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我在地狱里,给你挑几条恶狗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那你现在就可以拿着笔记本去举报我。”王建民耸耸肩,一脸无赖,“大不了我也进去蹲几年。出来后,咱们就是狱友了,到时候再谈合作也不迟。”


    于三清愣了一下。


    随即,他的嘴角扯动,露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这是他来到王家村后,第一次笑。


    他把那本黑色笔记本拿起来,随手扔进了旁边的火炉里。


    火焰瞬间吞噬了纸页,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在火光中化为灰烬。


    “既然是狼群。”


    于三清站起身,伸出那只满是老茧的手。


    “那就得吃肉。”


    冬日的厂区,寒风卷着煤渣子,打在脸上生疼。


    酱菜厂的后院,突然炸开一声怒吼。


    “于三清!你他妈是不是没长脑子?”


    王建民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箩筐。


    十几斤刚洗好的白萝卜滚了一地,沾满了泥水。


    周围干活的工人吓得一哆嗦,纷纷停下手里的活,探头探脑。


    于三清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中山装,袖口卷得老高,双手冻得通红,正蹲在地上刷萝卜。


    被这一脚踹得身子一歪,差点栽进冰冷的水槽里。


    他扶了扶鼻梁上歪掉的眼镜,没吭声,只是默默伸手去捡地上的萝卜。


    “捡?你还有脸捡?”


    王建民大步上前,皮鞋狠狠踩在于三清刚伸出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让你盘库,你给我少算三箱货!让你管后勤,你连个煤球数都对不上!现在让你洗个萝卜,你也能给我洗掉皮!”


    王建民居高临下,唾沫星子几乎喷在于三清脸上。


    “我看你那十年大牢是坐傻了!废物点心!”


    李黑站在旁边,想劝又不敢劝,急得直搓手。


    周围的工人们交换着眼神,幸灾乐祸有之,鄙夷有之。


    这就是那个副手?


    真是一条断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于三清低着头。


    没人看见,那双浑浊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精光。


    他忍着手背上的剧痛,声音沙哑:“科长,我错了。我这就重洗。”


    ……


    深夜,厂长办公室。


    窗外的风呜呜地响,像是有鬼在哭。


    钱秀莲坐在老板椅上,手里捏着那份厚达二十页的“销售部改组方案”。


    烟灰缸里,已经塞满了三个烟头。


    王建民站在桌前,身姿笔挺,哪还有白天那个纨绔少爷的影子。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良久。


    “啪。”


    钱秀莲合上方案,随手扔在桌上。


    声音不轻不重,却砸得人心头一跳。


    “这就是你想出来的招?”


    钱秀莲抬起眼皮,目光如刀,在儿子脸上刮了一遍,“招一群劳改犯给我卖萝卜?王建民,你是嫌咱们厂子倒闭得不够快,还是嫌你妈我活得太长?”


    “妈,这不是劳改犯。”


    王建民迎着母亲的目光,半步不退,“这是狼。”


    他上前一步,手指点在方案的一行红字上。


    “正经大学生,谁愿意背着几十斤酱菜去钻山沟?谁愿意为了几分钱的利跟供销社的孙子拼酒拼到胃出血?”


    “只有没退路的人肯干。”


    王建民声音低沉,带着一股子狠劲,“他们从里面出来,社会不收,家里不容。这时候谁给他们一口饭,他们就把命卖给谁。”


    “咱们厂现在的根基太浅。京城王小二,沪市谢小花,那是正规军。咱们要跟他们抢食,就得用野路子。”


    “这支队伍,就是我手里的尖刀。”


    钱秀莲没说话。


    她重新拿起那份方案。


    这次,她看得更慢。


    字里行间,透着一股子血腥气,也透着一股子让人心惊肉跳的野心。


    南河省市场,只是个跳板。


    这小子的胃口,是全国。


    “谁带队?”钱秀莲突然问。


    “于三清。”


    “你信得过他?”


    “信不过。”王建民回答得斩钉截铁,“所以我才要用他。他是头狼,我是那个握着项圈的人。只要肉给够,链子拉紧,他咬谁,都不会咬我。”


    钱秀莲盯着儿子看了足足半分钟。


    陌生。


    太陌生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跟她要钱买摩托车的混账儿子吗?


    这股子狠辣,这股子算计,简直比她当年还要疯。


    “咔哒。”


    抽屉锁被打开。


    钱秀莲从里面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又拿出一张存单。


    两样东西,重重拍在桌上。


    “现金一万,存单也是一万。”


    钱秀莲站起身,走到王建民面前。


    她比儿子矮一个头,但气势丝毫不弱。


    “这是两万块。在这个年头,能买两条人命。”


    她伸手,帮王建民整理了一下衣领,动作轻柔,语气却森然。


    “丑话说在前头。”


    “第一,出了事,你和于三清自己扛,别把血溅到厂里。”


    “第二,半年。我就给你们半年。要是这钱打了水漂,或者这群狼回头咬了人……”


    钱秀莲的手指在王建民喉结处轻轻划过。


    “我就把于三清送回号子里,再把你腿打断,养在家里一辈子。”


    王建民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森森的牙齿。


    “妈,您等着数钱吧。”


    ……


    凌晨四点。


    安县火车站。


    绿皮火车喷着白气,像一头疲惫的老兽,趴在铁轨上喘息。


    于三清提着一个破旧的帆布包,站在站台上。


    王建民站在他对面,递过去一根烟。


    “中华,好烟。”


    于三清接过,别在耳朵上,没点。


    “钱都在包里。”王建民双手插兜,看着远处的信号灯,“老于,这趟回去,你可是衣锦还乡。”


    “衣锦还乡?”


    于三清笑了。


    那笑容在昏暗的路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我是回去下地狱。”


    火车鸣笛,汽笛声刺破了黎明的寂静。


    于三清转身,一步跨上车厢。


    他站在车门口,居高临下地看着王建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两团鬼火。


    “王科长,你在家把笼子编结实点。”


    “这次带回来的,可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恶狗。”


    车门关闭。


    列车轰隆隆地启动,载着这个隐忍了半辈子的男人,驶向那个充满了罪恶与暴力的灰色世界。


    王建民站在原地,直到车尾灯消失在黑暗中。


    他吐出一口白雾,转身。


    天,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