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有意离京
作品:《殿下以为他弯了》 明日并非旬假日,为了不耽误众人早起上学,谢夫子的生日宴会只进行到亥初便宣告结束。
辞别了师长,众人三三两两,鱼贯而出。
叶青言一如往常得与林翊、沈昭两人走在一起。
夜色深沉,繁星满天。
林翊看了看天色,道:“时间不早,此时出宫的人多,你们今晚不如随我一起去庆宁宫休息。”
林翊这话是对叶青言和沈昭两个人说的,但他的目光却只落在叶青言的身上,他看着似乎有些雀跃,有星光跃进他的眼底。
沈昭自是没有意见,作为皇帝的亲外甥,沈昭时常留宿宫中。
叶青言闻言有一瞬的僵硬,但她很快放松下来,摇头道:“多谢殿下,但这与礼不合。”
林翊显然不以为意:“你是我的伴读,偶尔留宿一晚也无甚大碍,只需向母后报备了即可。”
“就是。”沈昭也道,边说还边抬手去勾叶青言的脖子,将她整个按到自己的胸膛,“阿言你今晚就一起留下,咱们三人同榻,彻夜长谈,抵足而眠!”
叶青言嘴角微抽,脸上浮现隐隐的赧意,但夜色将她的赧然隐藏得很好。
同榻是不可能同榻的,抵足而眠就更加不可能了。
叶青言抬手想要推开沈昭,可没等她有动作,林翊就先行拉开了沈昭,将叶青言护到自己身边,并出言训斥沈昭道:“你说话就说话,勾肩搭背的成何体统。”
沈昭:“……?”
他刚听到了什么?沈昭沉默,不解,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林翊正紧紧箍在叶青言肩膀的两只手上。
成何体统?
林翊显然也注意到了沈昭的目光,他尴尬地咳了一声,淡定自若地收回双手,说道:“阿言还小,你不要总压着她,会长不高的。”
竟是因为这个原因……可他怎么这么不信呢!沈昭眯眼打量着林翊,二表哥最近很有些古怪,一定有什么状况!嗯!且容他再观察观察。
“殿下。”叶青言出声,打断了面前两人的眉眼官司,“我还是决定回府,眼下时辰还不算晚,入宫前我也没同母亲说过,若宿在宫里,来去知会也是麻烦。”
林翊想了想,眼角余光瞥见旁边的沈昭。
阿言若是留下,就得三人同榻而眠,淮之的睡相一贯不好……
林翊的脑海蓦地浮现沈昭睡着之后将自己整个挂在叶青言身上的画面……
这绝对不行!
林翊当即点头:“那你路上小心。”
见对方没有坚持,叶青言很是松了口气,正想作揖告辞,便在这时,一名侍童手捧卷画走来,他先朝着林翊三人行礼,随后对叶青言道:“这是谢夫子吩咐交给公子的。”
叶青言诧异,抬手接过画卷。
那侍童躬身退下。
叶青言缓缓将画卷展开,上面画的也是苍松倚山的景象。
但无论画像的松,还是山,都充满了生机和朝气。
林翊和沈昭也凑上来一起看画。
沈昭啧啧称奇:“我刚还说谢老头不懂人情世故,不想他精的很,竟知道私下送画。”
叶青言下意识看向林翊,见对方也正含笑看着自己,当下心安。她将画卷收起,作揖道:“那我便先回了,明天见。”
“明天见。”林翊轻声回应,短短的三个字,却让他生出了无限温暖。
是的,不是欢喜,而是温暖。
欢喜往往只代表了雀跃,但温暖,却是更加平和,更加深远,更加悠长的一种感情,那是一种所想所愿与现实完美重合的欣慰。
“明天见。”沈昭突然也道,语气里充满了遗憾,微顿了顿,他又说道,“阿言你真得不再考虑考虑?说来咱们做兄弟这么多年,都没有抵足而眠过,连一起如厕都不曾有过!更别说比大小了!”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叶青言心下慌张,面上却是强自镇定,状似不在意说道:“……以后会有机会的,今日我便先回了。”说罢,头也不回的离开,可不能再待下去了,鬼知道淮之还会再说出什么话来。
看着叶青言匆匆离去的背影,沈昭莫名其妙:“阿言他跑啥?我还能吃了他不成?”
林翊瞟他一眼,也转身走了。
“……”沈昭左右看看,最后快步跟上林翊,“二表哥你等等我!”
