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阁改字，不是想，是必须，“我现在就要要你。”


    时今玥没说话也没动，单手抱着四件套，默默看着他。


    虞仲阁舔了舔后槽牙，“如果你不愿意，我还会把这砸了，这次我说到做到。”


    他朝里面扫了一圈，眼底是浓到化不去的厌憎，强硬道：“你自己选。”


    时今玥晃了晃他的手，“你松开我。”


    “我把四件套套好。”时今玥在虞仲阁还想说话前，没什么精神的开口，“我想把这间房恢复成原样。”


    刚才那套四件套是黑色的，真丝的，看着很大，像是从前她和虞先生一起睡过的。


    这套……虞仲阁看向四件套上洗的发白的‘钟山岛民宿’，只是瞬间，虞仲阁嫉妒地全身哆嗦。


    这套是从前她和司勄虞仲阁一起睡过的。


    僵持了长达两分钟。


    虞仲阁松手了。


    时今玥把被单铺上，被子套好。


    临出门前看了眼门口衣架上放置的三件西服外套，四五身睡衣。


    手指无意识在上面轻碰了下。


    手腕被硬扯着，一把拽了出去。


    时今玥没反抗，由着虞仲阁把她拽走。


    坐在迈巴赫边角看着窗外天色黑到像是一块浓稠的墨。


    虞仲阁没说话。


    时今玥也没说。


    她不止没说话的欲望，连动的欲望都没有。


    到酒店靠坐在沙发上发呆。


    听着浴室里稀稀疏疏的水声，揉了揉眼睛，歪倒在沙发上睡着了。


    没睡多久醒了过来。


    虞仲阁穿着浴袍，蹲在沙发尾那。


    手里棉签蘸着药水，很轻地在朝她脚底板上的伤口涂药。


    时今玥没动，默默看着。


    在虞仲阁移过来轻轻把她手拉出来时，重新睁开眼睛。


    时今玥指尖有和脚底板上一样，被亚克力盒子磨出来的细碎伤口。


    还有些因为手部皮肤发粉，不仔细看，无法察觉的严重伤口。


    全在指缝里，最深的能看见里面发红的鲜肉。


    虞仲阁皱眉看了好大会。


    想涂药，又像是有些无法下手。


    不经意间抬头，和时今玥对视上了。


    时今玥睡着前，屋里灯光大亮。


    一场囫囵觉醒来，只开盏暗淡的地灯。


    灯光下。


    虞仲阁这双无措又心疼的眼睛，突然给了时今玥一种说不出的熟悉感。


    不是司勄虞仲阁的，也不是虞先生的。


    是谁的呢？


    没等时今玥再想想。


    虞仲阁问：“你手怎么伤的。”


    “自己抠的。”


    “为什么？”


    “焦虑，在宋家大院医疗基地留下的病根，一直没好。”


    时今玥声音平淡，意思却无比残忍。


    这是她因为爱人不见了，留给身体的病。


    时今玥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他手背上。


    看了没几秒。


    虞仲阁背过了手，别过头，侧着身掏出手机。


    灯光映照出的侧脸。


    有种说不出的急躁。


    时今玥没再看了。


    翻身背对想接着睡。


    睡不着。


    背后那片沉静又强大的存在感太重，让人无法忽视。


    时今玥想说你到底做不做，要做赶紧的，做完了我好回家。


    私心里不想和他发生关系，强迫自己闭眼，一声不吭。


    睡了没多久，被动爬起来。


    看向虞仲阁出去一趟领进来的中年女人。


    女人推了推眼镜，声音柔和亲切，没半点早上五点半被叫来的疲乏，“您好，时小姐，我是心理医生，您可以叫我菲奥娜。”


    时今玥懵懂。


    看向她身后抿着唇直勾勾盯着她的虞仲阁。


    扒了下发，叹了口气，“谢谢，但我不需要看心理医生。”


    抗拒心理医生的多了。


    菲奥娜微笑，“方便我坐下吗？”


    “我真的不需要。”


    “只是简单的聊两句。”


