珠耳环那天,你在安斯蒂子爵家,午饭时我们谈了话。”


    “对,我记得,那是一场有趣的谈话,我们就很多问题进行了热烈的讨论。”


    奥丽芙盯着Z伯爵问:“你不觉得事情太巧了?每一次有窃案发生,你都在附近,不是吗?”


    “是吗?”Z伯爵惊讶地反问。接着,他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大概因为丢失的东西是珠宝,而我日常打交道的人,恰好都是些拥有珠宝的人,这就好比——对不起,如果我举的例子令你伤心了,请记住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在此事先道歉——就好比假若我是个流浪汉,那么每一次有人在街头被抢走钱包、被杀害,很大概率,我会‘在附近’。可实际上,有的犯罪与流浪汉无关,不是吗?”


    你的狡辩太拙劣了,奥丽芙在心里冷笑,说:“根本不是一回事。我们倒不如另举一个例子:假若有人是个珠宝窃贼,那么每次有珠宝丢失,他就在现场。”


    Z伯爵笑了:“小姐,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听你的意思,你好像知道谁是那个窃贼?”


    “就是你,Z伯爵。”奥丽芙毫不犹豫地回答。


    Z伯爵困惑地拧起眉头:“那天,我在尼西剧院看戏的时候,有位爱尔兰来的先生,他确实说他正在帮助警察追一个小偷,我想,在当时那种场景,大多数人都会选择相信他——因为他的外表和举止看来很像一位正直的市民——只有我,选择相信……”


    “那个人才不是正直市民,他是个黑心的店家,贼窟的看守,罪犯的同伙,他从来没追过小偷!别打岔,两件事不一样!你才是真正偷了东西。”奥丽芙喊叫道。


    Z伯爵一点儿都不惊慌:“小姐,考虑到我帮了你的大忙,你这么说未免有点恩将仇报吧。”


    “你帮了我什么忙?”奥丽芙咬牙切齿地说。


    “你在台上对我眉目传情——顺道说一句,我明白那不是真的,你有苦衷,但侯爵夫人和小姐可不明白,她们只相信眼睛看见的事。


    “而当爱尔兰先生差点发现你——发现他的追踪对象时,我赶紧告诉他:‘请你坐下看,这是我最爱的演员演我最爱的一出戏,我一秒钟都不愿错过。别看她现在只演个小女仆,很快她就要大红大紫。要是你愿意,等会儿我带你去后台见她。’


    “爱尔兰先生说他还有事要办,改日再来看戏。可是,就为我那些话,斯塔福德一家再也不肯接待我了。”


    奥丽芙气狠狠瞪着Z伯爵:“斯塔福德侯爵夫人,你偷过她的传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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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胸针,你还好意思坐在她旁边一起看戏,还好意思要她接待你?那件事我们等下再说。——就算你在剧院没看见我,你也会找个借口离开。你有意做得要让她们以为你去后台看一个人,但就我所知,你根本没有去后台。”


    “你总不该认为我会两手空空去后台吧,那算什么捧场?”Z伯爵振振有词道,“我当然要买一束最娇艳的玫瑰。可惜,总是挑不到合心意的颜色。真的,没有一种颜色接近她的朱唇。”


    奥丽芙不屑地扭扭“朱唇”,冷蔑地说:“哪怕世上所有颜色的鲜花堆在你面前,你也根本不会看一眼。你不能浪费时间——每一分钟都是掐算好的。你一直跑到河岸街,来到费希尔先生的宅第,从外墙爬上二楼,拿走冠冕,然后再回到剧院。大概也就错过了最多两场戏吧,Z伯爵?我相信,你跑得很快。”


    “不,不,费克特小姐,那天我去剧院,真的是为了看我喜爱的一出戏,由我最爱的演员演的。你不是很熟悉莎士比亚么,你不会不知道:‘美貌比金钱更容易引起盗心呢。’”说话时,Z伯爵一手按在胸前,一手稍微向前伸开,摆出了一副戏剧男主角在倾诉衷肠时常摆的姿势。


    奥丽芙静悄悄看着他。“你尽管虚张声势,胡搅蛮缠,说明你慌了。”


    “虚张声势,胡搅蛮缠?”Z伯爵伤了心地说,“这可不是胡搅蛮缠——我以为你喜欢讨论文学。”


    “我们现在说的是犯罪!到今天为止,伦敦一共发生了七件珠宝窃案:第一件,丢失了一条钻石项链,第二件,丢失了镶钻怀表。这两件发生时我不在伦敦,先不说它们。”


    奥丽芙接着说:“第三件,就是斯塔福德侯爵夫人在马车上丢失的宝石胸针。那天,你受邀参加绿窗酒店的花园茶会,你迟到了。你很喜欢打网球,可是那次却到得晚,错过了双打比赛。”


    Z伯爵笑容甜蜜地说:“费克特小姐,我同样把那个日子、包括茶会上的所有事记得很清楚,因为那是你我的第一次会面。”


    奥丽芙不理会他,用更快的速度往下说:“就在你露面前的半个小时,在距离绿窗不足一英里的骑士桥,一辆载有贵重宝石胸针的马车经过时,发生了一起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故,车子停了一会儿,车上的胸针就丢了。而你,很快到达绿窗酒店赴约。有人招呼你打网球,你不肯答应,因为你不愿换衣服。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的衣服口袋里装着一块镶了大宝石的胸针,你怕它不小心蹦出来?”


    “一个人总有迟到的日子,不想运动的日子,你自己不觉得你的推理很牵强吗?”Z伯爵无奈道。


    奥丽芙依然不予理睬。“第四件,慈善舞会上,你偷走了舒伊斯基公爵的戒指。”


    “噢,费克特小姐,”Z伯爵用最亲热的语调说,盯着奥丽芙的一只手,“我注意到你的手指非常纤细、光滑,我想我能够轻而易举把一只戒指从你的手指上滑下来。但是你一定没有给男士戴上或脱掉过戒指——”他将左手向前伸了伸,“想不想试试,小姐?”


    奥丽芙对他戒指上的字母Z翻了个白眼,Z伯爵毫不尴尬地缩回手,继续轻松地说道:


    “你会发现,除非那戒指松得自己脱落,你绝无可能把它摘下来而不被对方发觉。你大概记得,那位公爵身材粗壮?我认为这次我们可以相信警察的话:戒指是公爵自己搞丢的。


    “说真的,假如我真是你口里的大盗,我宁可从库珀小姐脖子上偷走项链——那颗钻石大得要是挂在伦敦塔上,全市的人都能看见——我才不会费劲巴拉地去揪什么斯基胖手上的戒指。”


    “你本来就是想偷库珀小姐的项链!”奥丽芙忍不住喊叫。


    坏了。不该这么说,还得留一张“底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