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彪扬言掘地三尺也要将那晚将他下黑手的人挖出来。


    老莫楼里传得沸沸扬扬，有说是外面的毛子，有说是楼里的熟人。


    胡彪头发都被剃光，用纱布包的严严实实。


    十个手指冻得像是胡萝卜，肋骨还断了三根儿。


    虽然胡彪一米七，但是那体格子也有一百七十斤，从没像现在这般虚弱过。


    郑金枝不免联想到那日李春桃跟路双喜突然把货找回来，不拿出来卖，却放在她这儿。


    接着胡彪就被打，她很难不把这两件事联想到一起。


    只是她想的是路双喜让陆西风招人办的胡彪，根本想不到真凶就在眼前。


    李春桃稍稍有些担心，但还是语气淡定，“找呗，能找着算他能耐！”


    路双喜点头附和，“我姐说得对！”


    郑金枝看两人脸色如常，又观察陆西风。


    “我脸上有花儿？还是瞧上我了？咋地？不想跟孙哥过了？”陆西风还是那副油腔滑调的口气。


    “我呸！包子不给你吃！”郑金枝就要抢他手里的包子。


    陆西风赶紧都塞进嘴里，像是囤食的松鼠，两颊鼓鼓。


    “金枝，过两天我们回去，你想带点啥不？”李春桃好心问问。


    郑金枝叹口气，“嗐，也没啥好带的，你们好不容易回去一趟，带货都带不过来呢，不用。”


    她都两年没回去了，也不知道家里的半大小子长多高了。


    信也收不到一封，家里的老人连字都不识。


    郑金枝拿起空盆，转身回去，李春桃送她离开。


    傍晚三人吃饭的功夫，又有人来，只不过拍门声儿可不客气。


    路双喜拎起地上的炉钩子，打开门。


    胡彪媳妇带着几个女人气势汹汹站在门口。


    “干啥？”


    “干啥？！”


    胡彪媳妇五大三粗，长得又高又壮实，身后的几个女人也不是善茬。


    她伸出手就要扯路双喜的头发，被轻巧躲过，被一脚踹中心口窝，跌到身后的女人身上。


    好像一颗粗壮的保龄球撞得身后人乒乒乓乓，倒坐一团。


    路双喜可没有惯她们的臭毛病，直接举起手里的炉钩子，“发什么邪风？再敢过来，把你门牙抠下来！”


    胡彪媳妇儿捂着胸口挣扎起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勾搭胡彪不成，就找人下黑手！我呸！”


    李春桃走出来，把路双喜挡在身后，“你要不给你男人照照镜子瞅瞅，就他长这样！用得着别人惦记？”


    “你们两个骚狐狸！自己没男人就惦记别家男人！这都传到我耳朵里了，还想抵赖！”胡彪媳妇儿气喘吁吁掐腰骂街。


    二楼的商户纷纷探出脑袋，看热闹。


    陆西风拄着拐杖走出，“彪哥行不行啊？放你出来乱咬！”


    “我寻思屋里藏着谁呢，敢情是西风啊~这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两姐妹轮着伺候？”


    李春桃气得想冲过去撕了她的嘴，路双喜越过保护自己的两人，走上前去，把炉钩子摔在地上，当啷一声。


    “来吧，单挑！”


    路双喜伸出手指向她，“我单挑你们一群！挨揍的别哭，打坏了不闹！”


    胡彪媳妇儿笑得眼泪都出来，“你挺讷啊！大家伙儿听见了，这可是她说的，别说我们欺负人！”


    看热闹的人不免嘀咕。


    “胡彪两口子还真不是个东西，男的偷腥，女的就欺负人……”


    “咱楼里被挤兑走的还不是多了去，只能说这两姐妹运气不好，让胡彪给盯上了。”


    “我就看胡彪动不动来这儿溜达，没男人在身边还真是不行。”


    “胳膊还能拧得过大腿？这顿打可少不了……”


    “嫂子，你何必呢，都是一个楼里讨生活，是不是有啥误会？”郑金枝光脚穿着拖鞋走过来。


    她正泡脚呢，就听外面乱哄哄的，孙卫兵先把脚丫子从水桶里拎出来，趿拉着拖鞋走到门口探头听热闹，听了两句就赶紧走进来告诉她，是李春桃跟路双喜出事儿了。


    湿着的脚都来不及擦，她穿上拖鞋就往外跑。


    胡彪媳妇瞟了她一眼，看着她微敞的衣襟，啐了一口浓痰在地上。


    “我说咋这么腥臊呢，原来是你啊，大胖媳妇儿收拾你一顿，也不长记性啊？哪都有你！”


    郑金枝微窘，还是笑脸迎人，“她们姐妹俩不容易，你说我们这在厕所边上的位置，挣点钱只够糊口的，都是女人，有啥咱慢慢唠，指定有啥误会影响咱姊妹感情。”


    “郑大嘴，我看你哪凉快哪呆着去！”大胖媳妇儿开口，眼神恶狠狠地盯着她。


    郑金枝本想中间说和说和，平时她们姐妹还给自己介绍生意，都处得挺好的。


    路双喜慢条斯理卷起袖子，“甭说那么多废话了，郑金枝！你也别烂好心，我们姐妹俩用不着你们可怜！”


