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蛇形手镯

作品:《奥丽芙与伯爵大盗

    这是一只蛇形手镯,蛇身盘了两圈,蛇眼是两颗绿宝石。宝石不大,可奇怪的是,即使相隔较远,也能把它们看得一清二楚。蛇的眼睛放着幽幽的、奇异的绿光。


    “请瞧这两颗绿宝石,它们来自埃及法老克利奥帕特拉七世,千真万确,这是从她的一副耳环上切割下来的。想想看吧,这双眼睛曾见过多少东西。”杜克斯先生停住,似乎是等着大家想一想。同时,所有人的眼睛与那绿莹莹的蛇眼对视。


    或许只除了奥丽芙。她知道,埃及女王的杰出之处在于她的政治才能,真实历史远没有文学家口中那么浪漫。人们喜欢给历史镶点“艳情”花边做点缀,也愿意相信身边的某件物品与历史名人有关联,她可不信。


    但奥丽芙承认,手镯的确有种神奇的、魅惑人的魔力。看过一眼后,她竟生出了一种想要拥有它的欲望。她急忙挪开眼睛,感到很不自在,又悄悄向旁边望去。


    与她同一排,相隔几码的地方坐着Z伯爵。真奇怪,一小会儿之前,那个座位还空着,他是什么时候走过来的?


    Z伯爵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克斯手中的东西,这和他平时闲适优雅、怡然自得的模样太不像了。奥丽芙只能看见他的侧脸,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是自己正被Z伯爵那双冰蓝的眼睛注视着,他的目光专注、冷酷、志在必得,其强烈程度甚至盖过了绿色的蛇眼。她打了个冷颤。


    Z伯爵忽然扭过脸,直视着奥丽芙,眼睛微微眯细,目光专注、凌厉、志在必得。可是再一回神,奥丽芙只看见Z伯爵对她报以和悦的笑容,她急匆匆笑了一下,赶紧转过头,坐正身体。


    杜克斯先生又开口讲话了:“你们听说过吗,克利奥帕特拉死于毒蛇,不过,不要被这个故事吓住,伟大的、集齐日月光辉的、不朽的埃及女王的美名不是一直流传至今么?


    “这是一只能给人带来好运的手镯。做出它以后,它的设计师获得了法兰西荣誉勋爵册封,它的上一任主人,一位极其高贵的女士,在得到它之后——啊,我不能透露那位女士的事,但若你们看到她,就会明白。


    “总之,这只手镯已经等不及要把好运带到下一个主人家里,至少,我相信,它一定能够辟邪。


    “女士们,先生们,看看谁会选择并获得这件世界上最美丽、最神秘、最闪耀的宝贝。起拍价:一万两千英镑。”


    顿时,从坐得笔直、不动声色的人们中间,响起几道低低的吸气声。手镯是黄金打造的,整条蛇非常精致、逼真,不过,它上面只嵌着两粒绿宝石。显然,它的价值不在于宝石的大小和数量,而在于其来历。


    奥丽芙坐在库珀先生后面,看不见他的表情。库珀先生微微侧头,似乎随意地对他的秘书说了句什么,秘书举了举手。


    “一万四,谢谢。”杜克斯先生好像正等着这一刻,浑身放松下来,笑容可掬。


    又有几只胳膊举起放下,来自各个方位,若是换个人大概都瞧不清楚,但杜克斯先生是第一流的拍卖师,他的眼珠微微一转,嘴上立即说:“两万,现在出到了两万。”


    大家都向报两万的那个方向望去。原来是尊贵的埃文伯爵夫人。


    她一向深居简出,据说极其富有,她今天还没有参与过竞拍,本来大家以为她不过是来瞧瞧热闹,可是,当库珀先生再次叫价后,她又一次巍颤颤举起了手。


    “两万四千,我看见了,很多人喜爱这件东西,还有人吗?”


    “两万六千。好极了,已经突破了拍卖行最近一年的记录。当然了,这只手镯的确是无价之宝。”


    “两万八千。”


    “三万!”


