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红军斜眼瞥他一眼，“啥？”


    胡彪笑中有深意，“路双喜这丫头片子可来头不小啊……”


    现在整个老莫楼流言四起。


    路双喜踹了兄弟俩，忘恩负义，又傍上了陆西风。


    赵红军从兜里掏烟，胡彪赶紧从兜里掏出打火机。


    “她是西风带过来的，西风跟了我有十年了。”赵红军叼烟凑到火苗上，深吸了一口，呼出一大口白雾。


    胡彪就着打火机的火儿，给自己也点了一根，“西风这孩子实诚。”


    话里的意思明显，接着又画风一转，“这丫头手可黑，听说那兄弟俩差点就给点了。”


    赵红军却不会被轻易带到沟里，他似笑非笑，“看上了？”


    胡彪露出个你懂的表情，“没，实话跟军哥说，我瞧上的是李春桃。”


    赵红军一点都不意外，捋了捋眉毛，满不在意地说道，“动静小点儿！你小子早晚死在娘们儿肚皮上！”


    一看赵红军还跟往常一般，胡彪大咧咧笑着开口，“军哥，我有数。”


    胡彪的生意在老莫楼里那也是数一数二。


    别家没有的货，他家有。


    别人家一个摊儿，他家直接拿下三个。


    生意好，会来事儿，赵红军对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有些老主顾批发，他偷摸给人家价格给的低，市场里有不少人知道，奈何没啥证据，告到赵红军那也不了了之。


    这就是胡彪的底气。


    陆西风跟着赵红军多年不假，可忠心耿耿的狗，也只是狗而已。


    往常还忌惮陆西风的胡彪，现在也算看清了他在赵红军眼里的地位。


    你小子清高，不求人，好不容易求回人能咋地？


    还不是敌不过别人动动嘴皮子。


    果然嘴上没毛，办事不牢。


    这回胡彪的计划就这么暗戳戳的开始。


    陆西风好些日子没回来，说是被赵红军派去守车站。


    路双喜跟李春桃就按部就班的做着买卖。


    正忙的时候，突然郑金枝急匆匆跑过来。


    “跑。”


    短短的一个字，李春桃大惊失色。


    她推着那帮毛子就把货往屋里扔，路双喜也是。


    急匆匆往外跑时，这栋老莫楼的人都四散奔逃。


    郑金枝两口子跟她俩一起，蹲在街角的垃圾桶后面，远远看着老莫楼。


    只是前面并没有停着熟悉的嘎斯车。


    路双喜隐隐觉得有些不对劲，“今天这个点儿选的不太一样啊？”


    郑金枝把脑袋缩在帽子里，用手扯着衣领，只露出一对眼睛。


    “我在那闲唠嗑，接着大胖媳妇儿就跑过来说毛子来了。”


    她也纳闷呢，往常都是上午、中午来抓人，今天怎么下午来了？


    路双喜盯着老莫楼，越想越不对劲。


    “我回去瞅瞅。”


    郑金枝有点担心，“你回去干啥？这要是被抓，少说一千刀乐！”


    路双喜也不知道这么担心什么，她把头上的帽子戴紧了些，“我混进去，不行就跑。”


    虽说楼里大部分人都出来了，但是第六感告诉她，这次好像跟平时不太一样。


    她悄悄顺着小路溜进楼里，小心躲藏在杂物堆后面。


    楼里静悄悄不错，可也没有移民局的毛子。


    她小跑上了二楼，发现依旧空空如也，等她走到自家店门口，看着四敞大开的门，不多的余货干干净净。


    那些不安也找到了源头，真出事了。


    等老莫楼的其他人陆陆续续回来，都在庆幸又混过了一次，李春桃却傻了眼。


    她看着完好的门锁，懊恼地说道。


    “刚刚走得急，我寻思锁挂上就成了呢……”


    “锁不是重要的。”路双喜知道，锁在不在都无所谓，而是有人存心要搞事。


    李春桃却只觉后悔。


    后悔自己没有锁好门，后悔那些货。


    路双喜看着屋里被翻找过的痕迹，转过头看向李春桃。


    “咱是哪天的火车？”


    “5天以后。”李春桃哭丧着脸。


    路双喜直接上了7楼，敲响了赵红军的门。


    赵红军正坐在火边昏昏欲睡，被吵醒还有点无名火。


    “军哥，我货丢了。”


    路双喜一看他这个样儿，就更觉不对了。


    刚刚移民局来抓人，按理说赵红军跑的最快，但是看他现在这个昏昏欲睡的样，显然移民局根本没来人。


    那是谁报的假消息？


    路双喜一边说话，一边在心里盘算人选。


    “丢货？咱楼里可都是手脚干净的人，要么就是被毛子拿走了，那也没办法。”赵红军坐直了身体，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


    路双喜直接坐到对面，伸出手靠近火炉，“我跑出去又回来了，压根就没瞅见移民局的人，我要找我的货，就在别人手里！”


    她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


    赵红军觉得好笑，睨着她年轻的面庞，“双喜，当哥的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军哥有话直说。”


