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他不好过,谁都别想好过

作品:《干涸岛

    随着衣柜被拉开。


    厚重叠压一起的纸片倾斜往下。


    哗啦啦落了满地。


    虞仲阁恍然低头。


    瞧见一张张像是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报道。


    “这些是我那七年收集到的和晟兴稍微有点点关系的残片。”


    “我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渴望从这些残片中找寻虞仲阁的蛛丝马迹。”


    虞仲阁的手不知何时松开了。


    时今玥收回,背在身后,站在满地的报纸碎片中对虞仲阁笑着说:“其实我被骂过,认识雅雅之前,我生命中唯一一个朋友。”


    “那年是虞仲阁离开的第二年,他发现我打算抛下我母亲和弟弟,作为交换生出国留学,去找虞仲阁。”


    “他说虞仲阁已经不要我了,为什么我还要去找他。他骂我贱、骂我不要脸、骂我离开男人活不下去。骂了很多很多难听话。”


    “我和他绝交了,因为他不止是骂我,其中两句还骂了虞仲阁。”


    “接着若无其事继续补学分,依旧执迷不悟的要去找他。”


    “知道他两年毕业,即使我过去也找不到他的那天,我在明珠大桥上站了一夜,无数次想从桥上跳下去。如果没有雅雅,始终带给我一点还能见到他的希望。我可能早就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也撑不到他回来的那天。”


    “回香岛后虞先生向我表达了想做朋友,想和我发生一段男女关系的想法,我好心动啊,做梦都想,但我不敢。”


    “我怕做了朋友,还被忘记,我会崩溃。”


    “怕发生了男女关系再被抛弃,连朋友都做不了。”


    “我那么恨他,那么怨他,到最后最深的期望,只是希望能偶尔见他一面。”


    “我对虞仲阁的感情,是即便以为他抛弃了我,嫌弃我,把我和他的从前视为不重要,随便就遗忘掉。依旧义无反顾,收不回抹不去,刻进了血肉,和我的灵魂融在一起。”


    “虞总,我表达清楚我的意思了吗?”


    虞仲阁到好半天后才抬头看向眉眼弯弯冲他笑的时今玥。


    哑声辩解,“你所说的这些爱,给的只是司勄虞仲阁。”


    时今玥摇头,“可那会在我心里,他们是一个人。”


    直到现在的虞仲阁诞生。


    时今玥才彻彻底底把司勄虞仲阁和虞先生分成了两个人。


    时今玥说:“我会爱上虞先生,是以为他们是一个人。”


    “而你,从一开始我就很清楚,你不是他们。”


    “所以虞总。”时今玥温柔的也柔软并且真心的告诉虞仲阁,别再纠缠她不放了,“我无法喜欢上你。”


    “不止是现在,还包括未来,因为我的爱就这么多,分不出来再给别人了。”


    时今玥不止在说她分不出爱再给现在的虞仲阁。


    还在说她无法将面前的虞仲阁当做从前的他们,哪怕他们是一个皮囊,一个身体。


    从前和虞仲阁相似的三四五六任。


    就是最好的证明。


    任何人都无法成为他们的替身。


    也没有资格。


    虞仲阁没说话,就是默默地看着她。


    时今玥也没在意,坦然随他看。


    不知道看了多久。


    虞仲阁另只手抓握的小小星空绘无意识落在了地面。


    发出砰得一声响。


    时今玥吓了一跳。


    快步上前捡起来。


    蹲在地上检查有没有坏。


    用衬衫袖摆擦了又擦。


    像是想要擦掉上面被现在虞仲阁沾染上的指纹。


    她不止无法接受现在的虞仲阁。


    甚至……好像是嫌弃他的。


    虞仲阁手掌缓慢握成拳。


    又骤然松开,找出手机打出去电话,“进来。”


    时今玥愣了一下,抬头看向虞仲阁。


    虞仲阁没再看她,率先出去。


    等到乌泱泱数名保镖进来后,面无表情道:“砸。”


    “这间公寓里所有的东西,一个不留。”


    虞仲阁在酒店看了三十九遍优盘后没再看。


    打给特助,召回了他本来没打算召回的他从前的助理、秘书、司机、保镖。


    保镖都是去年时今玥向虞仲阁求婚的见证人。


    在她愕然的脸上看了又看,犹豫追问:“确定吗?”


    虞仲阁说:“砸。”


    时今玥懵了,三步跑出去,大张手拦在左边房门前,“我看谁敢。”


    保镖看看时今玥,再次看向虞仲阁。


    虞仲阁双手插兜,微微额首,压下的眉骨将眼眸熏腾出一片漆黑,“我敢。”


    时今玥手掌寸寸和成拳,从齿缝中挤出字,“你凭什么?”


    虞仲阁的气场比从前森严和凌厉太多。


    可面对时今玥并不是这样。


    最强势的就是‘抽烟不好,你要戒掉。’再就是‘你怎么喜欢上他们,就要怎么喜欢上我。’。


    即便强势,也像是大猫伸出爪子,在半空中没半点威慑和杀伤力地摆一摆。


    此刻不是。


    虞仲阁背光导致的漆黑瞳仁里烧起了一簇火光。


    不是欲望。


    是怒火。


    虞仲阁非要砸了这间公寓。


    “凭我是虞仲阁,是宋家长孙,晟兴董事长。”


    虞仲阁淡声,“你是什么?”


    他在保镖让开路时幽幽迈出一步。


    微躬身,盯着时今玥说:“你是有贺文山秦同甫徐之雅做友,是拥有短短两年,市值即将过五亿的科技公司,你很优秀,人脉很广,可那又怎么样呢?”


    “时今玥,哪怕现在晟兴没回到我手里,哪怕整个香岛名利场的贵子贵女通通站在你身后,只要我说我想,谁能拦,谁又敢拦。”


    虞仲阁直起身,从怀里掏出根烟叼嘴里,想点燃的刹那。


    瞧见袖摆上别着的袖扣了。


    虞仲阁看完那间打开另外一间时。


    第一眼瞧见的是时今玥花千万拍下的星空绘。


    紧随其后看到了这枚袖扣。


    利是岛上,时今玥怕他抢的这枚。


    虞仲阁那会的心情很复杂。


    就像时今玥所说。


    他和他们是完全不同的人。


    是分开的个体。


    虞仲阁其实比她还要清楚。


    所以才迟迟不想拿回那优盘,他对上任虞仲阁的一切毫无兴趣。


    反复看完数次优盘后。


    虞仲阁想。


    算了。


    就勉为其难装作和他们是一个人吧。


    他委曲求全,低三下四答应了。


    甚至降尊屈贵,主动把袖扣别在了自己袖摆上。


    怕她剥夺他做替身的身份,还害怕的把袖扣藏到了身后。


    他认为自己做的已经足够了。


    可时今玥呢?


    死活不愿接受他。


    凭什么她能接受他们,却不能接受他。


    凭什么他们的东西要被珍惜。


    他碰一下却被嫌脏。


    他和他们比差在哪?


    虞仲阁摘下袖摆别着的袖扣。


    啪嗒一声。


    丢在地面。


    他点燃唇角的烟。


    咬着抬起脚碾下。


    低声重语,“砸。”


    他得不到。


    就要把他们留给时今玥的全部,通通毁了。


    他不好过。


    谁都别想好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