    杜克斯先生庄严地落下槌子,手镯被库珀先生拍中了,连奥丽芙都长长舒了一口气。


    拍卖会后,库珀先生还要去别处办事,让马车先送奥丽芙回去。奥丽芙不愿添麻烦,说自己想上街转转,乘出租马车回酒店。正巧,库珀先生听见范德梅尔伯爵和坎贝尔先生说起要去某家店里看件什么东西,便请他们陪着奥丽芙。


    库珀先生忘记了,小姐和先生口里的逛大街根本是两码事,硬把步调不一致的两方凑在一起,谁都不会满意的。不一会儿,范德梅尔就寻个借口开溜了,坎贝尔先生多少爱慕奥丽芙的容颜,对这个独处的机会大喜过望,对奥丽芙说:“布莱克小姐,你想去哪儿,今天下午,我完全听你调遣。”


    坎贝尔先生是男爵的次子,一没有爵位,二没有很多财产供他继承,但又过惯了大手大脚的生活,因此,只能指望找到一位家境优渥的小姐做妻子。


    奥丽芙心里暗暗好笑:坎贝尔向她献殷勤是献错了地方。不过她明白,坎贝尔看起来吊儿郎当,骨子里却很精明,绝不会把他自己置于尴尬的境地。因此她也无所谓,只要对方行为大体像个绅士,她就愿意和他说话。何况坎贝尔与范德梅尔交好,她正想再打听打听范德梅尔赌博败光家产的事。


    “我们往考文特花园广场那边走走吧。”她说。


    “太好了。”


    坎贝尔同着奥丽芙,先朝河岸街方向走去。河岸街是个散步的好地方,而且走这条路线,可以避开令人不快的贫民区。


    奥丽芙不由想起了上次在SevenDials的经历。眼前,衣冠楚楚的人们悠闲地消磨下午的时光,而几条街道之外,却是一个乌烟瘴气的世界,到处充斥着贫穷、暴力和罪恶。


    坎贝尔向她吹嘘自己的投资。


    “你是不是愿意把钱投在海外呢,布莱克小姐?”


    “我没有想过。”


    “当然,你们年轻小姐不喜欢操心这些事。”坎贝尔笑着说,“像库珀小姐,都由库珀先生为她妥善安排好了。”


    奥丽芙摇了摇头:“我倒是愿意自己安排,但我没有多少钱值得操心的。”


    说完,她看到坎贝尔先生脸上闪过一丝失望之色。她一点儿都不喜欢坎贝尔先生,所以,这倒是个好现象。她开始把谈话往自己想要的方向引。


    “不过,有时我确实想进行一些小小的‘投资’,可是我需要有经验的人指点——”她热切地看着身边的男士,“你是不是很懂赛马,坎贝尔先生?”


    对方立即滔滔不绝起来。奥丽芙耐着性子听了一会儿,又问:“范德梅尔伯爵也喜欢赌赛马?他是不是按你的意见押注,赢了不少吧?我瞧他手面挺宽。”


    “他对赛马没有我懂,不过……上上周那场比赛,我让他押格朗尼,他押了烟雾,烟雾确实是匹热门马,一赔二,格朗尼的赔率却是一赔八,但我知道,烟雾马上要去参加障碍赛,他们不会让它全力跑的,格朗尼稳赢。谁知最后半圈,突然飞出一只麻雀,格朗尼受了惊,烟雾赶上来了。你说,这算不算运气,布莱克小姐?那家伙的运气确实比我好。毕竟,他有一副幸运袖扣,虽然丢了一只……”


    “袖扣!”奥丽芙喊叫。


    “对,袖扣。你肯定没听说过,范德梅尔是靠一副袖扣在赌桌上翻身的。”


    “具体是怎么回事,我很想听听。”奥丽芙按捺住胸腔中的砰砰乱跳,装作只是被这个故事刺激了好奇心。


    “范德梅尔有一次跟我说过那件事,挺久之前了,我恐怕不太记得细节。你要是想知道,可以要他本人讲,比我更有权威。”坎贝尔谦虚地说。


    “噢,你一定还记得个大概吧。我等不及了,我想现在听你讲。”奥丽芙圆睁着眼睛,扭头望着坎贝尔,“再说,范德梅尔伯爵从不在女士面前说这些事,当然,他有他的道理。但他不知道,有些女士很愿意听,而且,嘴巴很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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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我就说了。”坎贝尔无法拒绝这样一双闪亮眼睛的鼓励。