    折腾一夜了，时今玥快累死了。


    对虞仲阁冷了脸。


    虞仲阁移开视线。


    过了会又移过来。


    草草和她对视一眼，让菲奥娜先出去。


    时今玥重新躺下，掀开毛毯蒙着头。


    “你有焦虑症就要治，再这样下去，你手会废掉。”


    “时今玥。”


    “你不能讳疾忌医。”


    “让你看心理医生，并不代表你就是病人。”


    “现代社会上有心理疾病的很多。”


    “时今玥。”


    “时今玥。”


    时今玥在虞仲阁来拉毛毯时躁了，“你烦不烦。”


    毛毯被拉的力道松了。


    时今玥蒙着被子闭眼重新睡。


    好半天后。


    “时今玥，你疼不疼。”


    时今玥睫毛轻颤很久，缓慢睁开。


    拉下被子。


    看向还蹲在她身边的虞仲阁。


    虞仲阁表情很淡，和年少不一样，眼睛却红艳艳的，轻声问：“疼不疼啊。”


    这句话穿过了漫长岁月。


    和深埋时今玥脑海。


    她极少会想起的那个十二岁的少年重合了。


    不止是这句话。


    还有刚才看见的那双熟悉眼睛。


    十二岁的虞仲阁在听完她在时家的全部后，蹲在她身边，手指碰触她的脸颊。


    就是用那双眼睛看着她。


    让小小的时今玥，无法克制的怦然心动。


    时今玥呆愣地看了他很长时间。


    在虞仲阁还想说话前。


    突然有种说不出的慌张。


    微起身勾着他的脖子，张嘴吻了上去，不给他再开口胡说八道的机会。


    时今玥在公寓里还能控制自己的身体。


    不知道怎么的。


    在这突然控制不住了。


    掌控权被虞仲阁轻而易举夺走后，全身颤栗不断。


    时今玥在漫出一层汗的虞仲阁想进前推了他一眼。


    “我……”时今玥哆哆嗦嗦，“我害怕。”


    虞仲阁克制着问：“怕什么？”


    “我……我……我感觉我好像背叛了他们。”时今玥慌张无措到五指掐进了他肩膀，“虞……虞……”


    时今玥不知道该叫他什么，脸埋进他肩膀，不停哆嗦，“我害怕。”


    虞仲阁沉默了不足两秒，亲时今玥潮湿的发，被汗水打湿的脖颈，哄好害怕的时今玥，“你叫我的名字。”


    虞仲阁耐心地温柔地哄时今玥，“你叫我虞仲阁，或者叫我虞先生。”


    “时今玥。”虞仲阁为了安抚时今玥，心甘情愿做他们的替身，“我是你的虞仲阁，是你的虞先生。”


    快将时今玥淹没的惊惧和内疚。


    在熟悉的声音，一模一样的味道，相同的体温下消散的一干二净。


    时今玥温顺了下来，眼神艳丽迷人又朦胧。


    深深地、依恋地，缱绻地看着他。


    还挺动了下鼻梁，凑近在虞仲阁唇上嗅了嗅，舔了舔。


    时今玥像是这世上最乖的人，可以任人为所欲为。


    虞仲阁不知怎么想的，捂住了她的嘴。


    时今玥也不知怎么想的。


    从头到尾什么都没喊，不管是虞仲阁还是虞先生。


    被重重撞碎的只是呜咽调子。


    隔天时今玥被刺眼的光照醒。


    眼睛还没睁开，咕哝一声想偏头。


    刺刺的光线暗了下来。


    时今玥睁开眼。


    一眼撞进了虞仲阁眼睛里。


    黑衬衫，西裤。


    不怕带上褶皱，盘腿坐床边伸着手帮她遮挡窗帘外被风吹进的光线。


    泛浅眼眸里盈着一层化不开的缱绻和迷恋。


    还有赤诚又浓郁的热烈。


    这双眼睛真的……好面熟。


    时今玥伸出手。


    虞仲阁矮下身。


    她碰触了下他的眉眼，冷不丁喊了一声，和以前温顺的声音不一样，带着点说不出的脆劲和娇憨，“虞仲阁。”


    是你吗？


    十二岁的虞仲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