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今玥在被保镖硬架离门口时才从恍惚中回神。


    呆滞看着墙壁上密密麻麻她和虞仲阁的照片被扯下来，心脏突突乱蹦。


    猛地挣开拽着她的人，拥上去拉，“别碰他们。”


    “你们别碰他。”


    “你们出去。”


    “出去。”


    “出去！”


    “出去啊！”


    时今玥朝外拽，甚至抱着一个人的胳膊咬。


    人均一米九的保镖不动如山。


    对她的喊、求、厮打无动于衷。


    时今玥在虞仲阁的某张照片被不知道谁踩在脚下后。


    蹲下去拽他的裤脚，想把虞仲阁照片拉出来。


    狭小房间站了四五个人。


    脚步微错中。


    被骤然蹲下的时今玥绊了下。


    将将要压时今玥身上时。


    后背被抵住，虞仲阁将时今玥拽了起来。


    那张照片还在那人的脚下。


    时今玥不愿意。


    胡乱挣。


    怎么都挣不开。


    扬手甩出去一巴掌。


    虞仲阁强吻时，时今玥给了他一巴掌，像是小猫挠人。


    这巴掌实打实的皮肉相贴。


    发出啪一声震响。


    和皮肉相贴的震响一起响起的是剧烈挣扎下，衬衫撕裂的声音。


    时今玥跌跌撞撞重新跑回房间。


    猛地推开那人。


    那人被重推下怕伤着她，朝前走了两步。


    蹲地上的时今玥连滚带爬跟着他的步子。


    跪在地上掰他的脚。


    她太急了。


    黏在他鞋底的照片被撕下了一半。


    这是张虞仲阁的单人照。


    坐在床边用帕巾给她擦鞋，时今玥对着他的脸拍了一张。


    还剩一半的照片被砸下来的两颗豆大泪珠浸湿。


    时今玥擦了擦。


    她当初打印出来的时候没做塑封。


    经年累月下，照片发黄且薄脆了很多。


    好好珍藏还好。


    突然渗了水。


    照片上虞仲阁带了点笑意和缱绻看向她的眼睛。


    变得面目全非。


    在场的对时今玥都很有感情。


    而且知道她流着泪哆哆嗦嗦捧着的照片是虞仲阁的。


    慢吞吞的，停下了动作。


    不知是谁先离开，剩下的几个陆续离开。


    公寓里只剩下门外的虞仲阁，和跪坐在一片狼藉中的时今玥。


    时今玥没注意到。


    只是把眼泪擦干净，爬着将另外一半捡了回来。


    跪坐在地用纸巾小心把照片上的水痕吸干净。


    再找到胶布，从后面小心翼翼重新黏上放到一边。


    她盘起的发乱糟糟的，一半盘着，一盘散落在肩颈。


    衣服更乱。


    隐约能从撕开的大口那看见雪白的肩膀，和肩膀上和人碰撞，漫起的青紫。


    混乱中丢了一只高跟鞋，光洁的脚底板被破碎在地的亚克力盒子扎出了点点红印。


    时今玥什么都看不见。


    趴地上在碎片中找寻虞仲阁和虞先生送她的礼物。


    没等找齐。


    脚被碰了下。


    时今玥说：“出去。”


    拿着双拖鞋单膝蹲在她身边的虞仲阁没吱声，强硬要把拖鞋给她穿上。


    时今玥收回脚，“滚出去！”


    虞仲阁怔怔看了她会，抿下唇，垂下眼还要去碰她的脚。


    细微的抽泣重新响起，时今玥又哭了，指向门口，抽噎着说：“从我和他们的房间里，出去。”


    虞仲阁数次说想些什么，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时今玥在他重新出去后继续在碎片中翻找。


    一一找齐。


    坐着用湿纸巾反复擦拭掉脏污，再用干纸巾抹净水痕。


    确定没有遗漏。


    时今玥将被扯下来的照片一张张贴回去。


    贴在她睁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贴在她只要回来，每日每夜都要看的地方。


    时今玥花了一个小时才把照片墙恢复成原样。


    又花了一小时。


    把原本放哪的礼物又放回去哪。


    少了一样。


    虞仲阁第一次给她扎辫子的黑色头绳不见了。


    时今玥有点慌了。


    在屋里站着转了一圈。


    掀开了被踩踏的凌乱的床铺。


    又蹲在地上残片中扒。


    虞仲阁朝前走了一步。


    时今玥看了过来。


    他迈进房间的脚悄无声息退了回去。


    伸出手。


    指尖捏着那只黑色头绳。


    时今玥起身走过去接过头绳。


    把它放回原处。


    把脏了的被单被罩拆下来送进洗衣机。


    将地面碎片轻扫干净，又从隔壁房间找了床干净的。


    想进房间换时。


    前路被拦。


    虞仲阁拽着她手臂，“你不能在这里睡觉。”


    时今玥挣了几下没挣开，崩溃喊：“你滚开啊！”


    时今玥眼泪又下来了。


    虞仲阁眼眶跟着发红，但就是妥协不了，“我不许……”


    他换了一句，“我接受不了你继续睡在这。”


    “我已经告诉你了。”时今玥抹了把眼泪，“我已经告诉你，我不可能喜欢你，你到底为什么还要这样？”


    时今玥想不明白。


    究竟是为什么。


    她把该说的，能说的，都说的清清楚楚。


    在房事上有洁癖，心理也有洁癖的虞仲阁为什么要缠着她不放。


    时今玥低下头，深深地，重重地吸了口气。


    她尝试好好和他说：“你告诉我你的需求是什么，我来想办法满足你。”


    “你。”虞仲阁扣着她胳膊的手寸寸收紧，哑声说：“我想要你。”


    “我可以接受保留这间公寓里的全部，也可以重新给你买装饰盒，让你把那些东西装进去，再珍藏起来。但前提是，你跟我走。”


    时今玥麻木了，“去哪？”


    “先跟我住酒店。”


    “上床？”


    虞仲阁嘴巴张开许久，低声回：“我……我……”


    他想说不是。


    也不是不是，但不止是上床。


    时今玥打断，“我同意。”


    现在已经凌晨四点了，时今玥累了也困了。


    她揉了揉眼睛，“你走吧，想要了给我打电话，我去找你。别再来我这。”


    虞仲阁说的对。


    只要他想。


    哪怕时今玥背后站再多人，没人能拦，也没人敢拦。


    真让时今玥对他做什么，就算是他把这间公寓毁得干干净净。


    只这个人站在那，不是同一个灵魂，时今玥也做不到对他下手。


    只要虞仲阁坚持。


    时今玥除了妥协，什么都做不了。


    时今玥扯了两下手臂没扯开。


    又扯了两下。


    还是没扯开。


    时今玥疲惫不堪，“你还想要什么？”


    她指向隔壁房间，“星空绘在那，如果你想要就拿走。”


    “拿了之后呢？”虞仲阁问：“你会再给他们买吗？”


    “会。”


    虞仲阁想说。


    他们已经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你问我为什么要这样，那你又为什么要这样。


    话到嘴边。


    虞仲阁说：“我现在就想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