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木梯转角

作品:《归真记

    钱三郎立在柜台后,笑容满面地招徕着客人,只觉心情如雨后艳阳一般晴朗又松快。


    两个时辰前,几个官差将五花大绑的曹毕娑押走,两位大人紧随其后。他亲耳听到大理寺王大人宣布,这起谋害高官刘熙元的凶杀案已经结案了,凶手就是曹毕娑无疑。


    这可真是天大的好消息!赶在盂兰盆节开始前抓住嫌犯,撤走了官差,他总算能重新开张做生意了。


    眼下几位客人聚在门口,嘀嘀咕咕讨论着什么。钱三郎见状也不恼,只端着茶盘,笑眯眯地上前招揽,询问他们打尖还是住店,更打出今日盛惠五文的便宜招牌。客人们虽说对这发生过凶案的客栈尚有疑虑,但时间总会冲淡一切,事情也会好转的,不是吗?


    只有一点,王大人与周大人仍然要在客栈中多滞留几日,好好体验一番沙洲的盂兰盆节。王大人尤其强调了房费照付,绝不欠赊,要他如普通客人一般招待即可。


    只要是客就没有不欢迎的道理,钱三郎喜滋滋地应了,仍是为他们安排了原先的房间。


    时至亥时,已是夜深人静,钱三郎照旧将大门及杂物间小门关闭落锁,便安心地回屋睡了。


    正值美梦沉酣之际,忽听得一声粗哑的惨叫。即便在睡梦中,钱三郎也立即认出这是县衙周庸的声音。他赶紧闭上眼睛试图重新入睡,噩梦,这一定是个噩梦。


    可那惨叫连绵不断,楼上脚步繁杂,连带着其他几件房也闹哄哄的。


    “我的天,好大的鸟来,你瞧见了吗?”“什么大鸟,是雷公下凡了!”“胡说八道!哪有雷公?”“那道闪电是什么?”


    里外乱成一片,即便装聋作哑也睡不成了。钱三郎长叹一口气,起身随手抓了件袍子裹上,踩着鞋就往楼上冲。


    仍是二层最中央的房间,他不会记错,这原本死了刘熙元的房间,眼下住的是周庸周大人。他轻轻推开半掩的门,立即将房间内所有人环视一遍:很好,大家都活生生地站着,没一个人倒着。尤其王大人与周大人。不管怎样,两个惹不起的麻烦精没死在自己客栈里就行。


    钱三郎正欲上前说些什么,忽的惊了一跳,只见一条黑漆漆的蛇被一柄银色利刃钉在地毯上,三角形的蛇头喷出一地毒液,蛇身遍布着菱形花纹,模样怪异可怖。这条长虫还留着一口气,身体不断蠕动挣扎。


    周大人只穿着中衣瘫坐在地,披头散发,瑟瑟发抖,指着地上的怪蛇,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掷出利刃的那人却已经不见,只留白影一闪,追随窗外的雷公而去了。王大人立即起身跟在其后,只扔下下一句话:“守在这里别动。”也不知是对周大人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钱三郎苦着脸,后退几步,瘫坐在门廊上。他就知道,这事没那么轻易结束。


    鱼乔急速奔出客栈,一路紧追两人而去。即便已跑出最快的速度,她仍赶不上带翅膀的雷公与会轻鸢功的凌二三。她只觉得呼吸困难,喉咙腥甜。一面跑,一面暗自纳罕,凌二三前几日不是答应过要背自己吗?怎地现在又不管不顾地先跑了?


    等她终于奔到千佛窟下,已经满头是汗,喘得说不出话来。凌二三神色平静,早就在此等候,说:“同上次一样,追到这里他就不见了,壁画上的雷公像也不见了。”


    瞧着鱼乔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他心里忽然涌出一阵羞愧。他方才原本是打算背着对方一起追的,可不知为何,心中忽然又涌出一阵古怪的别扭来。只犹豫了一瞬,身体已经快过脑子,孤身追随雷公而去了。


    摁住胸口,好容易平息下剧烈的心跳,鱼乔点头嗯了一声,见他丝毫没有要背自己的意思,也不想开口求人,便攀着木梯往上攀爬。


    等两人来到熟悉的五层,果不其然,壁画上的雷公又不见了,风雨电三神俱在,唯有雷公的位置空白,留下周身的一圈连鼓。


    鱼乔眉头紧皱,这案子已经掌握得七七八八了,唯有壁画上雷公出现又消失的原理仍旧搞不清楚,她蹲下身来垂头苦思,忽地惊道:“这……这个石窟不对!和我们白天来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凌二三奇道:“何以见得?”