叶青言这会儿还没有走远,听到沈昭的喊声,不由笑了起来。
叶青言离开皇宫时的心情不错。
一路上也始终保持着愉悦的心情。
但这一份好心情在她回到成国公府后,即刻消失无踪。
叶青言刚一踏进府门,守门的小厮就立马上前来报,说大夫人让她回来后即刻去一趟怡然居。
叶青言颔首表示知道,随即问道:“府里可是出了什么事。”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的,从接下这个活计开始,他便将事情的原委都打听清楚,以免大少爷问起,自己却一问三不知。
这时听了叶青言的问话,他当下便口齿清楚地将事情始末一一道来。
原是欢姐儿今日向老太太请安时,不慎打翻了茶盏,老太太言语间刺了几句,欢姐儿受不住老太太的嘲讽,便哭着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李氏得知后大发雷霆,她最是见不得欢姐儿被人欺负,尤其那个人还是叶老太太,这会让她想起自己曾经所遭过的那些罪。
李氏当下也顾不得其他,直接就带人去了宁辉堂讨要说法。
叶老太太自然不觉得自己有错。
一来二去,两人便起了冲突,最后还是二夫人和三夫人出面调和,才免去一场风波。
怡然居里。
叶青言撩开帘子还没来得及说话,眼前就冲来一道身影,还伴随着一阵委屈的哭声。
是叶青欢哭着朝她跑了过来。
“大哥!”叶青欢可怜兮兮地看着叶青言,两只眼睛红红的,显得十分可怜。
叶青言见状,抬手摸摸她的头发:“还觉得委屈呢?”
叶青欢闻言,眼眶更红:“大哥你都知道了。”
叶青言点头:“好了,不哭了。”她嗓音里自有一种令人安定的力量,叶青欢听着哭泣声渐缓。
“我才没有一直哭,我早就没哭了,就是看你回来,一时没有忍住……”
叶青言边拉着叶青欢往屋里走,边道:“我家小妹长大了,都不用兄长哄了。”
走到屋中,叶青言放开叶青欢,恭恭敬敬地向李氏行了一礼:“母亲。”
李氏“嗯”了一声,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目的:“我不想再让欢姐儿去受那个老虔婆的磋磨,你想个法子,让你妹妹以后都不用过去那边请安。”
“母亲,那边始终都是长辈,欢姐儿不去请安于理不合,传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
“就是知晓传出去了对欢姐儿的名声不好,所以我才让你好好想个法子!”李氏拍着桌子厉声道。
叶青言默了默,道:“母亲息怒。”
李氏却是息怒不得,心头的火气一下重过一下。
叶老太太是长辈,因为这个原因,这么些年李氏对她多有忍让,旁的事情她都可以退让,唯独女儿的事情不能。
见母亲生气,欢姐儿忍不住又流起了眼泪。
听见抽泣声再次响起,李氏心疼得一颗心都扭在了一起,不住地抱着女儿,轻声细语地安慰。
叶青言看着这一幕,转头示意谭嬷嬷先替妹妹擦一擦眼泪,而后温声问道:“欢姐儿是怎么想的?你也不想再向祖母请安吗?”
叶清欢抽泣了两声,低声道:“哥哥,我不想,祖母她不喜欢我。”
话毕,叶清欢又往李氏的怀里钻了去。
李氏揽着她,轻拍其背,看向叶青言的眼睛格外认真:“你是兄长,这事儿你必须处理好,你妹妹跟你不一样,她成日待在后宅,面对很多事情,都没有反抗的能力。”
谭嬷嬷闻言一愣,下意识转头去看叶青言。
叶青言安静地站着,仿佛一切与她无关。
见人如此,谭嬷嬷眼睛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
夫人此言极是不妥,可她无法苛责夫人,她知道夫人这是想起了曾经的自己,当年侯爷在外征战,夫人一个人待在内宅,府中掌权的又是老太太,夫人一个有孕的深宅妇人,过得十分艰难,若非有二太太和三太太私底下的接济,夫人都不一定能挺过孕期。
沉吟片刻,叶青言闭了闭眼睛,嗓音极淡地开口道:“好,我明白了,这事我会处理。”
榻上的母女二人闻言,纷纷看了过来。
叶青言温和地看着叶清欢,说:“小妹今日受惊了,早些休息,不然明天眼睛肿了可就不漂亮了。”
“哥哥!”叶清欢止啼为笑。
叶青言又温声安慰了叶清欢几句,这才告辞离开。
看着叶青言离开的背影,李氏心中不觉泛起一丝难言的疲惫来。
等叶青言回到穿云院,已是夜半时分。
因着明日还要早起上学,叶青言匆匆洗漱一番,便躺下睡了,她今夜难得的没有温书。
……
清晨的穿云院非常安静。
哑婆婆早早就起了来,此时正拿着扫帚清扫昨天夜里掉下的落叶。
昨日晚间的风有点大,将庭院枫杨树上的黄叶吹得七零八落。
落叶漂浮,扫帚与地面接触时的摩擦声音不停地朝四方散去。
叶青言睁着眼睛,看着幔帐顶上那些复杂繁琐的花纹,不知在想些什么。
