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冠冕窃案

作品:《奥丽芙与伯爵大盗

    “昨夜十二时左右,骑士桥万圣教堂藏宝室被盗。教堂敲钟人称,午夜十二点前,他在前往钟楼敲钟途中,经过藏宝室,其时,藏宝室室门紧闭,与平日无异,敲钟后再次经过时,发现藏宝室室门洞开。经清点,一颗重四十五克拉红色尖晶石丢失,其它贵重法器俱在原位。由此推断,此次盗案可能仍是‘珠宝大盗’所为。”


    “骑士桥”、“午夜十二点”,几个词在奥丽芙眼前不停晃动。她把它们按回纸上,细细斟酌。


    警察听到因姆克卧室传出枪声,是在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左右,窃案发生在午夜十二点,时间上相当接近。


    从绿窗酒店到因姆克的住处,与绿窗酒店到骑士桥万圣教堂,路程差不多,不过,这两个地方一个在酒店西面,一个在酒店东面,二者之间的直线距离将近两英里,即使驾马狂奔,也得近十分钟才能从一个地点赶到另一个地点,若要从从容容,所需时间就更长了。


    换句话说,假若问她谁最不可能杀死因姆克,她会回答:那个珠宝大盗。


    奥丽芙又想起,父亲遇害的那天晚上,也发生过一起珠宝窃案。


    她猛地站起身,跑到酒店图书室。没有任何不便,酒店夜间值班的侍者很快帮奥丽芙把最近大半年的晨报统统搬进了她的房间。


    每一次珠宝失窃,报纸上会相继登出两则报道:头一则是短讯,说明前一天在何时何地被盗了哪件物品;后一则是详细报道,往往隔一两日刊出,最多不超过三天,长约一两千字,主要介绍窃案细节和警方的调查进展。


    所有这些报道都印在报纸最醒目的位置,非常好找,不到二十分钟,奥丽芙就将它们按日期先后全部挑了出来。


    第一起窃案发生在二月二十四日,父亲遇害的当晚。当天,她在哈德维克村,后来,她对案件疑惑,去苏格兰场找警察追问时,窃案的详细报道已经出来了——“价值10000英镑钻石项链凭空消失,警方陷入迷雾中。”——她正好看到警察对报纸破口大骂。


    这次窃案发生的时间与父亲被害的钟点很接近。


    第二起窃案发生时,她同样在哈德维克村。


    接下来的五起窃案,似乎可以说,都发生在“身边”。


    她在绿窗酒店花园茶会与四人初识那个下午,运送胸针的马车经过距酒店不远的骑士桥时,胸针被盗。


    在她参加的慈善舞会上,戒指被盗。


    在她参与活人画表演的安斯蒂府邸内,耳环被盗。


    最后,也就是最近的两次:在她“登台演戏”那日,离戏院不远的河岸街,冠冕被盗;紧挨着的一天,绿窗酒店举行化装舞会,当晚午夜时分,又是在骑士桥附近,教堂的红色尖晶石被盗。


    凯里夫人对伊迪丝说:“你们正在跳舞的时候,大盗就在不远处偷东西。”凯里夫人没去舞会,当然不知道跳舞的不是伊迪丝,时间上也不准确。奥丽芙记得很清楚,她离开舞厅的时间是十一点十分左右。大盗偷东西时,她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正在洗澡。但是,“不远处”——关键在这儿。


    凯里夫人说:“伊迪丝,我敢说每次窃案发生,你都离得不远。”


    就最近的五次窃案来说,这句话不光对伊迪丝适用,对其他很多人同样适用,不过,对她奥丽芙,比对所有人都更恰当:至少河岸街蓝宝石冠冕被盗时,其他人不在附近。可是她在,她在戏院。


    化装舞会那天上午,她看到了冠冕被盗的新闻,当时,因为焦急能不能抓获假范德梅尔,没心思关注。现在,奥丽芙带着全新的兴致,重新去了解蓝宝石冠冕的失窃经过。


    被盗人是下议院议员费希尔先生的女儿,不久前她与一位奥地利公爵成婚,她的祖父,银行家费希尔先生从珠宝商那里定制了一只蓝宝石和钻石镶嵌的冠冕作为结婚礼物,其中最大一粒蓝宝石重达二十克拉。


    这天公爵夫人婚后第一次回娘家探望父母,带着这只冠冕展示给亲朋看,并预备在当晚只有几位最亲密友人参加的小规模晚会上佩戴。下午她呆在二楼自己做姑娘时的闺房内休息,连茶点也是在屋里用的,冠冕就摆放在梳妆台上,几乎没离开过她的视线。


    事情发生在下午四点三十分左右。那时,家里的叭儿狗在门外叫唤——公爵夫人结婚前有个习惯,每天用完下午茶,会陪小狗在花园玩一会儿。这次,公爵夫人因连日疲累,还没养好精神,不大愿意陪小狗玩。但她不忍心小东西失望,还是抱它下了楼,叫了位女仆,一起来到花园,公爵夫人把小狗交给女仆,随即便回了房间。