    “你看地上呀!我写写画画的字迹不见了。”


    凌二三一惊,点燃了火折子,果然,鱼乔白日写在地上的案情梳理,以及自己踢成一堆的小石子都消失了。


    两人正在愣神,鱼乔忽将手一拍,喜道:“我懂了!原来如此!”


    看见她耀眼的笑容,凌二三只觉昏暗的石窟都被照亮了,说不清砰砰作响的胸腔为何而跳动,已经不由得跟着她一笑,道:“我却还不懂,还请王大人答疑解惑。”


    鱼乔已经喜不自胜,在石窟里转了两圈,笑眯眯地问:“我先问你,咱们现在在千佛窟的第几层?”


    凌二三道:“风雨雷电四神窟在千佛窟的第五层,爬了这么多次,这个总不会记错。”


    鱼乔又问:“你是怎么知道的?这千佛窟每一层都高低错落,石窟排列并不整齐。要确定层数,可没那么简单。”


    “木梯子的转弯呀。我们从一层到五层,总共转弯了四次……不是吗?”


    如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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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攀爬佛窟所用的梯子呈“之”字形分布,除去一层不计,每上一层,便有一次转弯。从一层到五层,共有四次转弯。


    鱼乔笑道:“这就是问题所在,转弯四次,并不代表抵达的就一定是五层——我们现在其实在四层。你信吗?”


    说罢接过凌二三手里的火折子,借着幽暗的光芒,照亮了木梯中最粗的承重柱,鱼乔伸手摸索一会儿,找到一处可活动的连接口:


    “瞧,这就是障眼法的证据。


    “夜里黑灯瞎火的看不清楚,我们下意识地用之字梯转弯次数来计算佛窟层数。转了三次,便在四层,转了四次,便在五层,但只要将每级台阶的高度降低,哪怕实际通往的是四层,也能作出四次转弯。”


    凌二三闻言,立即伸手抚过横贯木梯的柱子,凹凸不平的木柱下,竟隐藏着若干个凹槽。顺着凹槽拔出木契,继而用力将木梯一拉,每一节竟是可以活动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鱼乔道:“四神窟共有两个,一个在五层,风雨雷电四神俱全。另一个却在四层,三神俱在,唯独缺了雷公像。那个装神弄鬼的假雷公每逢现身后,就往千佛窟逃,然后扳动机括,改变木梯形状,将人往四层引领,作出雷公从壁画上消失下凡人间的假象,真是狡猾极了。”


    凌二三略一思忖,道:“要是这么说的话,凶手八成对这石窟非常了解,莫非与开窟的匠人有关?”


    鱼乔点头说:“我也这么想,而且这案子绝非雷公一人能完成,眼下他跑了也不打紧。因为嘛……他还有一个同伙‘电母’,我大概已经知道是谁了!”


    为了验证鱼乔的猜想,两人顺着木梯往上爬,果不其然,上层的同一位置藏着一个一模一样的石窟,风雨雷电四神俱在,雷公也好端端地在壁画上。地上残留着凌乱的字迹,门口一堆小石头,正是白日两人留下的痕迹。


    困扰多日的悬案终于告破,鱼乔只觉精神大振,心情舒畅,雀跃的心绪像鸟儿一般。若不是男女有别,她真想一把抱住他不撒手。


    身旁的少年却不知她所想,他犹豫了大半天,终于按捺下了心里的别扭,斟酌着道:“回去还有一段距离,你累吗?要不要我背你走?”


    “不要。”


    鱼乔干脆地拒绝了。心里只觉得莫名其妙,这人怎么回事?方才紧急时刻撇下自己独自开溜,现在自己心情舒畅,能跑能跳,还有什么好背的?


    眼下说什么都是多余,唯有快快破案是正经。她不想再与他计较,只说:“咱们快快回去,一起去抓嫌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