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磨刀石?后爹?我不要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进来。”
钱秀莲正在算账,算盘珠子拨得啪啪响。
于三清走进去,站在桌前。
“干完了。”
钱秀莲手上的动作没停。
“什么感觉?”
“饿。”
钱秀莲的手指顿住了。
她抬起头,那双阅人无数的老眼,第一次认真地审视着面前这个男人。
没有抱怨,没有表功,只有一个字——饿。
这说明,他把那点可笑的自尊心,确实扔进茅坑里冲走了。
“牛棚旁边有个小仓库,以后你就住那。”
钱秀莲拉开抽屉,扔出一串钥匙。
金属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明天不用去掏厕所了。”
于三清伸手去拿钥匙,指尖刚碰到冰凉的金属。
“去销售科报到。”
钱秀莲的声音轻飘飘地落下,“给我儿子王建民当副手。”
于三清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王建民。
这个名字,他太熟了。
三年前,他还是管教干部,王建民是他手底下的劳改犯。
那个因为投机倒把被抓进来的年轻人,在他面前唯唯诺诺,连头都不敢抬。
现在,风水轮流转。
昔日的管教,要给昔日的犯人当狗。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钱秀莲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冷笑。
掏大粪,是磨皮肉。
给王建民打下手,才是挫骨扬灰。
她就是要看看,这根骨头,到底能不能彻底打断,再重新接上。
于三清的腮帮子咬紧了,咬肌突突直跳。
那是他最后的尊严在尖叫,在挣扎。
几秒钟。
或者更久。
那种令人窒息的紧绷感突然消失了。
于三清抓起桌上的钥匙,紧紧攥在手心里,硌得生疼。
他抬起头,脸上是一片死寂般的平静。
“好。”
他说。
然后转身,推门而出。
脊梁骨依旧挺得笔直,像是一杆折不断的枪。
钱秀莲看着紧闭的房门,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够狠。
对自己够狠。
这把刀,算是开刃了。
于三清调去销售科给王建民当副手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炭,扔进了冰水里。
刺啦一声,白雾升腾。
整个厂区都在沸腾,唯独销售科科长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王建民手里捏着那张调令,指节泛白。
纸张在他手里瑟瑟发抖,发出细碎的脆响。
他对面,坐着他的亲娘,厂长钱秀莲。
“妈,您没跟我开玩笑?”
王建民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丝颤音。
他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
那个名字——于三清。
这三个字就像三根钢钉,曾经死死钉在他的档案上,钉在他的膝盖骨上。
三年前,他是劳改犯,于三清是管教。
他甚至不敢直视那个男人帽檐下的眼睛。
现在,让他给这个男人当上司?
“我从来不开玩笑。”
钱秀莲端起茶杯,撇了撇浮沫,眼皮都没抬。
“为什么?”
王建民猛地站起来,椅子在水泥地上划出刺耳的尖叫。
“厂里几千号人,谁不行?非要弄这么个瘟神放在我眼皮子底下?妈,您是不是老糊涂了?那是管教!是狱警!您让我使唤他?我看到他腿肚子都转筋!”
恐惧。
最真实的恐惧,混杂着暴怒,让他失态了。
“这就怕了?”
钱秀莲放下茶杯,瓷杯磕在桌面上,只有一声轻响。
但这声轻响,却让王建民浑身一僵。
“以前你是犯人,他是官。你怕他,那是应该的。”
钱秀莲站起身,绕过办公桌,走到儿子面前,伸手帮他整理了一下歪斜的衣领。
动作轻柔,语气却像刀子刮骨。
“现在你是科长,他是落魄户。手里的权,兜里的钱,都在你这儿。这时候你还怕他,那你这几年牢,算是白坐了。”
“这不一样!”
王建民一把挥开母亲的手,胸口剧烈起伏。
“大家都说他是来……是来……”
他咬着牙,那个词怎么都说不出口。
“说他是来给你当后爹的?”
钱秀莲替他说了,嘴角甚至挂着一丝讥诮。
王建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
“啪!”
记耳光,毫无征兆地抽在王建民脸上。
不重,但极脆。
打断了王建民所有的质问。
他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母亲。
“清醒了吗?”钱秀莲收回手,从兜里掏出手绢,慢条斯理地擦着掌心,“没清醒我再帮你醒醒。”
王建民喉结滚动,那个“不”字卡在嗓子眼,硬是没敢吐出来。
“王建民,你给我听清楚。”
钱秀莲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地上的钉子。
“这个家,这个厂,姓钱。”
“我把你从烂泥坑里捞出来,给你穿上人皮,让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让你来教我做事的。”
她逼近一步,那双阅尽沧桑的老眼里,透着股令人胆寒的狠劲。
“我想用谁,想睡谁,那是我的事。”
“你觉得丢人?当年你偷鸡摸狗被抓进去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我会不会丢人?”
王建民低下了头,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他那点可怜的自尊,在他妈面前,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人,我给你送来了。”
钱秀莲重新坐回椅子上,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是一把刀。用好了,能帮你披荆斩棘;用不好,割了自己的手,那是你蠢。”
“于三清是块硬骨头,你要是有本事把他嚼碎了咽下去,这销售科科长的位置,你才算坐稳了。”
“要是连个落魄狱警都压不住……”
钱秀莲冷笑一声,眼神如冰:“那你就滚回车间去踩缝纫机,别在这儿给我丢人现眼。”
说完,她指了指门口。
“出去。”
王建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办公室的。
走廊里的风一吹,他才发现后背早已湿透。
脸颊上火辣辣的疼,时刻提醒着他刚才的狼狈。
他靠在墙上,从口袋里摸出烟盒。
手抖得厉害,点了三次火才把烟点着。
深吸一口,辛辣的烟雾呛进肺里,引起一阵剧烈的咳嗽。
咳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楼下熙熙攘攘的厂区。
远处,一个穿着旧工装的男人正朝着办公楼走来。
身板笔直,走路带风。
即便隔着这么远,王建民也能认出那个身影。
于三清。
那个曾经让他像狗一样蹲在墙角抱头的人。
王建民死死盯着那个身影,牙齿把烟蒂咬得稀烂。
恐惧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扭曲的快意。
妈说得对。
风水轮流转。
现在,老子是官,你是民。
老子是科长,你是下属。
你想进王家的门?
行啊。
王建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锃亮的皮鞋狠狠碾灭,直到火星彻底消失,只剩下一滩黑灰。
“昔日管教……”
他对着楼下的身影,露出一个森森的白牙。
“落到我手里,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