今早还不到寅正她便睁眼醒了过来,这对叶青言来说是非常少有的事情,她的作息一向规律,每日人定时入睡,破晓时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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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作息规律已然深入她的骨髓,变成了某种本能。
可今日的她,却在既定的时间之前睁开了双眼,这已然十分罕见。醒来后的她,依旧躺着,没有马上起床洗漱,这则更是少有。
赖床这种事情,对普通的年轻人来说是极致的享受,可对叶青言而言,这样的行为毫无疑问是浪费时间,浪费时间等同浪费生命,是极不负责的行为,会让她生出极大的罪恶感来。
叶青言之所以早早醒来,是因为不适应,甚至有些隐隐的不安。
她没有马上起床,是因为她在考虑事情。
因为昨夜没有温书就睡下,所以她不适应。因为知道这样不好,是不对的,所以她在想解决的方法,故而迟迟没有起床。
叶青言知道自己这样绷得太紧,也明白将自己逼得太紧不是什么好事,可严格要求自己,已然成了她的一种习惯。
从她记事时起,她就必须花费更多的时间来提高自己,她不能让自己沦为弱者,她必须一直优秀,所以她苦读不辍,严阵以待,力求自己每时每刻都能处在最好的状态,不漏一丝破绽。
因为身上藏着秘密,叶青言的每一天都过的谨小慎微,长此以往,她开始习惯了谨小慎微的生活。
叶青言闭了闭眼,脑中那个因贺渊而起的,想要出去走走的念头,在这一瞬间突然又变得迫切了起来。
她或许真得需要出去走走,多多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叶青言在床上躺了很久,直到望舒过来敲门,她才终于从床上坐起,一如往常地洗漱、锻炼、用膳,然后进宫。
南苑学宫。
开堂授课前,叶青言被谢夫子身边的一名侍童叫了出去。
那侍童请她过去谢夫子的书房,说夫子寻她问话。
叶青言便跟着侍童去了学宫后院。
后院是陛下特别安排给夫子们临时休息的地方,曲径通幽,绿植成荫,很是清静。
叶青言甫一走进书房,就看到谢夫子背着手,仰着头,定定望着墙壁上挂着的《庐山会图》出神,他一动不动,思绪仿若也飘入了那片苍山石岭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叶青言静静站着,没有出声。过了半晌,见谢夫子回神,才作揖道:“夫子,您找我。”
谢夫子将目光从画像上抽离,转向叶青言,开门见山问道:“这幅《庐山会图》我记得一直收藏在一位逸士手中,那人隐居山林,脾气古怪,你是如何寻到的他,又是如何得到的此画?”
关于荀敏道人的事迹,谢夫子早有耳闻,此人不畏强权,不图名利,要想从这样一位隐世高人手中得到画作,绝非易事,故此,谢夫子寻来了叶青言,打算问个分明。
叶青言闻言答道:“对方之所以赠画,原因不在我,而在夫子您。”
谢夫子诧异。
叶青言斟酌了下语言,而后将此次求画的过程细细说给谢夫子听,尤其是林翊在其中的功劳。
最后,叶青言道:“前期查探荀敏道人踪迹的人是二殿下,而对方之所以赠画是因夫子您所表现出的诚心,我在中间,不过就是费了些腿足之力。”
叶青言讲述的时候,谢夫子一直静静地看着她,她的眉眼是少年的眉眼,清稚得仿佛雨前的茶园,但她的神情,却镇定平静的完全不似一个少年人。
谢夫子一直很欣赏叶青言的沉稳,可看着此时的叶青言,谢夫子不觉生出了些许惘然。
“若非你真诚以待,对方又怎么会相信我一个连面也没有见过之人所表现的诚心?”谢夫子摇头说道,微顿了顿,他又道,“思砚,你心思缜密,比之同龄人,要更加通透早慧,作得文章亦是如此。”
谢夫子说着,抬手在叶青言的肩上拍了一拍,语重心长再道:“可每次看你的文章,为师总是感到惶惶,不知你这样成熟早慧,究竟是好是坏,是喜是忧。”
何止是谢夫子惶惶,叶青言听罢此言,也很是惶惶,心想夫子的眼光果真犀利毒辣,她未曾在平常生活中露出什么马脚,却叫夫子从文章上看出了一二。
想了想,叶青言道:“父亲早逝,我只有如此才能护住母亲和妹妹。”
她只能将一切归于家境。
谢夫子闻言倒也认同,叹道:“你年纪不大,要操的心却是不少,所谓慧极必伤,如此劳心费神,于将来并无益处,你偶尔也还是要放松自己。”
叶青言点头,礼道:“学生明白,谢过夫子教诲。”
见人如此,谢夫子也不好多言,只能停下话题,转而继续望向了那幅画。
“你前些时日交来的文章,我都看过了,也做了批注,就在那儿,你拿回去再好生琢磨。”
叶青言闻言一喜,忙道:“多谢夫子。”
谢夫子摆了摆手:“课钟就要响了,你自去吧。”
“学生告退。”叶青言拿上文章,躬身退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