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临近乡试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随着谢夫子生辰日过去,南苑学宫的学习生活又恢复了以往的秩序。
薛越也在生辰宴过后的第五日重新回到学宫,只是左手小臂上还打着石膏,整个人的神情也极是不好,望向叶青言的眼眸更好似淬了毒般。
叶青言尽可能地避免与之再起冲突,秋闱将近,她不想再出任何意外。
此时已是七月下旬,而今年秋闱的时间就定在八月初十,满打满算也只有不到二十天的时间。
因着临近乡试,顺天府下辖地区的考生们开始不断地往京都城里汇聚,这不仅使得城内的客栈爆满,许多正在出租的民宅也将一个房间的价格从三两百文涨至四五百文。
还有更多家境不裕的秀才们则选择住在城外,打算开考前一天在赶路进城。但平常时候,他们也还是会进城看看,以便及时了解当下的情势,乡试不比童试,会更侧重时策一些,只是闭门苦读是万万不够的。
因而城内的书局、酒肆、茶楼等地到处都是学子,他们或意气风发,或踌躇志满,每个人都热烈地表达着自己的观点,神情之中挥斥方遒,自信张扬。
若是可以,谁都想在考试前先博个名头出来,如此,能中举当然最好,就是不能,起码也能名声在外,于前程有利。再说文人相轻,书生意气,碰到一块,不让他们说上几句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这个时候的坊间,自然也没有什么“莫谈国事”的规矩,相反,各大酒楼、茶楼的老板们还会以此为卖点,专门辟出一块地方来让这些学子们辩论。
除了思想上的碰撞,秀才们讨论更多的还是对主副考官人选的推测。
朝廷派往各地主持乡试的主考官已于七月中旬出发前往考地,唯有顺天府及附近几个府区的主副考官还没有定下。无他,只因顺天府和周边的天津府、保定府等就在皇城周边,考官们无需赶路前往,所以为了避免有人动歪心思,主副考官一般都是开考前几日才会钦定。
考官迟迟未定,这导致坊间出现了很多传闻。
甚至还传出了据说是考题的玩意儿,只需五两银子便能到手,竟也有不少人花钱去买,简直匪夷所思……
不过这些事情叶青言都不知情,她正在紧张的备考当中。
日子一日一日地往前挪。
叶青言将会下场参加今次乡试的消息也逐渐在学宫里传开。
应试在即,林翊便给叶青言放了假,让她不必每日都进来宫里,只需偶尔过来点个卯就成,余下的时间大可以自己在家温习。
叶青言没有拒绝,时间宝贵,她必须加紧温习。
当然,叶青言还是会每日进宫,两位夫子的教导点评对她很有用处。
除了读书,叶青言也没有耽误了身体锻炼。
乡试每三年一考,一连要考三场,每场三日,参试者要在小小的号舍里整整待上九日,秋日不是大寒就是大燥,没有一个良好的体魄,只怕也撑不过去。
时至八月。
顺天府及周边几个府区的主副考官才终于定了下来。
乡试虽不比会试,但考官与考生之间多多少少也占了点师徒情谊,因此主副考官的人选也是众人最关注的事情之一。
顺天府此次负责监考的正副考官分别是工部侍郎赵吉与顺天府尹张和。
两位都是通过科举上位的寒门学子,其中的张和更是名声赫赫。
张和,字翰兆,是嘉和五年,科举考试重启后的第三任探花郎,但让他名声迭起的,不是因为他的探花经历,而是丞相高旭曾招揽过他,却被他公然拒绝,他不屑逢迎氏族,更看不起高氏一派,原本是要被高旭踢到蛮荒之地外放的,却被皇帝陛下保了下来。但因他得罪了高旭,便只能在顺天府里做个推官,推官是个闲差,几乎没有升迁的可能,可张和凭借自己的能力,屡助顺天府缉破大案,生生让自己从一个不起眼的推官升迁至顺天府府尹,可谓传奇!
在得知此次负责监考的正副考官分别是赵吉和张和后,考生们激动了。
激动之余,又有些忐忑。
激动的是,两位考官都是通过科举上位的寒门学子,没有氏族力量插手,更能保证考试的公平性。忐忑的是,这两位大人都是第一次担任考官,没有过往的评卷记录可供参考。
主副考官人选宣布后,坊间关于这两位考官当年参加科举的卷子和他们所做的文章都被翻了出来,考生们人手一份,很多考生更是翻来覆去反复揣摩,力求能用最短的时间,摸清两位主副考官的文风喜好,以便能在考试的时候投机取巧。
这日午后。
天空阴沉沉的,没有一丝阳光,却又迟迟不见下雨,天气闷热得将近窒息。
但学宫后院书房里的指导仍在继续。
荀夫子的手指缓慢地落在红色的批注上,逐一讲解。
叶青言得了指点,记录笔记,然后继续。
时间,就在讲解与交谈中快速流逝。
……
暮色来临,荀夫子终于停止了指点。
叶青言握笔的手也微有些酸,她放下狼毫,从旁边的茶壶里倒了杯茶,双手捧着,恭敬地递到荀夫子面前:“夫子请喝茶。”
荀夫子欣然受之,讲了这么多话,屋里又闷,他是真地觉得渴了。
随着时间地流逝,书房一角的冰盆早已融化,室内这会儿的温度很高。
荀夫子放下茶杯,转而拿出帕子去擦额头渗出的汗水,其间,他注意到——哪怕是在如此闷热的环境里,叶青言的衣领依然紧扣,衣着一丝不苟。
荀夫子对此相当感慨,不愧是谢老哥最看重的学生,果然严谨板正。
“你与我曾经的一名师弟很像。我指的是性情。”
这一次指导完叶青言,荀夫子并没有如往常那般直接让她离开,而是突然说了这样一句话。
叶青言诧异地看着荀夫子,想了想,说道:“还请夫子赐教。”
荀夫子闻言笑了:“你们还真是很像,若此时站在这里的是他,他也会说出与你同样的话。”顿了顿,荀夫子又道,“我说的那个人,是赵吉,赵敬亭。”
叶青言这下是真的惊了,不由问道:“兵部侍郎?”
