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一万零五十!这一巴掌够不够响?!
作品:《八零恶婆婆:我靠发疯治全家》 办公室的门并没有完全合上,留了一条缝。
门外,似乎还能听见远处车间机器单调的轰鸣,和走廊里若有若无的窥探声。
钱秀莲没动。
她坐在那张宽大的办公桌后,双手交叠,目光冷硬得像块石头。
李红梅却有些沉不住气了。
她斜眼瞅着王建民那身脏得看不出本色的衣服,嘴角撇得更歪了。
刚才那一嗓子喊得她嗓子冒烟,现在她就等着看这小子怎么哭穷,怎么跪在地上求饶。
一千块?
怕是早就吃喝嫖赌,败得连裤衩都不剩了吧。
“说话啊!”
李红梅忍不住催促,声音尖利,“哑巴了?刚才在楼下不是挺能耐吗?钱呢?别告诉我你把钱借给哪个穷哥们儿了,这种鬼话……”
王建民没理她。
他甚至连余光都没给她一个。
他走到办公桌前,动作不急不缓,解开了身前那个油腻腻的帆布包扣子。
那双粗糙的大手,指甲缝里还嵌着洗不净的黑泥。
但他很稳。
他从包里掏出一个报纸裹着的长条物。
报纸上沾着油渍,边角磨损严重。
李红梅嗤笑一声,刚想开口讥讽是不是带回来的烂咸菜。
“咚。”
一声闷响。
那是重物砸在实木桌面上的声音。
沉闷,厚实。
紧接着,王建民的手指扣住报纸边缘,猛地一扯。
“哗啦——”
破旧的报纸散开。
原本准备看笑话的李红梅,喉咙里那句刻薄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硬生生掐断了。
她的瞳孔剧烈收缩,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钱。
全是钱。
一沓沓的大团结,虽然有些旧,有些边角还卷着,但被皮筋勒得紧紧的,码得整整齐齐。
灰绿色的票面,在略显昏暗的办公室里,散发着一种令人眩晕的魔力。
一摞,两摞,三摞……
王建民没有停。
他又把手伸进包里,再次掏出两捆,重重地拍在刚才那堆钱上。
这还没完。
他又抓出一把零钱,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几张皱巴巴的一块,混在一起,堆成了一座小山。
整个办公室,除了那令人心悸的拍击声,再无杂音。
钱秀莲原本靠在椅背上的身体,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
那双阅人无数、古井无波的眼睛里,此刻正翻涌着难以名状的情绪。
那是震惊,是错愕,更是一丝不敢置信的狂喜。
“一万零五十。”
王建民开口了。
嗓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后的疲惫,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
他指了指那堆钱山。
“本金一千,全在。”
他又指了指旁边那一摞最高的大团结。
“利润九千,全在。”
最后,他从那堆零钱里数出几张,放在自己面前。
“按照厂里销售科的规矩,外跑业务提成十个点。这是我该得的一千块。”
说完,他把那一千块揣进兜里,把剩下的一座钱山,全部推到了钱秀莲面前。
这一推,像是推倒了李红梅心里最后一道防线。
李红梅腿一软,差点没站住。
她扶着墙,眼珠子都要掉在那堆钱上了。
一万块……
这可是一万块啊!
在这个万元户都能戴大红花游街的年代,这个败家子,出去晃悠了一个月,就挣回来了一万块?!
她辛辛苦苦干一辈子,连这零头都攒不够!
这怎么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你……你这是哪来的钱?!”李红梅声音发颤,指着王建民,“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还是干什么违法乱纪的事儿了?王建民我告诉你,你可别害了咱们厂……”
王建民冷冷地扫了她一眼。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小丑。
他没解释,而是再次把手伸进包里,掏出了一个黑皮笔记本。
“啪。”
本子甩在钱堆上。
“每一笔账,都在这。”
王建民看着母亲,语气平静,“南河省六个县,二十三个供销社,十二个大厂食堂。经手人是谁,电话多少,签字画押,都在上面。”
“萝卜干五百斤,分装一千袋,全部售罄。”
“妈,您验验。”
这一声“妈”,叫得钱秀莲鼻头一酸。
她颤抖着手,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翻开。
字迹潦草,甚至有些歪歪扭扭。
但每一行都记得清清楚楚。
如果不只是为了记账,旁边甚至还有密密麻麻的小字备注:
【张科长,好酒,下次带瓶汾酒。】
【刘主任,爱占小便宜,送了两包试吃,拿下订单。】
……
这一页页翻过去,哪里是账本?
这分明是一个浪子在大雪纷飞的异乡,一步步跪着、爬着、拼着杀出来的一条血路!
钱秀莲合上账本,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通红。
她没看钱。
她看着眼前这个黑了、瘦了,脸上还带着冻疮的儿子。
那个曾经让她绝望、让她半夜哭醒的混账东西,真的……变了。
“李红梅。”
钱秀莲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红梅浑身一激灵:“哎,厂长,这钱肯定有问题,咱们得……”
“出去。”
钱秀莲打断了她。
“厂……厂长?”
“我让你出去!”钱秀莲猛地一拍桌子,“把门带上!以后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许进这个门!”
李红梅被这一嗓子吼得魂飞魄散。
她看看那堆钱,又看看一脸淡漠的王建民,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像是被人当众扇了几十个耳光。
最后,她只能灰溜溜地转身,像只夹着尾巴的丧家犬,狼狈地逃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了。
世界清静了。
钱秀莲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这几年的郁气都吐出来。
“坐。”
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语气是从未有过的温和。
王建民坐下,背挺得笔直。
“路子跑通了?”钱秀莲问。
“通了。”王建民点头,“黑子那边我都打点好了,只要咱们厂货能供上,南河省的市场,就是咱们的。”
钱秀莲看着儿子,许久,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那是欣慰,是骄傲。
“好。”
她只说了一个字。
但这一个字,重若千钧。
母子俩对视着,这一刻,不需要太多的言语,那种血浓于水的默契,重新流淌在两人之间。
过了好一会儿,钱秀莲似乎想起了什么。
她把手里的账本放下,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击了两下,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着一丝试探。
“建民啊。”
“既然你这趟南河跑得这么顺……”
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仿佛接下来的话,比那一万块钱还要沉重。
“那你于叔……在安县那边,最近怎么样?”