    她离开了差不多三分钟,再回去时,梳妆台上的冠冕消失了。


    虽然公爵夫人没将卧室门锁死,但警察判断,窃贼并非由屋门进入房间:当时,二楼的其它两个房间分别被公爵夫人的父母占据,窃贼在二楼找不到临时的藏身处,而同时间,一位忠实的仆人正在擦拭一楼通向二楼唯一一道楼梯的扶手。他说,除了公爵夫人和小狗,谁也没从楼梯上通过。


    除非能穿墙,留给窃贼的通道只剩窗户了——那扇对着花园的窗户正好敞开着,窗外有一株梧桐树又正好遮挡住过往路人的视线,警方认定,窃贼正是从窗子进出的。


    但是,公爵夫人带着女仆和小狗进入花园时,那儿根本没人,连叭儿狗都没察觉异样并吠叫。——那时候窃贼已经逃走了,他一直扒在窗外等候,一俟公爵夫人离开房间,立即进去,拿上东西,又趁她们还没进入花园时,从二楼窗户溜下,翻墙而出。整个过程最多一分钟。


    苏格兰场负责调查珠宝盗窃案的布洛克警探认为,能恰好抓住这一分钟,说明窃贼对费希尔家中的情况了如指掌,说不定有位内线。为此,他命令手下警员向所有的仆人都问了话。


    除了一位马赛厨子,没有一个人是最近三个月才被雇用的,而这个马赛人,先前在另一家干了整整六年,最近害一位女仆怀孕才被解雇(报道把两人称为“一对小鸳鸯”,似乎颇为同情),厨子没得到推荐信,不过费希尔太太依然雇了他——费希尔一家不是清教徒,而厨子做的鱼汤和羊腿味道绝佳。


    总之,没有丁点儿线索。


    伦敦的前三件珠宝窃案发生后,警方已认定是同一名盗贼作案。记者给窃贼起了个绰号,叫他“贼喜鹊”。


    而本次盗窃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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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以往的几件,更像是由一只喜鹊所为。报道最后,以不无讽刺的一句话作为收笔:“对于盗贼喜鹊来说,冠冕恐怕太过沉重了些,对于警察,同样如此。”


    在已经多次听过窃贼巧妙手法的人眼中,这件窃案并无十分特别之处。不过,每个人都能找到自己的关注点。


    真够巧的,奥丽芙想。


    费希尔府邸位于河岸街西端,从那儿到尼西剧院,中间还隔着几条马路,一般情形下,步行需要二十分钟。但要是绘出地图,就能看到,有一条歪歪斜斜的小巷子将尼西剧院与河岸街连接起来,若走这条路,不用很快的步子,只需要十分钟——她走过!


    回到演戏那天下午,当时她从马路拐进小巷,跑到剧院区,是将头一天从河岸街到剧院区那一整段路走了一半。


    也就是说,拐进巷子后,她若不朝东北方向,而是朝相反的方向跑,就会到达前一天下午所走那段路程的起点——河岸街。从那里再去费希尔宅邸,是不是就能和窃贼迎头碰上,或者,用凯里夫人的话说——擦肩而过?


    不,时间不对,那时候窃贼还没动手呢。还是去剧院区吧,坐在包厢或者楼座,看上一两幕戏,然后赶快出发,就能正正好好跟在那个盗贼后面了。


    奥丽芙盯着报道,盯了很久。


    之后,她按照日期顺序,把每一篇报道又细细读了一遍,特别是她呆在伦敦时这五次盗窃。她一边读,一边竭力回忆事发前后自己身处的方位,在做的事情,试图把距离精确到十分之一英里,把时间精确到分钟。她在纸上写下关键的地点、时刻。


    最后,她把那张纸揉成一团。奥丽芙并未被自己的猜测惊呆,她只是惊讶怎么早没发现——事情是那么明显地摆在眼前!


    一个小时前,她的心还在冰冷的泥沼中痛苦挣扎,现在,则完全平静下来了。她跑去镜子前看了看自己,她的眼睛还是和以前一样黑,闪闪发亮,奥丽芙觉得,她从来没有看得这么清晰呢。她的双眼里闪着两团冷冷的火。


    .


    奥丽芙对伊迪丝说:“等我回了姨妈家,会多想你们啊,我真喜欢我们的这些小聚会。”


    伊迪丝很体贴朋友的心情,不等奥丽芙提出,就在这天晚上安排了和头天一样的聚会。


    散场前,奥丽芙悄悄找到一名侍者,对他说:“等会儿Z伯爵要走的时候,请你对他说,如果他没着急的事,离开前请他在图书室稍坐一会儿,我有些事想要问他。另外,请你帮我看着点儿,别让其他人过去打扰。”


    不一会儿,侍者回话说:“Z伯爵在图书室等着你了,小姐。”


    推开门时,Z伯爵正站在书柜前,一手插在兜里,似乎是十分惬意地欣赏着一排排羊皮烫金字的书脊。


    听见门响,他转过身,望着奥丽芙,十分喜悦地笑了:“晚上好,费克特小姐。”费克特一词发音很重,似乎是提醒奥丽芙注意,他没有念错她的姓氏,又似乎含着讥讽之意。


    奥丽芙在身后合上门,走上前:“晚上好,Z伯爵,请你坐下。”她用法官的庄严气度指了指屋子中央隔桌面对面放着的两张椅子中的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