“不错,就是你们这次秋闱的主考官赵吉。”
叶青言仔细思索了好一会儿,这才想起荀夫子曾在骊山书院求过学,而赵吉也是出自骊山书院……
“秋闱本就偏重时策,赵敬亭又是个做实事的能臣,所以他对这方面会更加注重一些,虽说卷子交上去后会由十八房同考官进行评判,但主考官无疑有着至关重要的决定权,故而你做文章时不得不将他的风格也考虑在内,你若心心念着文章的好坏去下笔,便会失了先手,需得多多注意此点。”
叶青言认真地听着,不时点头示意。
“你的文章若能与大庆的诸多要事相结合,句句言之有物,而非苍白空洞,则更能得到赵敬亭的青睐,这也是你要特别注重的地方。”
叶青言想了想,道:“学生会适时向二殿下请教。”
荀夫子赞赏:“聪明。”
微顿了顿,荀夫子又说:“你尚且年少,也未曾游历各地,功夫皆在文内,却已有当下的笔力,这已然十分优秀,但秋闱也讲运势,所以还是需要多多注意,才能确保上榜无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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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青言颔首应道:“学生明白。”
荀夫子望着外面阴沉的天色沉吟了片刻,确认自己已无甚可教,便笑着道:“再过几日就是考试时间了,我们也没什么可以再教你的,接下来你在家好好温书即可。”荀夫子说罢,抬手拍了拍叶青言的肩膀,“不用过于紧张,以你的资质此次秋闱定能占上一席。”
荀夫子说的是“占上一席”,而非试上一试,这份信心,既是因为他对叶青言有信心,同时也是因为他对自己的指导,有足够的把握。
叶青言走出学宫,就看到了在外等候的张德顺公公。
见叶青言走出,张德顺笑着迎上前来,躬身行礼:“叶公子。”
叶青言颔首示意:“公公不必多礼。”
张德顺道:“殿下让我带您去一个地方,他在那儿等您。”
叶青言有些迟疑,这儿毕竟是皇宫,殿下又不在此,她一个‘外男’,实不好到处乱走,可犹豫了片刻,叶青言还是跟着去了。
秋闱之前,她不准备再进宫来,这事儿她得当面告知殿下。
张德顺带着叶青言绕过庆宁宫,来到殿宇东面的一棵大樟树下。
这棵樟树真的很大,郁郁葱葱,有十人合抱之宽。
张德顺把人带到,便躬身退了下去。
叶青言抬头仰望着大樟树,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向着天空延伸的树枝粗壮遒劲,她看到林翊坐在其中一条枝干上,正低着头,含笑看着自己。
叶青言也冲他一笑。
林翊朝叶青言伸出手,说:“阿言,来。”
叶青言很快地上了树,动作灵巧地完全不像第一次爬,她也确实不是第一次爬这棵树。
两人并肩坐在距离地面约莫十余丈的树干上,处在这个位置,视线可以放得很远,能清楚地看到远处的宫道,甚至隐隐还可以看到太极殿的轮廓。
晚风吹拂树梢,耳畔顿时传来一阵“沙沙沙”的连绵轻响。
两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在树上,静静地望着前方。
万籁俱寂,天地皆空,整个人间仿佛就只剩他们两人。
叶青言的心境,也在这样的静默中渐渐安宁下来,她不自觉地闭上了双眼。
她闭着眼睛的样子很可亲,可亲又可爱。
恰在这时,林翊收回了望向前方的目光,转而看向了叶青言。
他静静地看着她,眼神不觉变得深邃起来。
叶青言眯着眼睛,浑然不察。
林翊看着看着,突然抬起手,轻轻地落到她的脸上。
叶青言吃了一惊,猛地睁开眼睛,身体下意识往后躲去。
“小心!”林翊忙拉住她。
“我知道我们在树上的。”叶青言轻轻挣扎,很有些不自在地说道。
感受到对方的不安,林翊微不可察地抿了抿唇,探手又在刚刚触碰过的地方擦了两下,道:“你这儿,脏了。”
原来如此……
“谢谢您。”叶青言笑着说道,顿了顿,她又道,“秋闱之前我不打算再进宫了,接下来准备就在府里温习。”
“夫子那边答应了?”听人提及秋闱,林翊稳了稳心神,问。
叶青言点头。
“那便好。”林翊说,“有任何需要都可遣人来告知我。”
叶青言再次点头:“好。”
“阿言,我不是再客套。”
“我知道的,殿下。”
很简单的对话,很令人温暖的信任,话毕,两人相视一笑。
有风盈绕枝叶之间,带动两人的衣摆发丝一齐轻飘飞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