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仲阁花了十五天飞速看完了初中。


    慢慢好起来，拆除纱布，只剩手术缝合疤痕的手掌握住笔。


    在纸张上勾勒出从小到大接收信息中的全部人员资源脉络图。


    宋瑶惊叹，“成长速度太快了。”


    时今玥没吱声。


    在慕容轻妙躬身拿走他手中笔，让他睡觉，虞仲阁看向她，俩人脸颊距离很近很近时，无意识抠弄好了烂烂了好的指缝。


    虞仲阁醒来一个月零五天。


    比上次早一个半月，插入在司勄的第一张复刻光盘。


    每轮的第一张，虞仲阁会看完全部。


    时今玥阔别很多年。


    见到了司勄的虞仲阁。


    虞仲阁到学校报道晚了几分钟，没和贺文山还有徐之雅一起。


    本是走向教学楼的脚步，在前面有个人影小跑走过后。


    视线移向了教导主任的办公室。


    虞仲阁原地停了一会。


    转脚踏入隔壁楼的教导主任办公室。


    待了几分钟出来。


    他停了一下，回过头。


    似乎是想回去，一瞬后抬头直对隐在暗处记录的摄像头。


    还是走了。


    时今玥模糊的想。


    那是她和虞仲阁在司勄的第一面。


    所以……当初虞仲阁是跟她过去的教导主任办公室吗？


    在司勄不是她先看到的他。


    而是他先看到的她。


    可那会的虞仲阁已经犯过病，不记得她了。


    时今玥脑中隐约闪过什么，抓不住。


    她想再多看看。


    她很多年没见到司勄的虞仲阁了。


    比从前少了很多耐心的虞仲阁和之前一样。


    直接拉到每天的末尾。


    看最后的纲要总结。


    司勄虞仲阁为了保护她，做的很天衣无缝。


    现在的虞仲阁没发现。


    虞含章没发现。


    宋瑶也没发现。


    但对当年清清楚楚记得的时今玥发现了。


    司勄的虞仲阁那些年，带去学校给她的水果、零食、牛奶。


    有些是正大光明，从家里果盘上看着随意，其实精心挑选，美名其曰做实验要吃亲自带过去的。


    有些是前一刻出现在贺文山包里，徐之雅包里，被他悄无声息顺走的。


    送给她的礼物。


    有的是去藏品室随意一眼，看着好看，瞒过摄像头拿的。


    有的是去徐之雅家，看一眼再看一眼。


    似乎觉得她也会喜欢。


    背着她像个小偷一样，瞒过所有人眼线塞进包里的。


    寒暑假的虞仲阁很忙。


    忙着参加虞含章让他参加的各种聚会，认识很多人，上各种课。


    他宛如成年人一样穿梭在纸醉金迷中，游刃有余应付无数比他大很多的成年人。


    像是个比他们更成熟的成年人。


    可一到晚上。


    虞仲阁会在第一时间进入无人监视的洗手间拨通她的电话。


    在只有监视没有监听的地界。


    摆出冷漠的、沉稳的姿态……喊出时今玥的名字，向时今玥诉说想念。


    侧着身，监控里瞧着像是在睡觉。


    实则耳朵下压着小小的乱码接收器。


    在听时今玥讲电话。


    在等时今玥忙完和他讲电话。


    在听时今玥睡着的呼吸声。


    时今玥向虞仲阁告白的那天。


    虞仲阁到老宅门口没下车。


    沉默了长达一分钟。


    让司机送他去贺文山家。


    他嫌弃贺文山吵，也不爱打游戏。


    那天罕见陪贺文山打了两个小时游戏。


    做什么都要赢的虞仲阁一直输。


    不厌其烦拐弯抹角没完没了的给一直赢而喜笑颜开的贺文山下套。


    花了三个小时。


    坑着贺文山在望春角，时家老宅那给时今玥放了一夜的烟花。


    他用尽能用的办法。


    无声对时今玥说他比时今玥对他要更重的喜欢。


    时今玥假孕去检查的那天。


    一直循规蹈矩在虞含章视线中的虞仲阁毫无征兆钻入漆黑的小巷。


    消失了半天。


    当晚。


    司勄虞仲阁没睡，坐在床边，五指汇入黑发，素来高昂的脑袋垂下，像是个无力又自责的困兽。


    这种自责和无力，寻常人看不出来。


    时今玥看得出来。


    三期的虞仲阁。


    对虞含章每日问询，从冷漠不耐变得越来越温顺。


    哄着他接触晟兴，了解庞大财团的脉络。


    晚宴中悄无声息向虞家重臣靠近。


    司勄的虞仲阁。


    一直被虞含章掌控，很多事无能为力的少年。


    在知道时今玥在时家发生的一切后。


    在很努力很努力的蓄力。


    赶着长大，赶着强大。


    赶着拥有保护她的能力。


    他再没说过想带她走。


    可就像后来虞先生所说那样，的的确确是在努力的，想……带她走。


    司勄阶段的虞仲阁开始接触晟兴了。


    对现在的虞仲阁来说很重要。


    纲要汇总，虞仲阁反复看了五遍。


    三期晚宴的内容，接触的人，虞仲阁看了十几遍。


    时今玥来到这满两个月。


    虞仲阁本想关掉已经全部吸收的司勄影像。


    无意间不知道点了哪。


    影像跳到了最后半段。


    虞仲阁去往钟山岛，也是正式离开虞家的前半小时。


    夜幕降临。


    虞仲阁站立在窗前，眺望远方。


    监控在侧面。


    隐约照出虞仲阁似乎在说些什么。


    久没开口的时今玥随着监控中司勄虞仲阁模糊的口型，轻声吐出字，“我爱你。”


    “我爱你。”


    和她同时响起的是音箱。


    两个月以来，一直没开口的现在的虞仲阁，终于开口了。


    时今玥视线恍然从监控中司勄虞仲阁看向监控中现在的虞仲阁。


    “你刚才在说什么？”慕容轻妙在，回身看向虞仲阁，“你说话了？”


    虞仲阁不知何时回过头在看她，轻声吐话，“我爱你。”


    正式满二十七岁的虞仲阁和当年十九岁的虞仲阁一样。


    侧着脸，让时今玥看不见表情，也看不清眼神。


    对站在他身后的慕容轻妙说：“我爱你。”


    他停了会，低低缓缓，和从前和时今玥说话那样，温声加上被告白者的名字，“慕容轻妙。”


    时今玥静了有三秒。


    豁然起身，抡起身下椅子狠狠砸向音箱。


    音箱和监控画面共用一个频道。


    哗啦脆响。


    监控画面闪烁两下，定格在虞仲阁回头向慕容轻妙告白的那一刻。


    音箱乱频，循环播放，响彻监控室。


    “我爱你，慕容轻妙。”


    “我爱你，慕容轻妙。”


    “我爱你，慕容轻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