    “你这货丢了，找谁也找不到我这儿，都是在外混口饭吃，移民局啥德行你也不是不知道，我听说，你那货也不多，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日后都赚得回来。”


    和稀泥？


    路双喜可门儿清。


    她放松地坐在椅子上，开始烤冻僵的双脚。


    “军哥，咱老莫楼可是咱国人的地盘，丢货事儿小，丢脸事儿大，我就各家查看查看，若是没有，我认栽，一句废话不说，若是查出来，那也算给军哥除害。”


    老莫楼算是最大的批发楼。


    赵红军前前后后投了不少钱，干了这么些年才做成如今的规模。


    他也不信这么个丫头片子能翻出什么花儿来。


    “双喜，你是西风带进楼里来的，西风这孩子听话，是个好小伙儿，但是你也别以为你一个小姑娘，想干啥就干啥！”


    路双喜像是听不懂那些威胁，笑笑。


    “军哥说的是，我这不提议么，军哥你瞅瞅这是啥？”


    路双喜把怀里的邀请函递过去。


    赵红军接过，看得眉头直皱。


    俄国现代商业公司？


    就她？


    他又仔细看了两遍，确认了那上头的印章真假，这才递还过去。


    “军哥，说实话，我跟维克多有点不方便说的关系，落脚您这，也是开拓市场，别的都好说，但是我的货都敢动，那我可不干。”


    赵红军心思活络，觉得眼前这女人还真是不简单，不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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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陆西风耍得一来一来的，连维克多都认识？


    他想通关节，语气柔和了不少。


    “老妹儿，有事儿你就吱声，哥帮你找货不就得了！”


    路双喜笑笑，“那就麻烦军哥。”


    被麻烦的赵红军领着路双喜就下楼去。


    路双喜一层层找下来，还真看不着自家的货。


    按说这么短的时间，搞到外面不容易，她的牛仔裤款式跟别家不一样，计生用品那更是不用说。


    虽说只剩下些余货，可一个麻袋包也是装不下的，得需要两个人快速往外运，还得有地方藏。


    老莫楼里的倒爷都是吃住在这，能在外有地方放……


    路双喜查到二楼胡彪家，看他笑眯眯的肥脸，真想一拳过去。


    “哥，我就是走个过场，我跟军哥说货丢了，军哥说啥也要查一圈。”路双喜笑眯眯说着，赵红军脸色不佳。


    还真是把他往里面装，关他屁事？


    查了一圈无果，赵红军上楼，路双喜看着空荡荡的店铺发呆。


    李春桃有些后怕，“双喜，咱先回去进货，这点货找也找不着，就当咱交学费了。”


    她也开始觉得有些不对劲，怎么别家不丢货，就她们家丢？


    她还好歹挂个锁，别家有的连摊子都不收，直接扔在那都没事。


    郑金枝在一边咋舌，“春桃，我也觉得蹊跷呢，我们就蒙了一层床单，连只袜子都没丢……”


    路双喜没吭声。


    “你俩不是要回去打货么，正好了，两个一起回去。”郑金枝打哈哈。


    “嗯，等到日子就走，今晚没啥事，咱聚聚。”路双喜笑着说道。


    郑金枝叹口气，“咱都是在这栋楼里讨生活，你们贪上这事儿，我心里都不得劲儿，还吃啥吃啊。”


    “那人是铁饭是钢，该吃吃，该喝喝，遇事别往心里搁。”


    李春桃也支棱起来，“对，不就是点儿货嘛，旧的不去新的不来！”


    “那我跟你去买菜，咱两家还没好好聚聚。”


    仨人结伴去买菜，晚上热热闹闹的吃饱喝足，路双喜却不睡觉。


    李春桃喝了些酒，人就迷迷糊糊。


    “你瞪俩大眼睛干啥不上床睡觉？”


    “我不困，再坐会儿，这不炉子里还烤着土豆呢么。”


    “还吃啥啊，赶紧睡吧。”李春桃嘟囔一句，翻了个身就闭上了眼。


    路双喜走到门口，悄悄趴在门缝朝外看去。


    等到夜深了，胡彪的店门悄悄被打开。


    路双喜勾起唇角，“果然……”


    胡彪喝了酒，走路也晃晃悠悠，一路哼着小曲儿，就往二楼的逃跑路线走。


    楼梯间的窗户外有个铁楼梯，移民局的人来了，所有人都是从那逃出去。


    他把夹克裹紧了些，顺着楼梯往下走，走到拐角处的垃圾堆，从里面翻到底，掏出三个麻袋包来。


    把麻包顺着楼梯缝隙扔下，楼下的雪地被砸出三个雪坑来。


    胡彪伸手擤了下鼻子，把手指在栏杆上的雪堆里杵了杵，“真她娘的冷！”


    接着一晃晃的下楼，只是还差几节台阶的时候，后背一股大力袭来，整个人嗷嗷叫着滚下台阶。


    整个人摔进了雪堆里，还没等翻过身，就被一顿无影脚踹得又气出没气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