    胡彪媳妇儿笑了，“嘿！好心当成驴肝肺，郑大嘴你上赶子也不好使，人家不领情！”


    被囔了一嘴的郑金枝气呼呼转身，“我脑子进水了行吧，你们爱打就打，别嘣我一脸血。”


    她是真不管了，把门一摔，震得门板子上的灰簌簌掉。


    “那我就教你学学规矩，别人家的男人少惦记！”胡彪媳妇率先冲上去，身后几个女人一拥而上。


    李春桃站在一边捏紧了拳头，等着挨打？那可不是她的脾气，就是挨揍也得逮住一个往死揍才行。


    陆西风平静站在一旁，对路双喜的身手毫不担心。


    毛子她都能撂倒一地，这几个女人不就是送上来挨揍的么。


    该！


    几个女人一拥而上，被困中间的路双喜一脚踹飞胡彪媳妇儿，反手攥住大胖媳妇攥着自己衣领的手腕，拇指狠狠压在对方腕骨上。


    “哎呦！”


    接着路双喜矮身躲开耳光，同时抬脚踹在旁边女人的膝盖弯儿上，那女人重心不稳，扑通跪在地上。


    一个手肘狠狠顶在大胖媳妇儿的肋下，直接撒手，看她弯腰疼得直抽气。


    剩下的两个女人一左一右扑上来，伸手就要揪她的头发，路双喜侧身一躲，攥住其中一个的胳膊往后一拧，一脚踹在她的腰眼儿上，女人直接摔了个狗吃屎。


    再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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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拳迎面招呼另一个，那女人捂着脸就嗷嗷叫唤，疼得倒在地上呜咽。


    胡彪媳妇还没来得及起身，就被路双喜骑在身下，扯着她的衣领子，一顿大嘴巴子伺候。


    李春桃见地上的胡彪媳妇儿有气儿进、没气儿出，赶紧走过来拉她，“差不多得了。”


    路双喜笑嘻嘻看着身下的猪脸，“嘴还贱不？”


    胡彪媳妇嘴里含血，还有几颗被打掉的牙，她猛摇头，含糊不清地说道，“错，错了，我错了……”


    路双喜这一通行云流水般的打击，地上的女人皆是虾兵蟹将。


    “胡彪挨揍那是他干缺德事儿的报应，你挨揍纯是自找的，再敢找别的女人麻烦，看我怎么收拾你！”路双喜温温柔柔的威胁，落在胡彪媳妇儿耳朵里胆战心惊。


    “不敢，不敢……”


    姗姗来迟的赵红军本想当和事佬，也是怕路双喜出事，别被打的太惨，这样陆西风那头也好说。


    没成想一来就看到地上躺着一堆女人，路双喜则好好站在一边。


    “这？这是干啥啊？”


    路双喜笑眼弯弯，“这不单挑么，楼里太闷了，搞点节目助助兴。”


    赵红军的脸色都变了，往常都是胡彪媳妇儿把人家打个半死，这还是头一回看到这样的反转。


    他清了清嗓子，看向四周那些探出来的人，“都赶紧睡吧，没啥好看的！”


    话音刚落，看热闹的人纷纷缩回脑袋。


    赵红军可是这栋楼的老板，他的话比圣旨还好使。


    反正跟自己没啥关系，都纷纷关上门，回被窝里继续唠。


    等那些人都掩上门，赵红军这才把胡彪媳妇儿从地上扶起来，“胡彪出事儿，你在这又找事儿！”


    其余的几个女人踉踉跄跄，想让赵红军找场子，又惧怕路双喜的凌厉身手，想说又不敢说。


    胡彪媳妇儿刚刚被大嘴巴子都扇懵了，现在只想离路双喜越远越好。


    本来赵红军是给胡彪媳妇儿一个台阶下，让自己帮她做主，奈何她不吱声，就往自己身后躲。


    路双喜也不让他为难，“刚刚我们都说好了规矩，挨打就不叫唤，那就辛苦军哥送她们回了，也不早了，困了。”


    赵红军看着她身后的陆西风，气不打一处来。


    “西风，你过来！”


    陆西风摇摇头，“军哥，我这养伤呢，哎呦，我这个脑袋晕的……”


    李春桃上前扶着他，“让你躺着，你偏要起来，完犊子！”


    赵红军像是头一次认识陆西风，冷笑了一声，“好好好，等你头不晕了，上楼咱哥俩好好唠唠。”


    路双喜转身回屋，大门一关，再没瞅门外一眼。


    胡彪媳妇儿这么一闹，老莫楼是彻底待不下去了。


    陆西风本就摇摆的心，现在也尘埃落定。


    夜深人静。


    李春桃去拿自己的货，准备直接送老黄那，郑金枝披着衣服开门。


    “咋？现在又认识我了？”


    李春桃有些尴尬，“嗐，那不是在气头上么。”


    郑金枝抱着手臂站在门边，“她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