    “范德梅尔告诉我,曾经有一段时期——我记不得年月,约摸是一两年前吧——他在赌场运气不好。一次,他把身上所有的钱都输掉了,但他依然觉得,只要再押一把,就能翻回本。这个时候,他的怀表已经被押了出去,他将身上的衣服抖了几遍,一个子儿都抖不出来。


    “他没法指望从别人手里借几个钱:赢家不愿借钱给人,这是影响运气的事。他那身衣服倒能值不少,可赌桌上只认金银;衣服抵押给其他赌客吧,别人与他身材不同,要来何用?总之,他坚信自己马上就会转运,可是没有赌资,只好一筹莫展,正急得团团转时,他忽然摸到手腕上的袖扣。


    “他想起袖扣是他的父亲留给他的,或许是祖父,反正是个纪念品,但当时顾不得那么多了,他拔下金袖扣,扔到桌上,庄家便让他抽了一张牌。


    “没想到,牌翻开,转瞬间他就赢了。他用赢来的钱接着下注,居然果真如他所料,一局接一局,越赢越多。最后,不但赢回了所有本钱,还额外大大赢了一笔。从此后,范德梅尔就把那副袖扣称作他的幸运袖扣,只要身上戴着它们,他押注总能押对。——当然,他早就不上赌桌了,现在,他只是偶尔陪朋友玩玩。”


    “他现在不赌了?既然有幸运袖扣,他为何不拿它们多赢些钱?”


    “幸运只是个相对的说法,那些输光了整个家产的人,曾经都认为自己幸运无比。”坎贝尔富于理智地说,“范德梅尔那家伙精着呢,不会蹈别人的覆辙。”


    范德梅尔正是因赌博败掉了整份家产,不过,这是件非常非常不光彩的事,他肯定不好意思拿出来示人。奥丽芙不追问这个了,她抛出最关键的问题:“你刚才说,袖扣丢了一只?他怎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什么时候丢的,丢在哪儿了?”


    “这我可说不清楚。总之确实丢了一个,剩下一只没法戴,所以他把金子熔了,打成了一块像硬币的东西——幸运袖扣变成了幸运币。我跟他开玩笑,说他的运气可能丢了一半,熔化金子时,还要被人家克扣几分,现在连一半都不到。他说那家金铺的老板和他认识,不会克扣他。他竟相信一个爱尔兰人,还是个在SevenDials开铺子的爱尔兰人。”


    坎贝尔掉转脑袋,厌憎地朝贫民区方向点了点下巴,但当他重新转向奥丽芙时,脸上的表情马上变得既柔和又充满男子气。他安抚地说:“别害怕,我们离那儿还远着。可千万别靠近那种地方,当然,你们小姐是绝对不会的。”


    奥丽芙的目光充分回报了他的关心。她真不知该怎么感谢坎贝尔先生才好,他竟然主动说出了这么多东西!


    不过,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需要确认。


    她说:“有点太可惜了,我认为范德梅尔伯爵应该保留袖扣。想想吧,当时他身上一个铜板都没了,只有一副金袖扣。袖扣给这个故事增加了传奇色彩,不是吗?我真想看看那副袖扣是什么样子。——你见过没有,先生?”


    “你问对人了,布莱克小姐,我还真见过。这件事,范德梅尔伯爵可没告诉过别人,你问他本人,他不一定会告诉你,但他和我无话不谈。他讲给我听时,确实还拿袖扣让我看了一眼。不过,恐怕不是你想的那样——”坎贝尔先生自得地卖着关子,瞅了奥丽芙一眼。


    “袖扣看起来实在平平无奇,真没什么好形容的,上面好像就刻着个什么昆虫图案。”


    “昆虫?真有趣。是甲虫,蚂蚱,还是蜜蜂?”


    “蜜蜂!对,蜜蜂,我想起来了,是蜜蜂。”


    坎贝尔先生满心得意,他从来没想到自己讲故事的本领这么强,竟然使得一位小姐美丽的眼睛里放出了那样激动的光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