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给我个解释的机会
作品:《干涸岛》 时今玥在四十分钟后将车停在傍山别墅门口。
特助司机助理三人跑着过来,恭敬将驾驶座车门打开。
特助最后在电话里还咄咄逼人,言辞犀利。
现下热切又恳切,并且先一步致歉。
时今玥低着头没吱声。
一步步走近伫立在黑夜中的庞然大物。
距离还有三步远时回身望向特助。
“真的是断崖式分手吗?”
特助想说,你谈过那么多场恋爱,是不是你不比谁都清楚吗?
可面对面了。
什么难听话都说不出来。
虞仲阁的萎靡是精神,不常跟他的人看不出来。
时今玥的萎靡是……全部。
从发白的脸色,恍然的瞳孔,无措紧紧攥着的手,有些打颤的消瘦身体。
还有时时刻刻像要流出泪的通红眼尾。
特助甚至感觉时今玥被风吹动的发丝。
都带着让人看着就发酸的惶恐。
特助点下头。
时今玥拧了下眉,再拧了下。
她想说点什么。
例如虞仲阁没有答应她的追求。
不是断崖式分手。
眉头拧了很多次,到最后也没为自己的行为辩解。
走近大门探出手指。
屏着呼吸。
一下下按开密码。
客厅乍一看还是从前的样子。
却有本质上的不同。
乌泱泱摆了满厅的俗艳玫瑰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因为没开灯,加上窗帘时不时被山风吹动。
落了满屋的阴冷空旷。
地上被月光投射下的方格栅栏。
让被黑暗笼罩的傍山别墅,真的像极了一座囚笼。
时今玥目光移向房门紧闭的主卧。
轻轻合上大门。
手轻握主卧门把手片刻。
门未打开。
眼泪先盈满了眼眶。
时今玥低低呼吸了好几口气。
将门打开。
虞仲阁总比时今玥睡得晚,起得早。
导致这是时今玥第一次看见他的睡姿。
很规矩。
和……久远记忆中那个少年一样的端正。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区别。
就是那会的少年,睡着了还拿着书。
此刻的虞仲阁握着手机。
时今玥轻轻迈动步子。
床上的虞仲阁睁开眼,转动脑袋。
屋里太黑了。
即便是两厢对望也看不出什么。
甚至无法笃定彼此在对望。
时今玥的眼眶却红透了。
她仓促低下头。
片刻后别过脑袋。
深呼吸了很多口气。
松手走近。
时今玥站在床边。
手背后搅巴在一起,“虞先生。”
她抖着嗓子问:“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
虞仲阁坐起身,什么都没说,只是伸出手。
自从俩人在一起后。
时今玥一直都是迫不及待的那个,抓着虞仲阁就把五指和他扣着,急迫到像是恨不得长他身上。
此刻虞仲阁手伸出来了。
时今玥该毫不犹豫抓住。
晃一晃,贴贴脸,贴贴心口,再宝贝依恋的亲一下。
她以前一直都是这样的。
时今玥没动。
就在原地站着。
像是不敢,也像是不想了。
虞仲阁该收回。
但没有,摊着手问时今玥,“你可以牵我一下吗?”
时今玥在床边蹲下,手轻轻握住他的。
虞仲阁哑声,“你坐上来。”
时今玥坐上床。
虞仲阁碰了下她凉凉的脚。
掀开被子。
一只手和她相握。
一只手握着她冰凉的双脚给她取暖。
“对不起。”
虞仲阁低着头,“对不起什么?”
“我不该那么对你。”
“我……我只是……”时今玥吸了吸鼻子,“很害怕。”
“怕什么?”
“怕你会嫌弃我。”
时今玥其实不该这么解释,解释不通啊。
虞仲阁和她讲过。
他不会嫌弃她。
在电话里讲过。
为了安抚她。
从北欧飞回来,想当面再告诉她一次。
可时今玥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
她想能冷静一些,把话捋清楚。
哪怕是撒些谎也好。
给虞仲阁一个他能接受,并且愿意原谅她的理由。
但她因为给虞仲阁带来的伤害,根本没办法冷静。
“时有堂利用我妈在给我挖陷阱,如果我不先下手为强,牵扯进来的企业会越来越多,参与欺辱我妈的也会越来越多。”
“我说我不需要你知道我的事。其实是我不敢让你知道。”
“我相信你说的不嫌弃我。但人的接受度是有限的。”
卫宛儿太荒唐了,时家太肮脏下作了。
还有最重要的。
如果想把康达以及那些欺辱过卫宛儿的企业拉下水。
她要更下作和无底线。
时今玥不敢让虞仲阁知道。
对他说那些难听话,往他脑袋上扣监视的帽子。
就是想将他的人驱逐身边。
这样能减少虞仲阁知道的可能。
时今玥其实犯了傻。
这是香岛啊。
虞仲阁又那么聪明。
即便是没在她身边安排保护的保镖。
他该知道还是会知道。
可时今玥还在侥幸。
她那么那么急,就是心存侥幸和幻想。
只要赶在虞仲阁回来之前把这些事解决了。
那么虞仲阁也许就不会知道。
他就不会突然哪一秒,对她感到厌烦,收回她继续追求他的权利。
虞仲阁问:“你为什么不接我电话。”
“我怕我会受不了,丢下香岛的一切去找你。还怕我哭出来,你会回来找我。”
“怕到就算我说我生病了,你也不闻不问?”
时今玥眼泪突然就下来了,她草草抹去,急声解释,“我只是……只是想,你母亲是国家级院士。你就算生病了也很快会好起来。我给你打不打电话,都是一样的。”
虞仲阁摸了摸她眼尾,“我回来了,你为什么也不来找我。”
“帮我的不是单和晏,是你。我不敢。”
不敢什么,时今玥没说。
但又摸到时今玥眼泪的虞仲阁明白了。
最初的时今玥不敢接他电话,是怕他回来,知道她母亲做了什么,时家的下作,还有她即将要破釜沉舟的狠辣。
等他真的回来了。
时今玥怕什么都早就知道的虞仲阁已经嫌弃她了。
所有的症结。
兜兜转转。
绕来绕去。
还是始于‘嫌弃’这个词汇。
虞仲阁松开和她相握的手。
摸索着触碰到她的脸。
把无声落了满脸的泪一点点抹掉。
“时今玥。”虞仲阁声音很哑,“我告诉你那么多次,我不会嫌弃你,你还是那么怕,是不是因为十四年前……”
他停顿了好几秒,继续说下去,“你告诉了我,时家、你的母亲、你从小到大做过的一切后,我说我会带你、你弟弟、你母亲离开香岛,但我……”
屋里黑到时今玥脸上的泪都看不清。
虞仲阁眼眶晕出的红意更看不清了。
他深深的看着昏暗中模糊的单薄的。
将一切和盘托出,依旧在恐惧不休,像是不管你怎么安抚都安抚不了的时今玥。
恍惚间。
似乎看见了十一岁的小小时今玥。
虞仲阁想。
她是什么样子?
他想象不出来。
只知道她一定在笑,笑的漂亮的眼睛里只有一个他。
告诉他说,“我相信你。”甚至可能会再加上一句,“我等你。”
虞仲阁说:“但我食言了。”
“让你留下,哪怕我再说一万遍不会嫌弃你,最终还是会嫌弃你的心病。”
虞仲阁不明白时今玥怎么能这样。
明明错的是他。
可她却反过来向他道歉,解释,祈求他的原谅。
她错在哪?
她没有错。
“不是你的错,时今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