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让你看仓库,你把底裤都扒了?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销售科走廊的尽头,原本是个堆放废弃桌椅的杂物间。
门板受潮发胀,关不严实,风一吹就吱呀作响。
王建民站在门口,鞋尖踢了踢那条断了腿的椅子。
“条件是艰苦了点。”
他皮笑肉不笑,眼神在满屋飞扬的尘土上扫过。
“于同志是吃过苦的人,应该能克服吧?”
屋里光线昏暗,窗户玻璃碎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也蒙着厚厚的油污。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死老鼠和发霉纸张混合的怪味。
销售科几个老油条探头探脑,等着看这个新来的怎么发作。
于三清没说话。
他只是把帆布包轻轻放在摇晃的桌子上。
然后脱掉外套,卷起袖子。
找扫帚,打水,擦窗。
动作麻利,神色平静,像是在擦拭一件名贵的瓷器,而不是在清理一个垃圾堆。
王建民讨了个没趣,冷哼一声转身回了办公室。
只要你在这个科室一天,我有的是办法搓磨你。
……
下午,王建民让人搬来了三麻袋东西。
“咚”的一声,麻袋砸在于三清脚边,激起一片灰尘。
“科里积压的旧单据,那是厂里的老底子。”
王建民指着麻袋,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弧度。
“既然于同志想干活,就把这些理出来。按年份、地区、欠款额度,做成明细表。”
门外的窃笑声根本压不住。
那是十几年前的老账,纸都脆了,字迹模糊不清,有的还粘在一起。
这就是一堆废纸。
别说整理,看一眼都让人头皮发麻。
这是把人当驴使唤,还是往死里逼的那种。
于三清依旧没说话。
他解开麻袋绳子,伸手抓出一把发黄的单据,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纸张的边缘。
“好。”
只有一个字。
接下来的三天,于三清就像在销售科蒸发了。
他把自己关在那间小黑屋里。
早来晚走,除了去厕所和打水,屁股没离开过那张破椅子。
走廊里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算盘珠子拨动的声音。
清脆,急促。
像暴雨打在瓦片上。
王建民坐在宽敞明亮的科长办公室里,听着那隐隐约约的算盘声,心里莫名发毛。
这人是傻子吗?
那种烂账,神仙也理不清,他在装什么样子?
第四天傍晚。
夕阳斜照,走廊里光影斑驳。
王建民端着茶杯,鬼使神差地踱到了杂物间门口。
他想看看于三清对着一堆废纸抓耳挠腮的狼狈样。
门虚掩着。
王建民一脚把门踢开。
“理不完也没事,毕竟……”
后半截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茶杯里的水晃出来,烫到了手背,他却浑然不觉。
原本脏乱差的杂物间,此刻竟然透着股诡异的整洁。
墙角,几十个自制的简易档案盒码放得横平竖直,像列队的士兵。
每一个盒子上,都用毛笔写着苍劲有力的标签。
【1981-1983豫东地区呆坏账汇总】
【1984苏北供销社违规回扣记录】
【1985原材料差价异常名录】
王建民的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这哪是整理档案?
这分明是在扒皮!
于三清坐在桌后,鼻梁上架着一副不知从哪找来的老花镜。
手边放着一本厚厚的硬皮笔记本。
听到动静,他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王科长来验收?”
声音沙哑,却透着股金属般的冷硬。
王建民没接话,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本笔记本。
直觉告诉他,那里面记的东西,比墙角那些档案更危险。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笔记本。
“这也是公家财产,我检查一下。”
借口拙劣,但他顾不上了。
翻开第一页。
王建民的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顺着脊椎骨直冲天灵盖。
这根本不是什么账目明细。
这是销售科的人脉图!
【西郊货运站,刘金贵。嗜酒,贪小利。每逢单月十五号必去‘红玫瑰’舞厅。】
【县供销社,赵科长。畏内,私房钱藏在老家水井砖缝。】
【省二建,李采购。吃回扣比例:三个点。】
每一条记录后面,都标注了具体的单据编号作为佐证。
字迹工整,触目惊心。
王建民的手开始发抖。
这些隐秘的渠道、灰色的交易、客户的软肋……是他王建民在这个位置上经营了五年的老底!
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也是他敢在他妈面前叫板的底气!
于三清仅仅用了三天,对着一堆废纸,就把他的底裤扒得干干净净。
这哪里是来当手下的?
这是一把刀。
一把已经架在他脖子上,随时能割断他大动脉的刀。
“王科长?”
于三清的声音不急不缓地响起。
“我看有些账目对不上,有些回扣的去向也不明朗,正准备明天向钱厂长汇报一下,请示该怎么处理。”
王建民猛地合上笔记本。
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威胁我。
这个蹲过大牢的落魄男人,在威胁他这个正牌科长!
“汇报就不必了。”
王建民把笔记本重重拍在桌上,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刚来几天,别以为自己看懂了什么。厂里的水,深着呢。”
“水深好啊。”
于三清重新戴上眼镜,嘴角似乎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
“水深,才好摸鱼。”
王建民感觉胸口像是被人狠狠锤了一拳,闷得喘不上气。
他深深看了一眼这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那副平静的面孔下,藏着獠牙。
王建民转身走出杂物间。
脚步很快,甚至有些踉跄。
直到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反锁上门,他才发现自己背后的衬衫已经湿透了。
冷汗黏腻。
恐惧之后,是滔天的恼怒。
妈说得对,这是一把刀。
但他驾驭不了。
这把刀太快,太狠,还没握住柄,手就已经被割得鲜血淋漓。
留不得。
绝对留不得!
于三清必须滚蛋,或者……消失。
王建民在屋里焦躁地转了两圈,视线落在了桌角的电话机上。
既然文的不行,那就来武的。
既然规则内的手段玩不过你,那就用规则外的。
他抓起电话,手指颤抖着拨通了一个郑城的号码。
那是李黑的传呼台号。
等待接通的每一秒,都像是煎熬。
终于,听筒那边传来了接线员的声音。
王建民咽了一口唾沫,压低声音,语气阴森:
“给李黑留言。”
“速来。”
“有块硬骨头,得敲碎了喂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